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伦敦(上)(2/4)
但左手有伤动不了。
右手也被男人作为唯一支点,同他宽大分明的右手严丝合缝地十指相扣。
顾意浓瞳孔涣散,躲不掉也逃不过。
大脑闪现出一道白光。
也产生了让她极为恐慌的幻觉。
瘪气球被滚水灌满,就快要爆开,坏裂。
顾意浓担惊受怕地哭了出来。
男人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平复了半分钟,才撑起身体,缓慢又耐心地低头,悉数将她脸颊的泪水吻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很温柔,但莫名透着几分奚落的意味,“扭腰躲开对我来说也是逃跑,宝宝。”
又凝着她,同她约法三章:“下次不许再做出那种行为了,好吗?”
京市刚刚入春,夜里下了冰雨。
抱她去洗手间前,男人将折叠窗拉起,开了条窄缝,又在香托点了根顾意浓喜欢的花草线香,回来时,室内的麝甜和腥膻的味道被冲淡。
只剩下线香燃烧后独有的碳火和草木的温醇气息。
细致妥善地清理干净。
顾意浓被抱回床边,被男人按照熟悉的方式哄着,她小声埋怨道:“你不能因为我左手不能动,就欺负我。”
男人眼神慵懒,但状态却并不疲惫。
完全没有餍足之后的神清气爽,依然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欲感。
他抬手,撩开她遮脸的长发,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欺负你了?”
顾意浓向下抿起唇角,又瞪向他。
每次她做出这种表情,非但一点都不凶,反而流露出小女孩的娇纵。
他情不自禁地俯身,又去亲她,喃声:“好可爱,宝宝。”
顾意浓扭过脸。
心里还在对那件事有怀疑。
男人已经看穿她的想法,手也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低声解释道:“不会怀孕的,宝宝。”
顾意浓眼神轻怔,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听见他又说:“不要有顾虑,我不会拿这种事冒险,也绝对不会再让你吃那种苦头。”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顾意浓调整起在他怀里的坐姿,忍不住开始朝他撒娇,她用额头蹭着男人的肩膀,“我最近好像越来越依赖你了。”
顾意浓垂着眼睛。
完全没看见,男人落在她发顶的眼神有些黏重,只听见他淡声问:“多依赖我一些,不好吗?”
顾意浓没有正面回答:“我觉得我应该按照妈的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她掀开睫毛,仰起脸:“妈的意思是,你也应该去看看。”
原弈迟:“如果你需要我去看的话,我会去。”
他回答得不假思索。
心底却在冷笑,自嘲。
无论多高明的心理医生,对他而言都是无用的摆设。
自从顾意浓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他的整颗心脏就溃烂掉了。
仅是离开顾意浓数个小时,或是无法看见她的脸,他的心脏就会发炎,有放射状的阵痛,仿佛有腥冷又黏稠的血不断外渗。
靠近她,能让他的痛苦暂时止息。
她的撒娇或亲近,也让他感觉溃烂的地方在愈合,甚至泛起一片暄软。
但齐瀚那条贱狗对她造成的伤害,和那晚如梦魇似地狱般的场景,彻底让他本就扭曲黑暗的内核的发生了质变。
甚至是不可逆转的病变。
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顾意浓咬住唇瓣,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不想再这样意志消沉下去了。”
即使说着勉励自己的话,心底还是泛起细微的抽痛感,在男人温柔又晦暗的注视中,她鼻腔忽然一酸,哽声说道:“我是不是好不了?”
顾意浓有些绝望:“我会不会永远都这样下去了?”
