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们的婚礼是在十月二十,暮秋。
那晚答应娶她后,贺钊回去冷静了两天,七月中旬,便给父母去电表明了想法。
父亲当时在电话里沉默良久,问题也只问了一半:“你们两个孩子什么时候……”
大约是知子莫若父,知道以贺钊的性格,顶着家里的压力单了这么多年,宁可这辈子不结婚,也绝不会轻易跟他开这个口。
他最后遂就没有问下去,转了话锋道:“你想好了就去和苒苒父母提吧,需要我和你妈出面的时候,提早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就准备登门礼。”
出于情感上的缓冲,也为了给蔚苒留出后悔的时间,贺钊将这事放了十来天,才又再次征询她:“确定考虑好了?”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他便也就吃了颗定心丸。
挑了个日子,和她一起向她父母和外公外婆宣布了商量好的说辞。这些年如何喜欢她、如何想娶她给她幸福,都由他一人陈述,蔚苒则缩在他身旁,偶尔才应一两声。
那天他说的句句肺腑,紧张得掌心汗湿,可惜那番话在她听来也只不过是他们共同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父母长辈由诧异到沉默,再到反复追问,让他们再好好想想、千万不要草率,但最后还是抵不过两人口径一致的坚持。于是提亲、定亲,再到订下婚期、拍婚纱照,前前后后不过三月就尘埃落定。
北方的婚礼常是午宴,流程繁琐、冗长,即使当时受限于他的政府领导身份,只操办了一场小型典礼,但从礼成到敬酒、宴客依然耗去不少时间。
两家请的都是祖辈交往的圈中朋友,父母长辈于是尤其重视礼节,蔚苒便踩着高跟鞋跟他从头站到了尾,一直坚持到三点多结束。
全部流程走完,他才觉恍惚,做梦一般。
他那天喝了一点,不多,但看她的眼神已然飘忽,不受控制地总在她面庞和胸脯上游移描摹。
待后头她实在脚疼得走不了路,他抱她回去,一将这具身体托在臂弯里,便转瞬沉入了一泓柔软、香甜的泉眼。醉意愈浓,一路,他将她搂得紧紧贴着自己,恨不得就这么再也不撒开手。
回到婚房已是傍晚,蔚苒累得一进门就直奔浴室。
嘴都懒得再张开似的,只含糊地与他哼了声:“我先去洗澡……”
她在浴室泡澡,贺钊则在外听着水声捺不住心猿意马,满脑尽是旖念。
此刻起他才真正感到他们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克制自己、与她保持距离的兄长和半个长辈,而是成为她社交层面法律层面的丈夫,她名正言顺的爱人。
太想要她,已渴望了太久,欲念太重,以至成了妄念、贪念。
是与她做有名无实的夫妻,还是要她履行该尽的义务,他却又摇摆挣扎。
原本设想中的这晚并不包括性,即使过往他们已经有无数次亲密接触,她习惯了黏他身上,常常不知避嫌地扑到他怀里,他也会偶起反应、不得不将她推开,甚至也曾险些擦枪走火。
但他不认为他们的关系已足以像正常婚姻一样,快速地进展到发生关系这层。
他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来,听着水声哗哗响起,在脑中勾描他的女孩脱去衣衫后的曲线和雪肌。水流冲刷过她的身体,也仿佛一波波冲刷至他腹腔,直至某处终于因热意积蓄而充血肿胀。
贺钊解开皮带释放它,像过去的每一晚那样握紧,脑海随即程式化地投影出她的曼妙身影和娇软嗓音,以及他想象出来她享受着的吟哦声。
直到水声止息,他也喘着停下来。
欲火稍泄,他怔神地坐了许久,却听水声消失,浴室也好半晌没再有动静。
心猛地揪起来,赶紧收拾干净自己起身过去。
急急敲门:“苒苒?”
没有回应。
贺钊又加重力度敲了两次,依旧没听她半点声音。他便慌了,也顾不得许多,仓皇推门进去。
浴缸里,小姑娘只冒出个脑袋来,头发梳起来束了个高高的发髻在脑后,泡在堆满了泡沫的池水里,靠在颈枕上睡着了。
他几步过去,见她无事,悬着的心刚松下来,却又因眼前水雾迷蒙中的美景一刹绷紧。
漂浮的浴球泡沫一点点缓慢地破裂,在安静到只剩下他山呼海啸般的心跳声中,发出细微的噼啪碎裂声。他靠过去,她莹白的、柔腻到近乎无暇的胴体随即印入眼帘。
水波中,两团浮雪将融未融地摇曳,将两点粉英不时地推出水面,又没下去。两圈围绕它们翻开的涟漪便涤荡出无限春色,时而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时而又朦胧地掩进池里琉璃的水色。
这是多少次只出现于他自渎时脑海里的画面,此刻却真实又触手可及地呈现在他眼前。
贺钊瞳孔敛起,胸膛悸动,腹腔骤紧。
压抑着避开视线,揉揉她脑袋,待她转醒,便拧眉柔声斥:“怎么能在浴缸里睡觉?”
