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曼哈顿
刚到纽约留学的那阵。
顾意浓其实从网上订购过有着空中优步之称的Blade的直升飞机接驳服务。
但那天不赶巧,从克林顿机场过完安检,天空就有了些降雨的迹象。
安全起见,她和同行的中国留学生只好取消了坐直升飞机前往曼岛的计划。
后来赶上周末休假,倒是和几个认识的留子在华尔街附近的曼哈顿下城直升机场体验了一把空中俯瞰纽约城的项目。
那时候还有折扣。
她们选了架8座的私人飞机,平均下来,每个人只需要花费不到200刀。
还有无门直升机的项目,可以将双脚伸向高空,更刺激。
再后来。
顾意浓总是刷到直升机出事的消息,譬如某个从欧洲来的世界五百强高管,带着妻子和三个孩子到纽约旅游,订购了飞往曼岛的直升机服务。
结果全家都掉进了哈得逊河里,包括飞行员在内,无一幸免于难。
沈长海知道这件事后便叮嘱她,不要嫌堵车麻烦,安全起见,千万别选直升机做为进城的交通工具,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不过原弈迟的那架AW139和普通的观光机不同,他雇佣的飞行员也是最有经验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在夜晚飞过曼哈顿的上空,顾意浓的心底竟没有任何恐惧。
脑海里,甚至产生了个很莫名奇妙的想法——只要和原弈迟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怕。
哪怕是撞上了世界末日。
只要他在她的身边,她连死亡都不会畏惧。
这个念头出现后。
顾意浓的表情微微一变。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就像个陷入爱情无法自拔的青春期少女。
要死要活的。
真的好幼稚。
正觉得懊丧,肩膀忽然覆上一道很有分量感西装外套,沾染着男人常用的乌木古龙水气息,醇厚又好闻,她的呼吸有些乱,仿佛被他望过来的平淡目光捕获住了心脏。
男人低头,帮她拢好外套,嗓音沉淡地说道:“高空风大,不想你着凉。”
原弈迟说着,视线随之向下延伸。
看见自己的西装外套几乎快要垂坠到妻子的膝弯,这个说法或许夸张了些,但他的西装绝对比她的茶歇裙要长。
“谢谢。”顾意浓闷声说道。
原弈迟的体温真的好高,昂贵的西装上仍然沾染着他的温度,带着成熟男性独有的烫热,暖融融地烘着她,也让顾意浓的心跳莫名难捱。
好烦。
怀孕后她的体质就彻底变了。
原弈迟唤她浓浓,她有反应。原弈迟绅士地将外套借给她穿,她竟然还有反应。
好在登上直升飞机后,那阵侵袭她的潮热感稍稍淡了些。
她戴上降噪耳机。
原弈迟也帮她扣好了安全带。
纽约对于空域的管制异常严格,直升机降落在摩天大楼天台上的宏大场面只会在好莱坞电影里出现,但富豪们的住所通常都离接驳点极近。
入夏后他们都会前往长岛的汉普顿度假,那边的空域管制没有纽约那么严,可以自如地让直升机停在别墅旁。
AW139从直升机坪起飞后,刻意避开居民区,绕着哈德逊河的东侧北上。
经过河面时,视野是陷入漆黑的。
直到进入了纽约港西岸的空域,被灯光打亮的自由女神像也映入了顾意浓的眼帘,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下,这座在1886年建成的纪念雕像泛着和美钞相近的墨绿色光芒。
城市的天际线越来越清晰。
夜景也越来越灯火通明。
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心跳也鼓噪起来。
从她的这个角度。
可以看到泽西市摩根大通大厦的塔楼,在直升机即将进入曼哈顿下城的空域时,顾意浓从右侧看见了它清晰的天际线——
布鲁克林大桥的轮廓也被金色的光线勾勒出来,宛若一条华美的项链,优雅地浮在东河的水面之上,世贸中心一号楼和帝国大厦等摩天大楼的廓影也渐渐突显。
