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在想你的时候 “五年想我
席今也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他冷淡的点点头:“您好,没事。注意点就行了。”
曾舒绾身后的手都快把自己腰拧肿了才能堪堪忍住笑意。
刚还加微信呢,一看不是自己想见的人这话术变得倒是飞速。
“行,那我注意。还有事吗?”
“没事。”席今也眼眸垂着, 看不出什么情绪, “打扰了。”
门关上后曾舒绾自己站在那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才把视频给怀雾之发过去。
怀雾之收到曾舒绾的消息时已经是傍晚十分。
刚刚开机的手机只在屏幕上弹出曾舒绾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
她没着急看, 又把手机关掉。
章青惠在她身侧平躺着睡得安详,她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睛酸。
缓慢的起身穿上鞋离开床边坐上椅子, 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看着外面将暗不暗的夜幕, 心中被一阵巨大的空虚感袭击。
看着老人家安静的睡颜, 怀雾之才开口。
像是在和唯一的亲人诉说委屈,又像是在责怪自己。
“姥姥, 我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她无奈的谈起,眼眶有些热,“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做都还是过不去。”
眼神中像是承载着巨大的伤痛,她平静的崩溃着。
“我距离死亡差一步的时候是他推了我一把, 如果我原谅他, 就算是背叛了那时候命悬一线的自己。”
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她没有着急擦掉, 只是向这个不会有任何记忆的亲人诉说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不用担心她会说出去,更不用担心这些话被嘲笑。
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可以发泄痛苦的出口。
想起今早的样子, 她还是没忍住蹙着眉。
“他这样让我特别不舒服,我不想让他这样不要面子不要尊严。”
眼泪模糊了视线, 却硬撑着没有掉下来。
像是感同身受, 她声线带着颤。
“舍弃这些东西...我知道那种感受...太糟糕了。”
“我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但我希望他能早点讨厌我,怪我, 恨我。”
“早点放下。然后...”她说得格外艰难,“娶妻生子。”
眼泪掉在手臂上折射出来的不是她的脸,只剩今早他笑着说我愿意时的神情。
“不要在我身上磋磨半生,日夜煎熬。”
空气在寂静中陷入了良久,她才动了动发麻的腿。
倾身把章青惠身上的毯子掖好,握拳锤了锤两个膝盖后终于起身离开了病房。
乘车去机场的路上,怀雾之打开手机。
打开微信后,手机在掌心中持续震动,三秒后才平息下来。
打开和曾舒绾的聊天框往上翻着——
舒绾姐:【视频。】
【双标成这样的人不多见了。】
【你这前男友为了加上你联系方式还特意背了民法典?】
【记忆力这么好?他怎么不把宪法也背下来???】
【我打开门那一刻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失望!】
【彻头彻尾的失望!!!】
怀雾之打开视频。
没多长时间的视频,自动播放到车子停下的那一刻才被停止播放。
走在大厅的边缘处后,才开始给曾舒绾回消息。
5:【还协商赔偿,有本事告我去呗。】
5:【原告和被告的方式好像更适合我俩见面。】
舒绾姐:【这么大火气?】
舒绾姐:【你做人做事不能这么绝啊,这意思还是你俩没办法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讲话?非得靠法官大人才能把你们凑到一起?】
坐在椅子上候机时,怀雾之收到了一件让她差点就要被口罩缝隙憋死的一句话。
舒绾姐:【我刚看第一眼以为哪个落魄少年,都想带回家了结果细看发现是你那个杀千刀的前男友。】
怀雾之看着这句话既无奈又想笑。
5:【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在疗养院待的时间有些久,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了。
屁股刚坐上沙发没有三分钟,房门又一次被人敲响。
这阵敲门声打断了怀雾之升腾而起的困意,她皱着眉看向玄关处。
对于这个时间敲门的人,她心里已经有数。
越是不愿意动弹想装死,外面的人就越是敲得起劲。
换房子的念头在心里越来越强烈,她带着气拉开了门。
带着被打断休息的烦躁,怀雾之一言不发的看着席今也。
也不知道这大晚上的他又抽的什么风,浑身上下就裹了一件浴巾。
皮肤终日不见阳光,比脸更白些。
腰线清晰,腹肌分明,人鱼线在眼前挥之不去。
“洗澡洗到一半停水了,借你家浴室用用?”
就在怀雾之积攒着怒气打量着他时,他开口问。
垂着的眼眸重新掀起来看过去。
浴室密闭暖光灯留下的水汽氤氲还留在他脸上,头上顶着的泡沫正在缓慢的脱离他的发丝。
像赛跑一样,有的慢一些,有的快一些。
一股泡沫顺着额头滑落。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见她神色缓了一些试探开口。
怀雾之见那抹泡沫即将掉进他眼睛中,虽然没理会他,但还是不情不愿的侧身给他让路。
“直走左转。”
席今也见状也没犹豫,唇角轻微勾了勾便径直走了进去。
他丝毫没有借用邻居家浴室该有的拘谨,自然的像是在自己家。
门砰地一声关上,怀雾之倚靠在门板上,耳边响起的是浴室的水流声。
明明玄关处和浴室离的并不近,可她却觉得水声就在耳边。
重新坐回沙发上时,困意被他搅和的无影无踪。
怀雾之翘着腿撑着下巴盯着浴室的方向。
水流声不断妨碍着她的思路,脑海中一团乱麻,只有心底的谴责声音快要呼之欲出。
她有些懊恼,后悔自己让开的路,后悔自己打开的门,甚至后悔自己听见敲门的声音。
她对他,应该是泡沫把他眼睛刺瞎她都不会看一眼才对。
语音通话打断了自我谴责。
“喂。”
“好消息,舒思颜试镜没过,你不用见到她了。”曾舒绾颇有种心满意足的样子。
“是吗?”怀雾之视线转向别处,“什么时候开机?”
