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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婚宠 第46章 撑腰

妩梵 · 言情小说 · 804 KB · 2026-08-26 23:01:32

第46章 撑腰

  怀孕已经超过16周。

  这次的孕检可以选择做唐筛,也可以做不需要空腹抽血的无创DNA检测,顾意浓事先上网查了查这两个项目的不同之处。

  唐筛的准确率并没有那么高,得出的结果大概率是高风险,很容易让新手妈妈虚惊一场。

  很多人都建议有经济条件的孕妇直接做无创。

  顾意浓毫不犹豫地就选择做无创检测,但是这次的孕检结果,至少需要七个工作日才能出来,一想到要等待那么久,她就觉得莫名心焦。

  刚过一关,又是一关。

  建档那次的各项指标虽然都正常,医生也告诉她,宝宝的情况很好,也很健康,但顾意浓难免不会担心接下来的检查结果。

  只能默默安慰自己。

  原弈迟和她的基因都是好的,她的孩子一定是健康漂亮又聪明的宝宝。

  做无创DNA检测时,虽然不用空腹,但也是要抽血的。

  在去医院前,顾意浓也想确认一个早就埋藏在心头深处的猜想——原弈迟很可能晕针,或者晕血。

  一想到狗东西身为一个穿鞋一米九几的大男人,竟然害怕打针,顾意浓就格外暗爽。

  上次她问他,他还不肯承认。

  这次她一定要戳穿他。

  抽血前,原弈迟姿态端正地坐在顾意浓身边,宽厚的掌心包覆住她的肘骨,将她的胳膊轻轻抬起,并用另只手捋起她的蕾丝衣袖。

  男人低着头,辨不清表情。

  从顾意浓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鼻背和眉弓硬朗的线条,骨相格外优越。

  护士在女人白皙的胳膊上找好抽血点,又在上方绑好橡胶绳。

  顾意浓也在这时偏过头。

  看向旁边衣冠楚楚,气场沉穆的男人。

  在针头扎进皮肤的那一刹那,她体会到了一阵钻心的刺痛感,男人也隐忍地皱起眉宇。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没有避开视线,而是继续注视着护士将她殷红的血液灌进刻度管里。

  抽血结束后。

  原弈迟用棉花团帮妻子按住出血处。

  忽觉手臂擦过一阵柔软的触感,是女人如云雾般浓密而慵美的卷发,厮磨着他西装的衣料,也泛着股好闻的馨香。

  她突然凑近他的脸,身体也微微躬下来,观察起他的表情,满脸好奇地问道:“原弈迟,你是不是害怕打针啊?”

  女人的瞳色偏浅,眼神浸着狡黠的光芒,美艳的脸蛋也透出顽劣的稚气。

  顾意浓的睫毛稠密又长。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时,就发现了。

  从前他就受不了她在他面前眨眼睛,现在也是,尤其顾意浓这时还不怀好意,眼神明晃晃的,睫毛也忽上忽下地翕动着,让人不禁联想起调皮的小蝴蝶。

  小蝴蝶柔软的翅膀仿佛擦过了他心脏的边缘,掀带起一阵难以止息的痒意。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眼神顷刻沉黯下来,浸满了危险的晦色。

  但同她说话的语气仍然平淡:“不是害怕。”

  “你就是害怕了!”顾意浓对原弈迟的否认很不爽。

  男人的唇角扯出很轻的弧度,自嘲般地低眼笑了下,没有再和妻子辨驳,将她从病号椅处扶起后,便带她来到外边的休息区。

  原弈迟不愿意将那种反应归类为害怕。

  但他承认,每当看见针头,他都会产生一种介似于应激的心理。

  毕竟十三岁那年,在意大利某海域的那一针打下去,让他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也体会到了能让灵魂都扭曲溃烂的挫骨之痛。

  后来他到华尔街工作,接触到的一些金融精英外表光鲜,私下生活却糜烂不堪,为了释放压力不仅肆意招嫖,还会通过某些非法渠道购买那种东西。

  他亲眼见过一小时就能赚数十万美金的对冲基金经理像没骨头似的坐在旋转椅处,鼻息深重地将尖锐的针头扎进手臂的皮肤。

  办公室的落地窗刚被擦过。

  轩亮又明净,透过那里,可以看见三一教堂塔尖上的十字架。

  那人却一副堕落的瘾君子模样,昂贵的西装也掩不住颓败的气息,他伸腿将双脚搭在办公桌的边缘,手也交握着枕在颈后。

  显然已经神志不清,双眼都变得涣散,还哼哼着用英语问他,要不要也来试试这种好东西的滋味。

  原弈迟对那人的行为深恶痛绝。

  戒掉那种东西的噬心滋味,令他至今难忘,他不想再重新体验一次。

  他骨子里的自尊和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因任何事物而堕落。

  或许顾意浓说对了。

  在面对针头时,他确实是害怕的。

  准确的说,是既厌恶反感,又带着他不愿意承认和面对的恐惧心理。

  他更反感自己竟然暴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也不希望被心爱的女人察觉出这难以启齿的不堪弱点。

  但在不肯承认这个弱点之后。

  他的小妻子显然很失望。

  顾意浓的心底确实很委屈。

  护士刚才扎的那一针格外的疼,到现在她的心脏还有股揪痛的感觉,原弈迟却死要面子,这种时候还在她面前装大尾巴狼,那么的大男子主义,那么的高高在上。

  分明就是怕打针,还在她面前装13!