“不会。”他眉头微皱,怜惜地吻住她,“你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宝宝。”
顾意浓:“可是我对任何事物都失去了兴趣,我可能快变成废物了。”
男人极为认真,甚至有些严正地同她强调:“你没有变成废物,你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调整状态,你会重新好起来。”
“无论你是想去看心理医生也好,还是想去出国散心,我都会陪着你,陪你走出这个阶段,陪你恢复正常。”
李阿姨辞职后。
家里的阿姨换成了原弈迟安排的人。
新阿姨姓王,本地人,五十几岁的年纪。
王阿姨做事井井有条,业务能力完全不逊于李阿姨,做的菜式也很合顾意浓的胃口,只是不怎么爱说话。
她奉行的好像是在主人家隐形的那一套原则,如果顾意浓不需要她,王阿姨就像空气一样,从来都不会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又过了几天。
原弈迟再一次提出,要带她出国散心。
顾意浓那时才意识到。
原弈迟在集团是真正的大权独揽,全无掣肘,早在还未兼任董事长一职前,部门和那些子公司里的旧势力就已经被逐个拔除。
这几年,重要的岗位,更是都换成了他的人。
原弈迟对原怀瑾或原家其余的长辈有基本的尊敬,但丝毫都不忌惮。
那几个长辈偶尔会在私下提点他几句,但对原弈迟也是倚重居多,早就心甘情愿地放权,让他稳坐王座。
男人的权欲和野心是本能。
以至于很多时候,顾意浓都会将他与生俱来的特质忽视掉。
原弈迟提议去瑞士,或是正值初夏的澳洲。
顾意浓却想去伦敦小住一段时间。
原弈迟表示不理解:“伦敦有什么好去的?”
顾意浓对他的反应更不理解:“伦敦是英国的首都,欧洲的心脏!”
男人对这座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城市并没有什么感情,态度也很淡漠。
纽约在他眼里,是杂乱无章的破乱地方。
伦敦对于他来说,则乏味又无趣。
原弈迟:“我知道了。”
他表情温和,看向她:“太太想去伦敦,是因为不想离开昭昭。”
“如果去伦敦的话,我父母也会在那边。”
顾意浓轻怔。
完全没想到这一处。
又一次做了忘崽的妈妈,将女儿暂时抛到了脑后。
若放之前,她必然会嘴硬说,对,就是为了女儿,才想去伦敦。
但现在却扑入他的怀里,用手臂环住他劲窄有力的腰身,在男人错愕又怔忡目光的注视下,讷声说道:“不是为了昭宁。”
她仰起脸,迎上他温柔又晦暗的眼神,“是因为我想看看Marcus在二十岁之前生活的地方。”
顾意浓刚被接到宁城时才十三岁,顾伯钦有考虑让顾意浓和顾楚青一样,去英国读私立的女校,还送她去了英国游学。
顾意浓参观了牛津和剑桥两所顶尖名校,伦敦自然也在行程内。
但负责那次游学的老师只给伦敦安排了两天的时间,她和同龄的少男少女们和寻常游客一样,参观了大英博物馆,打卡了大本钟和泰晤士河的塔桥,还从市中心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大巴去看了巨石阵。
顾意浓从来都没有深度体验过这座城市。
每次去欧洲玩,多数都是去法国,很少将英国纳入考虑范围之内。
准备去伦敦的那几天。
顾意浓的心情很好,似乎就快要走出险些被人杀害的阴影。
但在出行的前夜。
在睡梦中,她总有种在被人强烈注视的感觉。
或者说,那是一种黏着的盯视感。
即使无法睁眼,都让她心跳加快,冷汗直流。
顾意浓睡得很不踏实,次日果然起晚。
原弈迟这么守时的人,竟然没有按时叫她起床,让她睡到快十点。
Barclay定的航线是九点起飞。
顾意浓本来要和原弈迟的父母及昭宁一起乘坐那架湾流飞往伦敦,眼下却只能让原弈迟临时安排下午的航线,和男人单独乘坐他的猎鹰,稍晚些抵达英国境内。
因为这件事。
顾意浓出行的好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没有如寻常一样精心打扮,只随意套了件毛衣,长发糊弄地用鲨鱼夹一扣,连妆都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