第65章 不温柔
那道掠过耳边的磁沉声音,让顾意浓感受到来自成熟男性的胸腔共震,在空荡荡的浴室里,甚至形成了某种微小的回声效应。
也让她的鼓膜有些发麻。
很快,就只能听见两个人交错在一处的呼吸声,像此起彼伏的潮水般,笼罩住她,男人身上冷冽又好闻的气息也缠绕住她。
“看着我。”他嗓音低醇地命道。
顾意浓的心跳突然鼓噪起来。
刚扭过脸,男人就用双手捧起了她的脸颊,略带粗粝薄茧的拇指指腹抵在颧骨处,动作很轻地刮弄了几下。
他望过来的目光温柔又克制。
细细描摹着她的脸庞,没有任何侵略感,只有年上者独有的纵溺。
但还是让顾意浓觉出了敛藏其中的危险意味。
她受不了他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整颗心脏都像被浸泡在会发酵膨胀的液体里,变得酸软又酥烂。
男人捧起她的脸颊,阖着双眼,低头吻住她,应该是打算温柔地亲吻她。
但在两个人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顾意浓的睫毛颤抖,因为心跳剧烈和呼吸紊乱,发出了格外娇媚的唔声。
她的眼神微微一变。
不过就是被亲了下,她怎么就能发出那样惹人遐想的声音?
原弈迟也缓慢地停住了亲吻。
他和女人鼻尖抵着鼻尖,呼吸顷刻变得深重了些,一只手从他柔嫩的脸颊移向她的腰际,用力地扣紧,望过来的眼神也沉黯到让人发怵。
此时此刻的男人宛若一头嗅见了血腥味的兽类,隐忍又性感,也让她的小腹蔓延起夹带着兴奋的颤栗感。
期待的吞噬般的吻却没有袭来。
男人修长分明的大手沿着她瘦弱的脊背缓缓上移,托护起她的颈椎,倾俯下来的高大躯体也站直了些,垂眸看向她。
他用沙哑且带着颗粒感的嗓音低笑地问道:“这次我有俯身到你满意的程度了吗?”
顾意浓已经不记得她随便应付了他什么话,只记得在呼吸和心跳都恢复如常后,骨髓深处突然涌起了一股让她无以为继的寂寞感。
——
纽约时间,凌晨一点半。
透过主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如金河般的天际线和帝国大厦透着压迫感的钢铁轮廓。
顶楼的视野让人感受到这座城市最浮华的一面,却也会让人觉得太过空旷,甚至是高处不胜寒。
洗完澡后。
顾意浓倚着床头,继续看着从三层拿下来的那本读物——原弈迟每年都会重新翻看的《漫长的告别》
她磕磕绊绊的读着,始终无法沉浸在故事的世界里,雷蒙德·钱德勒的笔触让顾意浓想起了点燃的雪茄烟,醇厚又绵长,但抽它的人往往都颓颓懒懒的,甚至会因肺部的缺氧感产生困意。
因为时差的原因。
顾意浓暂时睡不下。
她垂着眼睫,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读着,直到读到如下的对话,不禁发出嗤笑——
【“酒精就像爱情。”他说,“第一个吻是魔法,第二个是亲密,第三个是例行公事。然后你就要脱姑娘的衣服了。”】
顾意浓:“……”
狗东西喜欢看的书还挺不正经的。
而且让现在的她读这句话,总觉得浸满了讽刺的意味。
一道浓廓的身影将她笼罩,伴随着揭开被子的窸窣声响,男人已经坐在她身边,深蓝色睡衣的袖角浸着极淡的雪茄味。
他刚才又躲去露天的环形阳台抽烟,但顾意浓没有揭穿。
男人抬起手,摸了摸她蓬松的卷发,嗓音沉淡地问道:“怎么想起看这本书了?”
顾意浓故意用闲淡的口吻说道:“我太无聊了,所以想看看这本书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读那么多遍。”
其实她是想透过原弈迟喜欢的读物,多了解他一些,但目前看来没什么用,她现在的心情有些乱,完全读不下去。
“好。”他的语气依旧温淡,态度却是公事公办的,“还有二十分钟到凌晨两点。”
“太太再看二十分钟的书,就尝试入睡好吗?”