  她赌气地甩开男人的大手,自己用指尖盖住了棉花团,发现上面已经浸了些鲜红的血渍,心脏忍不住惊跳了几下。

  想起上次来妇产医院建档,她被抽了十几管血,到最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两只手臂也没有任何好地方,过后全是针眼造成的青紫痕迹,她就更觉得委屈。

  怀孕后本来就是女人吃苦更多,无论原弈迟如何温柔体贴细心陪伴,都不能真正地替她分担痛苦。

  狗东西真的是又傲慢又嘴硬。

  还那么厚颜无耻地说,让她将他当成真正的丈夫。

  滚远点儿吧。

  她要将他重新贬回房间男仆。

  不,这远远不够。

  现在她心情很不爽,她要将原弈迟贬为听差,折叠床都不给他睡,今晚就让他滚到客房去,她连主卧的门都不会给他留!

  就在顾意浓扭过脸,因胳膊上的刺痛感而觉得眼眶也泛起酸热的泪意时,一只修长而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并小心地握起她的胳膊。

  他的掌心很宽厚,浸着熨帖的烫意,略带粗粝薄茧的指腹也覆在了她柔嫩的皮肤上。

  “嗯,太太猜对了。”男人佩戴婚戒的另只大手则落在她白皙的膝盖。

  他微微躬着身体,也低下了脑袋,用极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

  男人醇厚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安慰意味地吻了吻她的额侧,无奈地认输道:“我确实害怕打针。”

  “顾导演。”他沉闷地笑了声,“我瞒不住你了。”

  忽然被原弈迟这么称呼,让顾意浓有片刻的失神,她边任由他抬手摸着她的脑袋,边感觉那双望过来的Hunter Eyes虽然没有任何侵略感,但仍然像张密不透风的网般,捕获住了她的心脏。

  男人伸出食指,划过她右手的虎口,将那里刮得有些痒。

  顾意浓避开他温和到发溺的目光,心脏的悸乱感也在加剧,听见男人刻意压低声音又说:“我的秘密被你发现了。”

  ——

  离开妇产医院前。

  原弈迟让顾意浓先上车,并和她报备,需要接一通很重要的电话。

  顾意浓没多想。

  先他上了那辆迈巴赫。

  男人则姿态沉穆地站在熙熙攘攘的医院大厅,觉得周围有些吵闹,便找了个比较偏僻的楼道,给刚才被他漏接电话的人回拨了过去。

  “今天又带我姑娘去孕检了吧?”对方是顾意浓的父亲沈长海,语气明显透着淡淡的担忧,“结果出了吗?指标都正常吗?”

  原弈迟态度平和地说道:“还没有,这次不会那么快就出结果,至少要等几天,不过您放心,我和她的孩子一定会很健康。”

  “唉。”沈长海叹了口气,“这样也行,起码我在动手术前,能知道结果。”

  “这次还要多谢谢你。”

  “您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其实要不是顾意浓未婚先孕,沈长海是不希望她那么早就嫁给原弈迟的,他对这个年长她八岁的华臻总裁并不是那么满意,总觉得他太严肃又太有城府,会让她的女儿吃亏。

  毕竟他就顾意浓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到大都放在心尖尖上养,含嘴里都怕化了,他拼死拼活打拼出这么大的一份家业也都是为了这个女儿,希望她快快乐乐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别像她老爹年轻的时候,因为出身不好又没钱,就被别人嘲笑和看不起。

  他要她的姑娘在任何人的面前都能将腰杆子抬起来。

  顾意浓的母亲去世后,沈长海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她。

  毕竟他们这对夫妻,为了辰熙影业,当年是放弃过她的抚养权的。

  沈长海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点,这样起码能多守护女儿几年,哪怕原弈迟是个权势滔天的男人,也会忌惮于有他这么个老丈人在,不敢欺负了他的女儿。

  但没想到刚在婚前和他撂下了狠话,他的肝病就加重了,还被医生要求做换肝手术。

  沈长海接受这个结果后,立即就和原弈迟单独见了一面,话里话外都大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虽然他比较幸运,很快就匹配到了合适的肝源,但还是担心自己会倒在手术台上。

