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吊带袜
顾意浓坐在衣帽间中央的方形沙发凳处,边指挥着原弈迟,边吃着冰淇淋。
视线却没放在衣服上,而是偷偷地打量起帮她拆购物袋的男人。
原弈迟的强迫症在此时此刻,变为了一种优势,将混乱的事物重新变得规整,似乎能让他由衷地感到放松和愉悦。
甚至是爽到。
顾意浓觉得狗东西在这方面也挺变态的。
原弈迟在帮她整理衣物前,回主卧换了身深蓝色的家居服。
面料是雅致又舒适的亚麻,垂坠感很强。
但男人的肩膀足够宽厚,依旧能窥见隆美有力的肌群,充斥着成熟男性的荷尔蒙,给人沉稳又可靠的感觉。
顾意浓觉得原弈迟穿蓝色的衣物,要比穿黑色的顺眼多了。
气质不再那么沉穆难近,也更衬他的瞳色,如果光线好一点,也会让那双内敛藏锋的猎人眼愈发深邃好看。
草莓味的Gelato在舌尖融化。
顾意浓的心脏也像被粉红色的奶油浇淋,黏黏腻腻地往下滑,甜蜜之中夹杂着恼人的折磨感。
狗东西的心机那么深沉,骨子里又那么混坏,她却还能和他搞到一起,全都仰赖于那副俊美的皮囊和好身材。
原弈迟继续帮妻子拆着购物袋,但发现她买的衣服和从前的风格不太相同。
顾意浓的小腹已经隆起得很明显了,像紧身牛仔裤或是包臀裙这类的衣物都不能再穿,适合她的裙装款式也有限制。
她甚至买了背带裙。
虽然裙摆缝有重工的钉珠刺绣,整体的风格也很贵气。
但在帮妻子挂起这件衣物时。
男人的脸色有些沉郁,心底也涌起一阵不容忽视的闷痛感。
这些衣物都不适合顾意浓。
虽然他憎恶别人觊觎顾意浓的美貌,偶尔也会在看见她打扮得光鲜亮丽又耀眼夺目时,生出邪性的恶念,甚至想要将她的美好破坏掉。
再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但在骨子里,原弈迟是喜欢顾意浓穿华丽的衣饰的。
美轮美奂,纸醉金迷的事物,才适合他的小富贵花。
顾意浓就该被奉养在锦绣堆里。
这些平庸的衣物配不上她。
未来的几个月,她的肚子只会越来越大,近来原弈迟也偶尔会从镜子里看见她的沮丧。
虽然顾意浓的脸蛋和肌肤比从前更光彩照人了,但无法像孕前那样自由自在地穿衣服,还是会让她难过。
原弈迟的心里也格外不爽。
幸好顾意浓是喜欢珠宝的。
这几个月,他暂时先用珠宝来弥补她。
“包先别摆了。”
顾意浓突然走到他的身边,指挥他道:“我这几天打算背这个新包,待会儿要往里面装些东西。”
“嗯。”原弈迟淡淡地应了声。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的女人穿着一袭珍珠白的缎面睡衣,两件套式的,纤润的肩头披着件宽松的外搭,但身前的春光是展露无余的,细细的两根绑带压住锁骨,领缘滚着妩媚的蕾丝边。
肤如凝脂,珠光宝气。
浓密如海藻般的卷发慵恹地垂在肩际,不费吹灰之力,就美得风情万种。
原弈迟忽然觉得,没有任何宝石能盖过顾意浓的光彩。
但还是嗓音沉淡地说道:“月底京市有拍卖会,太太有空的话,陪我去一趟。”
“你看上什么了?”她懒洋洋地问道。
原弈迟注视着妻子:“我想给太太添置几套珠宝。”
“不用了吧?”顾意浓有些费解地瞥向他,“结婚之前,妈就给了我好几套珠宝。”
她顿了顿,没什么好气地说道:“还有你之前用来威胁我的那套黄钻珠宝,现在还锁在沪市公馆的保险箱里呢。”
原弈迟:“……”
他继续帮她拆着购物袋,语气意味不明地说道:“我母亲送你的珠宝都是古董,款式也比较夸张,不太适合日常佩戴。”
顾意浓掀了掀眼皮,嗤笑道:“你说的那个拍卖行我知道,里面的珠宝也和妈送的差不多,都是收藏价值大于实际价值。”
“嗯。”男人的态度有些固执,语气淡淡地又说道,“那我让你喜欢的珠宝品牌设计师尽快送些图样到家里,我们直接定制。”
顾意浓再次坐在方形沙发凳处,抱起双臂后,微微歪过脑袋,不以为意地说道:“随便你吧,反正我已经买好了毕业典礼的行头。”
“今天也取到了定制的珠宝襟花,就放在玻璃柜里。”
原弈迟自嘲般地轻笑道:“好。”
小富贵花这样的女孩子,确实很难追,她习惯了浮华奢靡的事物,也习惯了家人的宠溺娇惯,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无法打动她,就连取悦她都很困难。
原弈迟的心脏忽然泛起一阵像被咬噬的蛰痛感,无尽的阴暗也蔓延开来。
他走到顾意浓身前,单膝跪在地毯,边眼神沉郁地凝睇着她,边用双手捧起女人柔嫩的脸颊。
在她眼神发怔时,男人突然俯身,呼吸沉闷又压抑地吻咬起她的唇瓣,技巧性十足地掠夺起她越来越匮乏的氧气,有的放失地给予她回应的空间。
