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百年 “我爱死你
“输密码。”怀雾之把还没放进指纹验证框中的手收回, 偏头看着他。
席今也静了一瞬,答:“忘了。”
“是吗?”怀雾之冷哼一声,“难道我家的门是被砸开的?”
他不说话,她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凑近他, 眼底带着看好戏, “席今也你活该。”
他神情呆住, 眨了眨眼睛。
怀雾之故意不说话,直到捕捉到他眼眸中升腾而起的恐惧才慢悠悠的补上后面的话, “这六个字的笔画。”
席今也被提起的心脏松了口气, 紧接着便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意。
“欢迎回家。”
“改个密码吧。”他的声音和机械的女音一同响起。
“改什么?”
门锁已经打开, 他抵着门并没有拉开,手依旧放在触控屏幕上, 侧头看过来,“后面三个字换成我爱你。”
怀雾之一愣,眼眸动了动。
“有机会吗?”他不依不饶的问。
看着那双眼睛中明晃晃的恳求,怀雾之心底松动一瞬, 继而立刻咬了一口下唇谴责自己。
席今也是个帅而自知的人, 虽然没有因为自己长得帅就自恋无比, 但在她面前他就欠欠的精准给她用各种行动抛橄榄枝。
他帅自知, 撩人也自知。
所以,这个眼神, 一定是,故意的!
不想让他的计谋得逞, 怀雾之皮笑肉不笑, “没,机,会。”说完就把门打开自己先一步进去。
席今也也没有多意外, 在门即将关上时跟着进门。
怀雾之路过主卧时停顿一瞬,后面人的脚步也停住。
怀雾之呼吸清浅了一些,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此时拉成一条直线,她微微侧身看了一眼。
屋内没什么变化,唯独她体力不支昏迷前打散的药瓶现在变成了空瓶子,地板上散落的药片也全部消失不见,视线再一次转弯,两个空了的白瓶子并放在一起,在卧室的最边缘。
她不知道那天席今也是怎么发现的,也不知道席今也发现她躺在那时是什么样的景象。
只能从护士的只言片语中自己脑补,在她吞药的不知道多长时间后,他也同样......
“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她视线一直落在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药瓶上,语调平和声音轻轻,“文学层面上,把这叫殉情。”
怀雾之眼眶有些胀,转身看他,擒住那双眼睛里的一切,“席今也。你和谁立的誓,殉的什么情。”
席今也笔直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怀雾之执拗的看着他,不肯善罢甘休。
空气安静了良久,怀雾之静静看着他的神情由疑惑转为认真思考。
最后,他轻笑了一下,眼睛自然的弯着,神情郑重语调随意的答,仿佛只是回答她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殉的不是情,是怀雾之。”
“你不喜欢我了没关系,没有以后了也没关系,我可以这一辈子都捧着那几张合照看。”
“但你不在了,我会用同样的方式给你陪葬。”
怀雾之说不清她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心里不像练习册的最后几页一样印着标准答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格外执着这个答案。
现在这个答案落下来,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但,听了这些话,怀雾之确定了一件事情。
为了不再让他无缘无故的走鬼门关,为了不再让一命坠着一命。
从现在开始,世界不再是她短暂寄居的地方了。
这个令人讨厌的世界,好像突然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百年以后我入土为安,希望你一个小时内爬下来找我。”
她眼尾翘着,笑颜如花。
百年。
席今也在心底默念这个词,似是入迷了似的笑的津津有味,回味着她的变相承诺。
在他的笑容中怀雾之好似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倒也没什么窘迫的地方,但为了避免席今也等会缠上来又说些有的没的,她转身离开主卧门口,往里走推开次卧的门。
怀雾之进到次卧拉开柜子,把一个箱子搬出来。
她开始打箱子的时候,席今也才不紧不慢的走进来。
怀雾之没看他,专心致志的在箱子里翻找着。
席今也像她一样坐在地上,扫视着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一些剧本,小说,被打印出来的人物小传。
怀雾之手探进这些文件缝隙中,翻来翻去总算是从文件夹的最底层摸出了一样东西。
黑色的录音笔被怀雾之拿在指尖上,席今也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他不问怀雾之也就没主动给他答疑解惑,她伸腿把箱子踢到一旁,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试了试位置,随后将录音笔放到地板上用睡衣一角擦了擦后置镜头。
席今也坐着的位置刚好入了她屏幕上的一角,眼见她蹙起了眉心席今也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迅速往后撤了撤。
一番动作过后,她眉眼很快舒展开。
席今也弯了弯唇角。
样吧。
怀雾之将录音笔的位置摆正,举起手机对着录音笔,拇指指尖轻点按下录制键。
手机开始录制,怀雾之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的食指触碰到录音笔的播放键。
安静的环境是录音笔播放的最佳时间。
“你我之间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到其他人吧?”
“牵扯?我只是在正常履行学生会的义务,怎么算的上牵扯呢?”
“那你直说,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后,舒思颜傲慢的声音重新响起:“一天前,咱俩之间一笔勾销的办法是你退出纪检部,现在,我们之间彻底两清的办法,是你离开这个学校。”
话音落下,怀雾之停止录制。
“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手机放下后,她无语的声音才继续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你说什么?!”
