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纵溺
他之所以能够得到顾意浓。
全都仰赖于昭宁的存在。
也是在看见那张孕检报告单后,顾老爷子经过再三斟酌,才勉强同意他和顾意浓订婚。
和梁燕回跑到北海道时,顾意浓的月份还小,老爷子叮嘱他,一定要先将她平安地带回国内。
所以日后无论他会和顾意浓有多少孩子,无论那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在他的心里,最喜欢和最宠爱的孩子,永远都会是昭宁这个长女。
刚从北海道回京。
他就迫不及待地带顾意浓去了民政局领证,为的就是在法律层面上也坐实丈夫的身份,以免节外生枝。
所以顾意浓在京郊庄园差点儿逃婚时,原弈迟头一次体会到了慌不择路的感觉,掌管理智和冷静的系统也快要瘫痪掉。
那时顾伯钦正和原怀瑾和他的另一位叔父在茶室聊叙,天舸和华臻的深度合作项目也还停留在洽谈的阶段,一些协议也没有正式签署。
凭借顾伯钦对这个外孙女的宠爱,如果顾意浓想和他离婚,他有极大概率会舍掉部分的集团利益,依顺她的心意。
就像顾俪卿说的一样。
孩子本来也要随顾意浓的姓,顾家完全可以不要他这个女婿。
他将事情的真相对她和盘托出。
也彻底扔掉了底牌。
这段婚姻不仅是他强迫顾意浓换来的。
还有骗取和隐瞒的成分。
原弈迟注视着女人那张明艳至极的脸蛋,也窥见了她眼底划过的震惊。
他眉眼微沉,突然垂下脑袋,没有再和她对视,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一阵强烈的不安感瞬间蔓延开来。
这是他人生中最险的一招棋。
稍一不慎,就会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或许在他彻底坦诚后,顾意浓非但不会选择和他交心,还会因为他的阴险狡诈和机关算尽,又一次萌生出想离开他的念头。
他们已经到了宁城。
又在顾家的庄园里,有顾老爷子坐镇,一切都更方便顾意浓甩掉他这个本来就不想要的丈夫。
当然原弈迟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好在昭宁已经出世,顾意浓也有了软肋,他清楚她希望女儿能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不希望昭宁真的没有他这个亲爸爸。
对峙的这段时间。
顾意浓的腕骨被禁锢在男人的虎口处,也被他霸道地扣在墙面,不容挣脱。
肌肤瞬间蔓上大片冰凉,她忍不住发起抖,如水葱般白皙的纤纤手指娇弱无力地蜷缩起来,索性放弃了挣扎。
他仍然低着头,浑身都散发出颓败又沉郁的气息,宛若一头负隅顽抗的大型狮兽。
半晌,还是放开了顾意浓。
也往后退了一步,让她暂时逃离这个逼仄的空间。
然而她没有逃开。
男人的手背也刮过一阵绒软的触觉,心脏都随之泛起酥痒感,是她睡袍边缘的羽毛。
顾意浓阖上眼眸,用两只莹润白皙的手捧起他的脸颊,并踮起脚,主动吻住了他。
他也无法抗拒地阖上了眼睛。
她的吻很生涩,毫无章法可言。
却让他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顺势绕过她单薄的肩背,衣料相蹭后发出厮磨的声响,刚要用力将妻子抱紧,却被一只手轻轻推开。
女人的眼底水盈盈的,表情却透着娇恣之色,随后便说出了让他有些错愕,却又忍俊不禁的话,“那你今晚还尽不尽夫妻义务了?”
她凝润白皙的肌肤蔓上薄淡的红意,法式桑蚕丝睡裙之下如软雪般的美好也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似乎还在恼他,也有些生气。
女子展露出来的艳态,实际有一半都来自于她的脾气秉性。
娇纵也好,任性也罢。
反正要有那种劲儿,一旦失掉那种鲜活肆意的个性,就算五官再精致,给人的艳丽感或许就要减半。
他想让顾意浓永远都这么明艳。
也想让她在他面前永远都娇纵恣意下去。
哪怕她越来越任性刁蛮。
他也想惯她一辈子。
然而刚才还在以为,顾意浓会提出离开他的要求,一些如苔藓般疯长的极端又偏执的想法也没来得及被遏制住。
男人的心脏仍在失控地搏动着,眼底也透出晦暗的温柔,他扳起她下巴,嗓音低沉地询问道:“想让我怎么尽夫妻义务?”