  原弈迟却态度笃定地说道:“请您放心,您的手术一定会很成功。”

  “您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长海当时只觉得原弈迟是在说客套话,都这种情况了,他也只能说这种话了。

  没成想,他的这个女婿,竟然从美国请来了一位最顶级的肝脏移植手术医生,还是用他的私人飞机和私人航线将对方和他的助手接到中国的。

  这位医生在业界很有名,在帮他做完手术后,预计还会在中国多留几天,并在京市参加一个知名的医学论坛。

  可能对于他那种阶层的权贵而言,做换肝手术就和割阑尾一样简单。

  除了帮他摆平了最担心的换肝手术,辰熙制作的某部年代剧在过审之前,似乎也被原弈迟派人打点过。

  沈长海在看完它的剧本后,就感觉它的有些情节比较敏感,有些担忧过审的事,但这次上面提前给了关于剪辑的修改意见,不至于让这部电视剧压在后期处理上太久。

  女儿的这个丈夫,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多实际上的帮助和好处,但沈长海还是希望自己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台上下来,再多陪顾意浓几年,也不舍得就这么把她交到原弈迟的手里。

  沈长海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小原啊,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声,我做换肝手术的事,你可一定要瞒住我姑娘。”

  “她还怀着孕呢,可不能担惊受怕,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那边沉默了几秒,方才开口:“嗯,既然您这么要求,我也不好推脱。”

  “我答应您,在您的手术没有结束前,不会让顾意浓知道这件事。”

  撂下电话后。

  原弈迟离开了医院的楼道。

  男人绅贵考究的牛津鞋落在蓝色的塑胶地面,发出的声响有些沉钝。

  他其实不是很赞同沈长海的做法。

  但又不由自主地和他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他也想将她的女孩安安稳稳地保护起来,让她远离一切外界的伤害。

  有的时候甚至偏执到想将她关起来。

  但这不是顾意浓想要的。

  他的女孩早就发现,自己一直活在长辈编织出的幻梦之中,她厌恶被架空能力的自己,不甘心只做一个温室花朵般的娇小姐,也想要走入有些残酷的真正的成人世界。

  无论是沈长海,还是顾老爷子,都不遗余力地想护她周全。

  结果呢?

  过度的保护不会让她免遭外界风雨的侵蚀,他的女孩还是受到过伤害。

  无论是在刚成年时就丧母,还是在上大学前被人恶意下药,亦或者是和他的那段不良关系,都让她受到了伤害。

  原弈迟一直想查出给顾意浓下药的人到底是谁,但顾家毕竟是江南的世家,有些传统和守旧,不希望将这件事闹大。

  顾家也确实是为了顾意浓考虑。

  这种事闹开后,宁城的上流圈子里但凡提起顾意浓,都会说起她在酒吧被人下过药的事。

  虽然顾家的口风很严,但这件事,有几个公子哥和千金是知情的,那些人是典型的纨绔子弟难免会在背后恶意揣测起顾意浓。

  顾意浓在十九岁那年,选择和那些人划清界限,再也没和他们接触过,也被社交边缘化了。

  这也是顾老爷子同意让顾意浓一直住在京市的原因。

  原弈迟想要保护顾意浓,替她周全一切。

  但如果他的女孩想要成长,想要磨练自己的能力,从一个娇小姐变成独当一面的女性,他也会竭尽所能地帮她实现心愿。

  帮助她戴上王冠,握稳权杖。

  ——

  顾意浓坐在迈巴赫的后座等着原弈迟打完电话,并没有不耐烦,心情反而和外边的天气一样,罕见地舒爽畅快。

  她透过车窗,遥遥看见男人走过来的修挺身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狗东西今天表现得还怪好的。

  既主动承认错误,说要找时间和她的发小聚餐,帮她挽回挽回做妻子的面子,还罕见地放下了身段,承认他就是怕打针的事。

  最后的那件事更取悦顾意浓,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愉快。

  或许是因为原弈迟的性格太过强势了吧。

  他的一切都那么强大。

  所以无论他在她的面前表现得多强大可靠,都像是理所应当的,也让她觉得很无趣。

  他暴露出来的脆弱之处,反而取悦了她。

  司机拉开了车门。

  原弈迟探身进去后,也坐在了她的身边。

  顾意浓纤美白皙的右手,伸向了迈巴赫后排中控台上的触控屏幕。

  在男人抬手调解起领带,并低声让司机开车时,悄无声息地按下了操控他座位的键。

  既然原弈迟这个狗东西表现得这么好,人又那么闷骚,骨子里还喜欢犯贱,表面上装得那么严肃正经,其实最喜欢她挑衅他。

  她也应该像训狗一样,适当地给他点儿甜头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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