现在听着舒思颜的声音,怀雾之都能想到当初她那副炸毛的样子。
她本不想继续听,但余光瞥到席今也眼睛盯着录音笔听得入神,也就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裴惜时喜欢谁谁就要遭殃是吗?你与其在这一直针对无辜的人,不如去寺庙里不吃不喝的跪在佛祖面前七十二个小时求他给你指点迷津,看看能不能悟出来裴惜时为什么不喜欢你。”
悦耳的的笑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怀雾之歪了歪头看着他。
“你就是太闲——”
录音笔的声音被手机铃声打断,怀雾之看了眼有些熟悉的手机号码,想了一会是谁后总算搜罗出来了一个名字,她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挂断。
录音笔已经停止播放,怀雾之从手机中收回视线看着席今也,他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怀雾之盘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开口问:“我聪明吧。”
当时她在舒思颜身上用了双层保障,录音笔她初二的时候橱子里就有一堆了。
抢过她手机关掉录音界面时的舒思颜想必是觉得自己厉害死了,完全没想到怀雾之留了后手。
只是当时啊,大概是太过善良,她竟然忘记了用这个来威胁舒思颜。
后来被逼到绝境,这个压箱底的录音笔又被遗忘了。
怀雾之静静地盯着这支足以让舒思颜积攒的一切彻底翻车的东西。
都说做人留一线,她留过了。所以高中时才压着没有把录音笔里的内容放到广播室的话筒前。
可惜,这个录音一发出,不知道她会气成什么样子。
席今也看向她时笑意消散了,眼里似乎有一抹无法看透的情绪。
“这样啊。”他说。
“什么?”她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啊。
她疑惑的目光下,席今也半调侃半认真的开口:“聪明绝顶,我快爱死你了。”
怀雾之莫名觉得脸颊一热,微微发着烫,她移开视线随手把录音笔精准的扔回那个纸箱子里,随后起身,“走了。”
再次回到席今也家,怀雾之抱着手中的睡衣径直走进浴室。
吃饱喝足,洗个澡解决麻烦后睡觉。
怀雾之关上门后回身看着这间卫生间,这应该是公共卫生间。
眼睛瞥到洗手池旁的几盆绿植,怀雾之嘴角翘了翘。
不管住在哪,席今也倒是从来不委屈自己的眼睛。
一个男人生活的比她还精致,这布置摆设还真是让她自愧不如。
但也不得不承认,经席今也手里过去的卧室屋子,每一间一个小物件对全局的观感上都是赏心悦目的。
她站在淋浴下放水洗澡。
怀雾之挺累的,现在极其困,洗澡的速度也很快,不再像平常一样龟速进行一切。
她只想洗完快点去睡觉。
三下五除二涂上不知道什么品牌的沐浴露,看着上面的英文没找到是什么味道的,除了配料表就是配料表,但莫名的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吸引着她。
她抬起手闻了闻,不是自己身上的。
怀雾之最终鼓气脸颊被撑起来,她边换睡衣边想。
不会吧,她现在已经到这这种地步?
满脑子都是席今也。
身上的那股薄荷味。
?
拉开门出去时直奔客厅,却没找到席今也的身影。
眼睛边寻找着席今也边打量着他家,一眼就落在了挂在墙上底部拉出摇晃着的钟摆上面,吊着许多灯穗下来的灯,黑色橱柜上放着绿色花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花。
随处可见的细小台灯,立着的,挂着的,每一片叶子分明,枝干弯曲有度的绿植,快要延伸到房顶爬满纯白色有些棱角突起的墙面。
白色系橱柜上中间挖出黑色一块空位,上面摆着的相框中放着各种画作,不同形状不同样式放在特定地方的地毯却丝毫不显凌乱。
这个房子,很法式风。
装修比他在昭津那个家繁琐复杂了一些。
楼上楼下的距离,她家倒是住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就连次卧偶尔接触不实不亮的灯都没有修。
他这几年,过得不错。
至少生活质量上,没有亏待自己。
不再想别的,她开始去另外几个房间找席今也。
推开一间门,入目便是一片黑,怀雾之摸到墙壁灯的开关打开。
灯光亮起。
房间从最里面墙的角落延伸出来的巨大幕布延伸到门边,白色地砖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地毯上放了一个圆形小茶几,茶几一米处放着一个带着玻璃纹路的灯笼,和幕布相对的地方间隔着茶几放着一个孤零零的沙发。
怀雾之关上门走了几步看到一扇虚掩着的门,她推门而入。
总算找到了短暂失踪的人了,窗帘没拉,午后的阳光透过来照射在床上,地板上,席今也穿着家居服躺在那张大床上睡着了。
他房顶的灯像一个铃铛挂在上面,铃铛链下坠着像琉璃一样堆在一起的椭圆形紫色灯。落地窗又大又长,阳光十分足,房间除了一张大床什么都没放,看着很空但怀雾之觉得有种睡觉会很舒服的感觉。
怀雾之走近,屈身在他面前。
阳光的照耀下,他身子陷进床里,眼底的乌青看得十分清晰。
空调被他调到了十六度,卧室里像南极似的。
怀雾之手抬到半空,但又停住了。
他床垫一定足够软,怀雾之想。
坐在地板上拿出手机,刚一打开信息就弹了出来。
是刚刚打来电话的那串陌生也不陌生的号码。
【出来一趟?有重要的事。】
怀雾之看着发来的位置,指尖在屏幕前停了几秒。
捧着手机坐了几分钟,她应约。
临走前,他拿起他手边的空调遥控器不断增加温度。
在温度被调至二十三度时她才停下动作。
把遥控器放回原位后走出去,将门也虚虚的关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