过于高耸的建筑物总会让人生出压迫感,但也是令人震撼的。
纽约的内透夜景完全可以用纸醉金迷这四个字来形容,灯光璀璨,车水马龙,繁华至极,从高空俯瞰更像置身于会呼吸的金色星河。
然而等顾意浓惊叹完,也回过神。
却发现身边的男人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仿佛窗外的夜景与他毫不相干,他也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和她的眼神交汇后,原弈迟也没说话,只是微微地侧过头,用极温和的目光和她对视。
他的衬衫被夜风吹得泛起褶皱,整个人的状态罕见地慵懒而松弛。
心跳突然失控般地加速。
顾意浓只好扭过脸,佯装又去俯瞰夜景。
——
不到十分钟
就到达了原弈迟在曼哈顿的penthouse——位于中央公园南侧的220CPS摩天大楼。
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从华尔街的对冲基金经理,到阿联酋的王子,再到享誉国籍的摇滚明星,都是这里的住户。
顾意浓上一次来,还是在去年的冬季,距今不过半年多的时间。
只是从前来的时候,总怕被门童或者入户大厅的物业人员当成是什么高级的亚裔hooker。
毕竟她和原弈迟的关系难以界定,也总是在深夜的时段被他带到私人住所。
孤男寡女的,举止却不算亲密,显然不是正儿八经的恋人或伴侣。
门童还是熟悉的面孔。
只是这一次,她和原弈迟都戴了婚戒,她还怀了孕,走路时也搀住了他的肘弯。
门童是拉丁裔,用带口音的英语礼貌地说了些什么,顾意浓有点没太听清,但大概是类似于新婚快乐的祝福话。
过后顾意浓才知道。
因为那句新婚快乐,原弈迟派人给了他一千美刀的小费。
原弈迟的penthouse共有三层。
加起来近1600平米,既有环形楼梯,也有更方便直达的箱式电梯。
一层有客厅主餐厅、早餐厅、厨房、会客室、书房和保姆间;二层是主卧和客房,及男女主人的衣帽间;三层原本是宴会厅,却被原弈迟用于存放书籍、红酒、威士忌和雪茄,还有健身房。
每一层都是双层挑高的设计,落地窗近八米高,可以将纽约的天际线一览无余。
刚才在直升机上俯瞰的地标建筑,在原弈迟的penthouse里也都能看见。
这座大楼的物业为了让住户享受到最美的纽约高空景象,极尽豪奢地将附近的领空权都购买下来了。
管家离开前,在一层的会客室准备了干酪和火腿拼盘、以莓果为主的水果碗、还有他最引以为傲的培根司康,以及很像香槟的苹果气泡水。
高脚杯里的气泡水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顾意浓饮了一口,问道:“我怎么感觉这里和从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原弈迟失笑。
顾意浓嘀咕道:“说不上来,好像是氛围变了吧,但感觉家具没什么变化。”
男人拾起银叉,将草莓蘸向甜腻的鲜奶油,递到了她的嘴边,嗓音温淡地说道:“嗯,我也觉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顾意浓犹豫了下。
还是低头,咬住他喂给她的草莓奶油。
酸酸甜甜的滋味刚在嘴里爆开,耳边就划过男人放松又愉悦的低笑:“已经有女主人了,当然和从前的单身汉公寓不一样了。”
“我忘记给我爸爸打电话了!”顾意浓掩饰着失控的心跳,也避开了他的注视,故意将话题岔开。
原弈迟将银叉撂在瓷盘,淡声说道:“嗯,国内现在应该还不到中午,你给岳父回个电话吧。”
虽然是她有些招架不住原弈迟的攻势,才突然提起了沈长海,但也确实该给爸爸打个电话,报声平安了。
会客厅正对着男主人的书房。
顾意浓在和沈长海通话时,原弈迟独自在书房里处理了一些国内的工作,等她撂断电话,男人还在忙,她走到门边,隐约听见他应该是在和华臻的高管说话。
她早就猜出,原弈迟即使休假,也不可能将各种繁冗的工作弃之不顾。
他就是这么个事必躬亲的性格。