女人柔嫩的指尖搭在他的后颈处,发出娇软无力的唔声,他边吮咬着她温甜的小舌头,心脏的撕扯感也在加剧。
就算没有意外怀上他的孩子,这样美好又迷人的小富贵花,他或许也要用掠夺的手段,才能将她摘在手掌心里。
他确实卑鄙又下作。
也清楚这段婚姻是他强求的,而顾意浓和梁燕回之间的恋爱是两情相悦的。
不过那又能怎样。
他不可能放过顾意浓。
她喜欢上别的男人,他就棒打鸳鸯散。
她敢生出逃跑的念头,无论逃到哪里,逃到天南地北,他都会亲自将她抓回来。
到死他都要纠缠她。
他们的骨灰会装在一个坛子里,并埋在同一块墓地里,合葬的地点他都挑好了,就在伦敦海德公园附近的墓地里。
顾意浓被男人吻到大脑缺氧,快要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不清楚原弈迟怎么了,浑身上下又泛出那股阴森又诡异的疯狂气息。
他宽厚的大手抓住她的腕骨,将那里攥得有些痛,这个吻也是暴虐又霸道的,让她心脏发颤,甚至产生了快要被他吃掉的错觉。
是她给狗东西脸了。
顾意浓用仅剩的力气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原弈迟终于停下了深吻,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又起身离开沙发凳处,继续帮她拆购物袋,整理衣物。
从一个深灰色的购物袋里拿出三个扁平的长方形盒子时,男人的表情微微生变。
他打开其中一个,看见里面装的竟是质感考究的领带时,心脏深处的阴暗也被渐渐驱散了。
原弈迟撩起眼皮,看向沙发凳处晃着腿的女人,表情也恢复了温和,让人联想到一头慵懒又餍足的狮子。
他释然地哂笑道:“太太也给我买了礼物吗?”
“对啊。”顾意浓大大方方地说道,“划得你的卡,就顺便给你买了点儿小玩意。”
他低头,边体会着心脏深处暴涨的甜蜜感,边继续拆起另两个盒子。
顾意浓总共给他买了三条领带。
一条是沉黑色的,款式比较实用,有低调的暗纹印花;一条是银灰色的,上边是经典的斜纹;另一条……
原弈迟的眉心很轻微地折了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舒展的姿态,嗓音温淡地说道:“谢谢太太,我很喜欢。”
“不过这条。”男人将那条印有佩斯利花纹的蓝色领带举起,无奈地失笑道,“我暂时没有能够配它的衣服。”
佩斯利花纹极为繁复。
会让人联想到奢靡又华贵的波斯地毯。
“那怎么了?”顾意浓娇纵地说道,“不管你戴不戴它,都要将它放在你衣柜的储物格里。”
其实她清楚这种领带更适合气质雅痞,个性更张扬一些的男性,而狗东西的气质沉默寡言,又低调内敛,根本就不适合这种繁复到有些浮浪的款式。
但她就是要让他沉闷的生活里多一道异样的色彩,还要打破他的规矩和习惯。
“这个也是送给我的吗?”男人从另一个购物袋里拿出一枚黑曜石色的方形小盒。
打开后,发现是一对袖扣。
颜色是海雾般的灰蓝,在吊灯的光线下,隐隐能窥见内部剔透的冰裂纹。
顾意浓拾起其中的一枚袖扣,刚要和男人说这是用一种名为蓝发晶的宝石做的,她觉得它的颜色很衬他的瞳色。
她抬起眼,正撞上男人望过来的目光,浸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感,让她忽然联想到一头即将出笼并要扑过来的狮子。
他的眼底充斥着最直白的欲念,也带着烧灼般的温度,像要将她的心脏烫坏。
顾意浓真的很怕原弈迟用这种眼神看她,也回想起了在纽约的那些荒唐夜晚,但那个时候她都要求男人关上灯。
刚要离开这里,避免和他继续待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发顶就落下一道温热的气息。
男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尽管他的动作小心又克制,避免因为体型相差过大会压到她。
但在他的手臂绕过她的锁骨,并从一侧扣住她的肩膀时,还是让顾意浓产生了被巨蟒缠住的错觉,男人冷冽的呼吸也喷洒在耳边,弄得那里有些痒,想要躲开,却又无处可逃。
但她的心脏虽然发悸,却没有惊慌的感觉,纤瘦的后背贴向他厚实有力的胸膛时,仿佛都能听见男人重而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嗓音沉闷又沙哑,边吮吻着她的耳垂,边呼吸深重地央求道:“今晚可以不和我分床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