“每晚比前晚早睡半小时,尽量在你参加毕业答辩前,将时差调整过来。”
顾意浓有些不忿地咬住唇瓣:“那我要是睡不着呢?”
“陪你看部电影好吗?”
男人的语气耐心至极,用手揉了揉她仍然泛着红意的耳廓。
顾意浓蹙眉躲开。
在男人平淡目光的注视下,心底涨满了难言的闷堵感,有困惑亦有不甘。
狗东西是在和她装糊涂吗?
刚刚洗澡时,她暗示的意味都那么明显了,男人侧颈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到现在却要和她盖被纯聊天?
要是想盖被纯聊天的话。
就别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也别那么亲她!
“原弈迟。”她多少怀着些惹恼男人的心思,挑衅般地问道,“你是不是不行了?”
那边缄默了几秒。
他发出一声深长的鼻息,像是被她气笑了,嗤声问道:“你觉得我不行了?”
顾意浓微微歪过脑袋,刚要去看他的表情,就被男人望过来的锋利又冷锐的目光烫到了心口。
她肩膀发抖,刚要躲。
就被男人宽厚有力的大手攥住腕骨。
他修长的胳膊环过她的腰肢,动作既强势又克制地将她往怀中拥带,在低头和女人交颈时,也让她的心底产生了被巨蟒缠绕的错觉。
男人薄而好看的唇贴向她的耳廓,又湿又热的气息也往鼓膜里钻,嗓音沉厚地问道:“那你要用你的两只手试试么?”
顾意浓的心脏重重一跳。
狗东西的反应也太典了吧!
她果然不该和男人说这种话。
她闭起一只眼。
躲闪着他袭来的惩戒意味的亲吻,但是原弈迟似乎真的被她惹怒了。
虽然仍端了副温柔丈夫的模样,做出这些举动也是在和妻子亲昵,但斯文又绅士皮囊已经彻底被撕坏了,也暴露出恶劣又混坏的一面。
“宝宝。”他低低地唤着她,气息冷冽又深沉,让她的心脏发悸。
甚至没觉察出已经一条有力的手臂担起腿弯,并跌坐在了男人虬劲结实的大腿上。
男人温热又宽厚的掌心顺势覆在她隆起的腹部,熨帖着她,也笼罩着她。
他沉哑地失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在这里都是这么对待你的了,嗯?”
“你刚坐完长途飞机。”
“在国内又因为血压不稳差点儿晕倒。”
“这几天我要再观察观察你的身体状况。”
“我不希望孩子出事,更不希望你出事。”
男人啄吻着她红到滴血的耳垂,轻声叹息:“所以你不要太招惹我,好吗?”
顾意浓一边忍受着异样的潮热,一边快要被他气炸了。
她偏过脑袋,瞪向他:“到底是谁招惹谁?”
“你要是不想尽夫妻义务,就别亲我!”
他沉闷地又笑。
另只手绕过女人的身前,用掌心托起她精致小巧的下巴,无奈地说道:“等确认你的身体无恙后,我会满足你的。”
顾意浓失落地垂了垂眼睫。
颊边落下一道温热的吻,男人醇沉的声音也落在耳边:“既然太太提起这件事了,那我也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顾意浓眼皮子发抖。
心底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她恼火地问道:“什么准备?”
男人厚实有力的胸肌散发着热意,因为锻炼痕迹明显,是有弹性的,靠起来很舒服,在说话时,也更紧密地贴合住了她的后背。
他的两只大手也从身前握起了她白皙的小手,边把玩着她的指节,边眼神懒怠地瞥着她的侧脸。
原弈迟用低沉的声线说道:“等孩子生下来,我就不能总是对你那么温柔了。”
他说的语焉不详。
也让顾意浓眼神微变。
直到耳边又拂过他的热意,轻笑着说道:“Just in bedroom,babygirl.”
男人粗粝的拇指指腹刮过她右手的虎口,让顾意浓产生了如被蟒蛇信子舔过的错觉,刚要挣脱,却反被他握得更紧。
他的语气不宜察觉地变沉:“别躲我。”
“也别怕我。”男人用温柔的语调哄诱着她,又道,“我还是会尽可能地娇惯你,但你也要学着适应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