她薄薄的眼皮轻颤着。
男人的吻已经落在嘴边,浅尝辄止地含吮起她的唇瓣,浓烈好闻的气息也侵入呼吸间,她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了娇弱的唔声。
“宝宝。”男人叹息般地唤道,语气温醇又动听,还是忍不住想亲她,却又克制住,只是躬着肩背,同她额抵着额。
他的眸色因而更深,但眼底的宠溺也更浓郁,顺势捧起她柔嫩的脸颊,拇指抵在颧骨处,又问道:“想被老公怎样爱?”
那个极为粗鲁直白的字。
被原弈迟替换成了爱这个字。
顾意浓的心脏猛地晃动了下。
仿佛变成了一叶被飓风掠过的小舟,良久都在池面荡漾着。
他怜爱地揉了揉她的耳廓,用英语又问道:“Above you?”
顾意浓抿起唇角,软小的耳廓在他拇指的刮弄下,变得越来越红,神态也透着赧然,她偏过眼睛,却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最喜欢传统的传教士。
他的手臂绕过她单薄娇弱的后背,将她用力抱紧,边啄吻着她耳垂上的红色小痣,边低哑地轻笑道:“但别故意夹我,好吗?”
顾意浓没吭声。
她抬起手,也攥起拳头,朝男人肩膀那里不轻不重地砸了下。
这时的顾意浓可谓头昏脑热。
心底全是隐秘且难以启齿的渴慕,或者用句更直白的说法,全是黄色废料,思绪早就被原弈迟的坦白彻底弄乱,整理不出完整的脉络。
也被男人强势又好闻的气息圈占住了全部的感官,想要和他有更深的连结。
原弈迟的心机比她以为的还要更可怕,也更深沉难测,很混蛋的一个男人。
虽然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却也不影响她喜欢他。
等被横抱起来。
顾意浓忽然想起,洋楼的隔音很差,她在少女时期常睡的公主床也不算大,偶尔站在楼下的客厅时,还能清晰听见杜阿姨在上边走动时的拖鞋声,然而今晚的床腿一直都在吱呀吱呀地作响。
越来越浓稠的夜色中。
男人后背的肌线依然张驰分明,背阔肌和斜方肌都尤其发达,充斥着强悍又隆美的力量感,宛若一头边伏动边咬断羚羊颈脖的狮兽。
这时没到杜阿姨和保姆入睡的时间,偶尔男人会抬起手,捂住她的嘴。
外边忽然下起了雨,他利落分明的漆黑短发也滴落了汗珠,淌在了她的锁骨处。
看见女人的睫毛微微翕动,瞳孔也有些涣散,哭得太过可怜。
又捧起她的脸,安慰般地去吻。
今晚的雨下得太过漫长难捱。
顾意浓有些消受不起,只想赶快让雨停,好能尽快入睡。
她的脚形也生得极美,足弓呈着新月状,后脚跟的触感也如羊脂玉般温软细腻。
男人每次握起,都觉得她的小脚下一秒就快要在掌心融化掉。
然而没想到,顾意浓说话不算话,或许也是她刚才就没答应他的请求,尾椎骨被故意地碾磨,他埋着脑袋,沉闷又隐忍地控制着呼吸。
顾意浓心底有些得意。
以为再搞他一下,就能得逞。
未成想,下一秒后脚跟就被提溜了起来,也搭在了他的肩膀处,那些吱呀声也变得愈发刺耳,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地震,狠狠地凿着二楼的拼木地板。
她眼神微变,娇弱的惊呼也被男人封吻在唇间,又被他扳起下巴,嗓音喑哑地问道:“这么不听话么?”
宁城的夜雨终于有了湮息的迹象。
他埋在女人的肩膀处,轻微地喘,心脏一阵暄软发涨,沉哑地唤她:“意浓。”
男人捧起她的脸,用温柔又充满欲念的目光描摹着她娇美的轮廓,嗓音在夜深人静之时,显得愈发磁沉动听,低喃着说道:“我爱你。”
在曼哈顿的那个夜晚。
当顾意浓对他说出,Marcus,你可以不用那么完美时,他就想和她说出这句话了。
在港岛也隐晦地向她表达过。
他对顾意浓说过,想要好好地爱她。
西方人觉得这句话是很郑重的话。
他在这种时候说,或许显得不太合时宜,但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耳边虚弱的呼吸声。
顾意浓已经体力不支,浓长如海藻般的卷发披散在枕畔,晕厥了过去。
他将人抱在怀里,想慢慢地将她吻醒,然而女人明显被亲烦,想要快点入睡,朝他颌角那边扬起手,甩了他一巴掌。
男人无奈又纵溺地失笑。
思考着还有什么样的契机毕竟合时宜,将那句话正式地对她说出口。
要等到结婚周年纪念日吗?
还有三个月,太漫长了,他不想等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