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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婚宠 第54章 依赖

妩梵 · 言情小说 · 804 KB · 2026-08-26 23:01:32

第54章 依赖

  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热意熨帖地烘着她,因为力量上的悬殊差距,无须用任何技巧,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制伏在怀。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处,稍微侧过些头,就可以去亲吻她的脖子,压抑的呼吸喷洒在上边的肌肤,弄得顾意浓很痒。

  那里是她脆弱的要害,遍及着牵连着动脉的血管,顾意浓忍不住发起抖,想要躲闪,便别过了脸蛋,却反而和男人硬朗分明的颌角贴得更近。

  那里泛着熟悉好闻的雪松气息,冷寂又熏然地干扰着她的理智,心脏的深处也涌起一股无可抵御的悸动感。

  原弈迟突然埋下了脑袋。

  顾意浓慌乱起来,很怕他会和从前那样恶劣,在她的脖子处嘬出痕迹,让她没法见人。

  但男人只是用已经变得干燥的短发蹭了蹭她的肩窝,姿态亲昵又温和,让她产生了被巨型狮兽拱了拱的奇异错觉。

  怀孕后,每当遇见些突发状况,顾意浓就会下意识伸手去护住小腹。

  掌心还没覆在隆起的肚子上,男人宽厚有力的大手就从上方抓住了她。

  他的手指修长且骨骼感强,指腹却是粗糙又温热的,动作缓而慢,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深深地嵌进了她的指缝,仍然从身后抱着她,并和她十指相扣。

  “今晚别和我分床睡,好吗?”男人的语气温柔又蛊惑,极尽耐心地又问了遍。

  顾意浓没有回答他。

  她颦起眉目,无法挣脱他用力抓住她的大手,心脏的撕扯感也在加剧。

  比起突然站在她的身后,她似乎更受不了原弈迟的背后抱,心跳都和他的重叠在一起,虽然清晰又有力,却分不清哪道声音是属于谁的。

  或许是因为肚子里,还怀着个有他基因的小生命,她偶尔会产生和男人骨血相连的奇异感觉。

  也是因为这点。

  顾意浓也觉察出了原弈迟的真实想法。

  总感觉,他的央求并非是起因于生理渴求,而是想要和她的心灵贴得更近一些。

  这个想法让顾意浓心乱如麻。

  但理智暂时占据着上风。

  她不可以就这么放弃抵抗,也绝对不能就让原弈迟轻易得逞,退让的代价,是会迎来他变本加厉且如攻城掠地般的侵占。

  他已经霸占了她的一切。

  包括她的自由和人生。

  一想到他即将又要攻陷她的心灵,顾意浓就产生了不可自抑的恐慌感。

  她不容许那种事情的发生。

  她要在接下来的每一场博弈中都占上风,这种小小的拉扯也不能掉以轻心。

  原弈迟罕见地处于下位,是央求方,她不应该动容,而是应该开心。

  她还要像训狗般给他立威,趁机击败这个一贯高傲又强势的男人,让他受挫,让他的尊严涂地。

  但心脏最深处的想法已经强烈到再不容忽视。

  触及到他真实的想法后,她也想抛开肉身的层面,不再把原弈迟当成一个性化的符号。

  也想摘掉他身上堆叠在一起的标签,她不想再将他当成是掠夺她一切的暴徒混蛋,不是丈夫,不是孩子的父亲,他只是他,她想走近的是真实的原弈迟。

  顾意浓无比慌张地意识到,无论是羞辱他,还是击败他,都不是她的真实诉求。

  她最迫切的诉求永远都是成为原弈迟平等的恋人。

  也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

  她还是对原弈迟有好感。

  再直白一些。

  她还是喜欢他。

  以至于那么多年后再重逢,仅是在汉普顿的马球赛上看见男人熟悉的背影和轮廓,她的心脏都会不由自主地泛起密密麻麻的揪痛感。

  但无法成为他平等的恋人,让她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深深的挫败之中。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真正地和他匹敌。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也讨厌输,讨厌落下风的滋味,讨厌更在意他想法的自己。

  更讨厌无论原弈迟从前有多冷淡难近,她都在他的面前主动了那么多回,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到头来,他只有在得知她要和别的男人交往时,才稍稍乱了分寸。

  年少时就产生的隐痛,像一把生了锈的断剑,虽然不再尖锐,但仍然沉钝地埋藏在心脏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她还是介怀。

  介怀他的冷漠与傲慢,更介怀她的毕业典礼他没有来。

  无论原弈迟怎样解释,在没有成为他的妻子前,在她没有怀上这个孩子前,他就是没有那么在意她。

  原弈迟没有再出言询问。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落在了她的侧颈,呼吸深沉地吮吻起那里的肌肤。

  男人情动之时的呓语通常是英文,似哄似诱地贴着她的耳朵,嗓音醇厚又动听地说道:“Let me spoil you,babygirl.”