当然顾意浓没觉得他因为工作产生过疲惫感,原弈迟的精力旺盛到可怕。
她总感觉,男人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就够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和被绑架过的经历有关,他忍受饥饿的能力也是一流。
顾意浓离开了会客厅,没有打扰他。
既然原弈迟都说了,她已经是这间penthouse的女主人了,那么她也想好好参观参观这里。
到了二楼。
还没走进主卧,顾意浓的心跳突然失去了本该如常的节拍,她眼睫轻颤,脸颊也泛起了一阵烧热感,就连耳根都红了。
这间卧室有太多荒唐无边的回忆了,她和原弈迟就没在这里做过正经的事情,想到晚上就要睡在里面,顾意浓就格外恐慌。
虽然原弈迟说她是女主人。
但这里还是他的地盘。
顾意浓咬住唇瓣。
飞快地离开了二楼。
——
原弈迟是在三楼找到的妻子。
彼时她坐在他的雪茄椅上,旁边的落地阅读灯笼出昏黄的光线,映得女人的侧颜愈发姣好美丽,她捧着一本书,意兴阑珊地翻阅着。
她的坐姿稍显懒恹,茶歇裙很短,白皙如玉砌的长腿展露无余,莹润又小巧的双脚也舒展地搭在了脚凳处。
他站在原地,没再往前走。
沉穆而高大的身体在拼木地板落下一道浓廓的阴影。
三层顾意浓没怎么来过。
但女人就那么肆意地坐在了他的雪茄椅上,男人眼底的危险之色也顷刻漫漶。
像是嗅见了猎物甜美的血腥气,他窥伺着她毫无防备地闯进了他的领地,自然也被唤醒了狩猎的本能。
“太太该洗澡了。”不远处的沉厚声音打断了顾意浓本就有些飘忽的思绪。
她偏过头,也撂下手里的读物,循声看向那边,她没有打开三层的吊灯,原弈迟的身体也陷人了阴影里,但轮廓依然硬朗分明,充斥着男性躯体原始的冷冽美感。
顾意浓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没有多想,从雪茄椅处起身后,便往他那边走。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她的脚步却慢下来,不敢再靠近。
男人的表情是平淡无澜的。
但呼吸声却有些不同寻常,比平时深重了些,听上去醇厚又有磁性,充斥着成熟男人的性感,但也让她觉出了隐藏在其中的危险。
男人的语气存着刻意的温柔,听上去却比平常更有颗粒感,也厮磨过她本就弥漫起战栗感的心脏,甚至有些沉哑,笑着问道:“怎么了?”
顾意浓摇了摇头。
或许是她多想了吧,毕竟这里的荒唐回忆太多。
她的恐慌也不是出于恐惧。
而是夹杂着淡淡的兴奋,甚至有些怀念曾被他霸道圈占住的夜晚,和男人有些粗鲁的那面。
不过结婚后的那几次原弈迟都异常温柔,已经很久都没有对他展现出过那副模样了。
他牵着她,来到二层主卧里的浴室。
顾意浓光脚踩着拖鞋,心跳又开始紊乱,看见那个玻璃房后,她慌张地闭起一只眼,甩开他握住她的宽厚大手,向后退了几步。
“不行!”她急忙说道,“我今晚要自己洗澡。”
“要不然就换间浴室,反正我不在这里。”
他攥起她细瘦的手腕,将她扶稳,低着头瞧她,灰蓝色的眼眸像海雾般,要将她攫获住。
男人沉闷的笑声落在耳边,弄得她有些痒,明知故问道:“为什么不在这里洗?”
顾意浓的耳根都快要滴出血来,边扭着头,躲闪着他袭来的目光,边闷闷地说道:“你自己不清楚吗?少装糊涂。”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伸向她的发尾,将白蕾丝的发圈拽掉,修长分明的指骨顺势将女人浓长的卷发通开,又移向茶歇裙旁的系带,却没有妄动。
他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深长鼻息。
顾意浓绷紧肩膀,不禁发起抖。
男人粗粝的指腹已经擦过她后颈处的软肉,嗓音低低地问道:“你还怀着孕呢,我会那么混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