她需要尽快离开这座城市。
“也快,一个星期半个月的。想工作了?”
浴室的水声早已停止,却丝毫不见他出来。
“没有,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通话挂断后手机被扔到沙发上,怀雾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虎口。
人在自己家,可她觉得有点不自在。
仿佛只要和席今也同在一个空间内这种感觉就会显现出来。
“咔哒。”门开了。
怀雾之听见声音迅速拿起手机解锁,强迫视线落在手机中的麻将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怀雾之手下打了一张四条。
被下家吃了后她才惊觉自己拆了顺子。
“雾雾。”他停下脚步看她。
“一筒。”
眼睛在看着碰,可指尖不受控制的点了过。
怀雾之关掉手机看向他,语气不善,“还有事?”
席今也湿漉漉的头发垂落在额间,脸部轮廓流畅柔和,眉眼间松弛轻淡。
“谢谢,麻烦你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清澈低缓。
怀雾之并不想和他对视,可视线一旦离开目光所及处还是他。
真要闭眼不看,又好像在气势上低了一大截,仿佛是不敢面对他一样。
“知道麻烦,以后就别烦我。”她面色冷漠,说这话是眼底像是挂着厌恶。
不知道是有意忽视还是迎难而上,席今也面色不变,“锁好门,我走了。”
他从眼前走过,腰间的纹身不可避免的被她看到。
“等等,别动。”看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嘴比脑子快,后悔也来不及。
他在眼前停住,也一动不动的维持着这个姿势,连脸都没有侧过来。
原本在十字架中心若隐若现的两个字停住,清清楚楚的被收入眼底。
缠满红色荆棘的十字架正中心,刻着两个字。
雾之。
怀雾之静静地注视着,像是已经忘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还站在面前,沉浸到像是在看一副栩栩如生的画作。
“什么时候纹的。”
理智彻底失去控制权,夜晚催人心,寂静催情绪。
席今也偏头垂眸看着她栗色的发丝和浓密的眼睫。
“高考后。”
“锁骨。”一肚子的问题终于出口。
“被你赶走后。”
“手腕。”
“西藏。”
再见到你后。
怀雾之微顿,拇指死死按住食指指节。
“为什么?”
为什么要纹身。
为什么要搬到我楼下。
为什么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被我赶走后不恨我。
为什么要说我活该。
席今也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能靠声音辨别情绪。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立刻回答,像是有难言之隐,也像是羞于启齿。
一分钟后,大概是挣扎无效,他没有隐瞒。
“想起你的时候自虐找找当初的痛感。”
怀雾之呼吸微滞,睫毛颤动。
她知道‘当初’是指什么,也就不再想求证自取其辱。
室内是暖的,可似乎在这几秒钟内一切都换了,开始泛着丝丝冷意刺激着人裸露在外的皮肤。
怀雾之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眼底里不被他看到的情绪早在这几秒内悉数收起藏住。
她在他黯淡的眼神下轻蔑一笑,像是无所谓。
“五年只想我三次,学长的真心还真是一文不值啊。”
这句话说得平和,可杀伤力却极大。
它并不像说出口瞬间让人发冷的冷空气一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化作了一把冰锥刺进席今也的眼中心中。
冰冷的尖锥和滚烫的心脏。
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锐利的尖锥轻轻一刺,便会让心脏中布满的血管无声碎裂,分崩离析。
“是么。那没见到我就当我死了的人,有真心吗?”
他也没办法继续掩饰太平,眼角眉梢爬上戾气,所有的理智被她的一句话碾得粉碎。
怀雾之无波无澜的看着他悲凉失望的眼神,并没有打算适可而止,反而不甘示弱。
她嗤笑一声,似嘲笑似自嘲。
“我没有良心啊,你第一天才知道吗?”
语气里的随意无谓仿佛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随便,也像是讲笑话一样。
席今也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他无力地闭了闭眼。
只是一秒钟,他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怀雾之晃着腿抬眼看他不住滚落的喉结。
一站一坐,一高一低。
站得笔直,高出一筹的人并不是赢家。
坐姿慵懒,仰头看人的一方才是胜券在握。
“席今也。我劝你哪纹的就去哪洗掉。一年内最好不要光着身子到处走,这段事被扒出来我还要辟谣声明,劳心费力不说,丢人现眼我找谁说理去。”
席今也身形一晃,一股烧旺的火气快要从胸腔中冲出来。
他冷着脸,眼睛里的冷意像是要把她浸透。
“丢人?现眼?”
不依不饶的语气让怀雾之心头一抽。
“对啊,不丢人现眼吗?让人把说我活该的前男友找出来讽刺我犯贱,不够丢人现眼吗?”
席今也听了这话后眸光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紧接着眼底变漫出了红,目眦欲裂。
“怀雾之。”他怒目切齿,像切齿痛恨也像无能为力的哀叹,“你厉害。”
“谢谢夸奖。”
作者有话说:
一言不合就破防的两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