  顾意浓的大脑轰地一声。

  他说的spoil是宠爱的意思,但在她看来,他的spoil仍是破坏的意思。

  理智也被男人颇具技巧性地扯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撒了一地,不停地弹弹落落,也敲在了心脏上,密实的痛觉也蔓延开来。

  窗外的雨势很大,当她被男人小心地放在主卧的床面时,身旁也落满了如白噪音般的雨声,兴兴轰轰的,让人想起了潮涨潮落的海水。

  顾意浓的手指忽然缩紧,用力地抓紧床单,仿佛躺在了夜晚的沙滩上,身体也随着海沙不断地下陷,她的双眼变得涣散,忽然想起昨晚在放映室看的那部纪录片,画面有种诡谲的美丽感。

  那一幕的镜头,先给到了海上的那轮明月,晕染出的光线柔和又神秘,画面淡入,又淡出后,微微透粉的美人贝也被海浪冲到了沙滩上。

  它的壳被迫打开,露出了经由砂砾百般侵蚀折磨后,才会形成的珍珠,阴湿又粗壮的海蟒嘶嘶地划过沙滩,用遍及着沉凛鳞片的蟒身圈占住美人贝,上边的花纹似腹眼般极尽侵略感,它伸出厚实有力的信子,霸道地舔起里面的蚌肉。

  外边的春雨停了。

  原弈迟深蓝色的家居服却被洇湿了大片。

  男人硬朗分明的脸也莫名奇妙地变湿了,尤其是下巴那里,他起身后,眼神透着错愕之色,但很快就低低地哂笑了声。

  顾意浓没料到会搞成这样,又羞又急,欲哭无泪,刚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去卫生间洗过脸的男人已经归来,并掀开被角躺在了她的身侧。

  “Poor girl.”

  男人将她圈进怀里,语调恶劣又温柔,边吻着她的额头,边嗓音低醇地问道:“Too much pleasure?”

  眼见顾意浓真的快要羞哭了,他同她额头抵着额头,怜爱又疼惜地哄道:“Don't cry.”

  “My fault.”他无可奈何地叹息道。

  入睡前,男人仔细地帮她泛红的手心涂了层镇静的药膏,顾意浓嗅着那股淡淡的薄荷气味,虽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但睡得不算很踏实。

  大概是凌晨五点半,她接到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原弈迟却不在床边,不知道去哪里了。

  听筒里传出医生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请问是顾小姐吗?”

  “怎么了?”顾意浓的心脏重重一跳,即刻猜想出到底是谁出事了。

  医生说道:“你的父亲沈长海出事了,在抢救之前,需要直系亲属签手术同意书。”

  顾意浓心急如焚地下了床,刚要向医生询问具体的状况,电话那边似乎换了个人,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熟悉,是叔叔沈桐。

  她刚要问沈桐能不能先帮她签手术同意书,

  “我哥应该是没救了。”对方平静却冷酷地说道,“你不用那么急着赶过来了。”

  顾意浓的眼神骤然生变,怒声问道:“你想做什么?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爸爸的生死!”

  “是吗?”沈桐冷笑道,“但你能及时赶过来,拯救你爸爸吗?”

  “我就说我哥为什么会突然想把股份转让给你,原来是知道自己快死了啊。”

  顾意浓来不及咒骂他,只想尽快赶到医院,此时此刻她真的慌乱又无措,从未有过的孤立无援像彻骨的寒气般将她深深缠裹。

  她接受不了爸爸再出事。

  虽然还有宁市的顾家在,父母要和她的关系更亲。

  如果爸爸也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还有谁能够陪伴她,支持她。

  脑海里忽然涌起一个英俊又冷淡的轮廓,但那个人本来应该躺在她身边,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顾意浓头一次发觉她已经开始依赖这个男人,不仅是身体的层面上,更多的是心理的层面上。

  “原弈迟!”她眼眶泛红,又急又慌地喊着他的名字,“你在哪里?”

  主卧空荡荡的。

  没有熟悉的沉淡声音回应她。

  “原弈迟!你为什么也不见了?”

  “我要你陪着我。”

  “原弈迟,爸爸出事了,我要去救他,求你陪我一起去医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意浓坐在床边,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般,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直到感觉枕头被泪水浸湿,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也扳过她的肩头,她才猛地惊醒过来。

  男人已经将她抱了起来,让浑身发汗的娇弱女人坐在他的腿上,修长的手臂从一侧圈护住她的腰肢,另只手则帮她擦拭起眼泪,边查看着她的状况,边嗓音温沉地问道:“做噩梦了吗?”

  顾意浓用力揪紧他的衣物,显然还没有从梦魇里缓过心神,大滴大滴地泪水仍在落,喃喃地说道:“原弈迟,我爸爸呢?”

  “他是不是出事了?”她近乎崩溃地说道,“我爸爸是不是出事了?”

  男人的眉心微微折起,看向妻子的眼神隐忍又疼惜,他俯身亲吻起她的额头,轻声哄道:“他没事,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现在是几点?”顾意浓终于清醒了些,但仍然紧紧地攥住男人的衣服。

  原弈迟抱着女人,大手将她的双膝并拢,挪坐在床边后,才弯腰去拿手机。

  “六点半。”他无奈地说道,“你爸爸应该醒了。”

  拨通沈长海的号码后,男人将手机递给了她,在等待父亲接电话的过程中,他一直在亲吻她的发顶,满满的安慰意味。

  那边很快接通,语气透着焦急:“怎么了原弈迟,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是我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爸!”顾意浓的心脏虽然沉了下来,但眼泪仍然不受控制,又一次从面颊滚落。

  沈长海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慌忙问道:“姑娘别哭,和爸爸说说,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原弈迟欺负你了?”

  “没有。”顾意浓刚要伸手胡乱地揩拭眼泪,男人略带薄茧的微粝指腹已经先她覆上了她的面颊,细致又耐心地帮她擦起来。

  “是我做噩梦了,我梦见你出事了。”

  “吓我一跳。”沈长海终于松了口气,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这件事是爸爸做的不够好,我现在也不打算瞒你了。”

  “一个多月前,医生要求我做换肝手术。”

  顾意浓的心脏顷刻悬了起来,却听见沈长海叹息般地说道:“还算幸运,肝源很快就匹配到了,这次你的丈夫帮了我很大的忙,等我能出院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原弈迟派私人飞机从美国接来一位医学大拿,亲自给我做的换肝手术。”

  “手术是在上周做的,很成功,医生也说我恢复得不错,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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