她慵懒咕哝,眼皮都不掀,“没事的……”
斥她不听,见她又合上眼帘,贺钊只得催促:“赶紧洗完起来,上床去睡。”
“别管我……我再眯会儿。”
贺钊拿她无法,亦不能任她就这么睡下去,便干脆拿了浴袍过来,一把将她从水里拎出来裹上。
她叽叽咕咕地嚷着不依,手臂不配合地在空中乱舞捶打,小嘴也忿忿嘟囔不停。
但她迷糊糊地嚷了什么内容贺钊早已耳畔嗡鸣听不进去,一抱起她来,血流便一股股地直冲上他前额,冲至大脑皮层。
他已焦渴无比,便束住她手臂箍在怀间,唇也片刻没有犹豫地寻向他的解药和甘泉。
对她肉体觊觎已久的欲望终于还是推翻冷静自持,只是借着夫妻身份的掩护将他显得如此正当、冠冕堂皇。
他脑中急促地冒出两个念头,一个叫嚣着催促他,另一个则制止他。太快了,今天之前他们还只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他不该、不能,至少现在还太早……
倘若她挣扎推他,拒绝这个吻,他或许也就悬崖勒马地停下了。
然而他迎来的却是小姑娘缠紧他的胳膊和前所未有的热烈回应。在此之前毫无性经验的两人完全地放任自己由本能支配,自一个吻点起的火便一发不可收拾,也最终还是走到了最后一步。
贺钊无法形容当着她的面放出自己、看她既羞且怯,懵懵懂懂地凝着自己时,那是什么感受,是羞耻?还是自愧无颜?
也许有对他自己的不齿,不屑,但欲望在当下又压倒了一切,肌肉不听使唤地控制他更进一步,将带着镣铐锁链已久的野兽全然展露释放。
她愕然失神,面上飞过赧色、绯红、震惊、忧惧等等不一而足的情绪。
贺钊也并不比她从容几分,面前赤条条地躺着他心爱已久的姑娘,他全无经验更失了沉稳,戴着避孕套的手因紧张不住地打滑、发颤,几次无法将那层塑料膜捋下去。弄破了两个以后,勉强才将第三个戴好。
那晚他只剩下手足无措的粗莽,尽管她早已湿透,但尺寸差异巨大、又不懂得前戏如何才叫到位的第一次,他还是进的困难至极。
他反复尝试,进一些停一下,她还是每次都因吃痛吟出声来。没试两次,他已像做了几组硬拉似的大汗淋漓,她也哭唧唧地喊疼让他停下。
贺钊也疼,绷紧时疼,进去时更疼。
他不知道是只有他们之间因尺寸不合如此,还是大多数人都有同样经历。但至少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更清楚她未经人事的紧致,倘若真是尺寸问题,那硬来肯定是不成的。
思来想去,不好继续露怯,便只得先放弃,吻着她安抚:“好了,不做了。”
她却不肯,缓了一阵,感觉好些了,便又央他:“再试试嘛……”
就这么反复试了五六回,她大抵不是适应了他而是习惯了疼痛,忍耐力提高,也疼麻了,他才终于得以勉强进去。
无与伦比的,远胜过一切的紧致包裹感让他险些几秒钟就缴械,得咬牙忍着才顶住。浑身肌肉、汗毛都绷紧竖起,酥爽的热流自她密密将他拥抱的肌肉处颤动着传遍他全身。
刚动了一下,哼哼便好巧不巧在这节骨眼上跳上床来。
先是凑近闻闻他们,然后便大大方方地在旁一坐。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审视,不论什么,贺钊还无法习惯他与蔚苒的第一次在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下进行,哪怕它是只什么也不懂的猫。
维持半晌的意志力随即溃散,辛苦尝试,一切只开了个头便只能草草结束。
贺钊当时的自信心亦受到动摇,虽然他知道“初尝人事”大抵如此,并非他不行而是刺激来的太猛烈、太难以抵抗,但这个词显出他这把年纪在性方面的稚拙青涩,他并不喜欢。
他只能怪罪是小猫影响了自己发挥,脱了上衣一把扔在它身上,将它罩住:“小孩子别看。”
倒不想,这一晚留给小姑娘的印象却是:不举
自回忆里抽神,听她问:“想起没有?”
贺钊应着,自然不能承认:“那是被哼哼打断的。”
“嘁,你就总赖人家小猫咪。”
“该它背锅的时候不背,不白养它了?”
蔚苒无语瞥他眼。
“好好的新婚初夜,就没点别的回忆?”
她想了半晌:“疼。”
大约是挫裂伤,她记得当时连着疼了好几天,上厕所都受影响,洗澡时都不敢碰。他心疼自责了好一阵子,夫妻生活也搁置了好久才恢复。
“只有疼了?没别的?”
“那你想听哪方面的嘛?”
“你说呢?”
贺钊问的当然是体验,蔚苒却想歪了:“我又没见过别人的长什么样,我怎么知道。”
他一愣,反应过来后粗笑声,绷紧腰动了两下,磨蹭她:“我是让你评价它吗?”
“那不然呢……就它给我印象最深。”
“什么印象?”
“就……好壮观。”
粗蛮的体格,黝黑的肌肉,壮硕的,青筋交缠的,跳动着的……那一幕画面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因而烙印至今叫她无法忘却。
贺钊笑:“那是害怕还是满意?”
“当然更多是怕呀!那么不匹配的尺寸怎么进得去嘛,想也知道会吃苦头。”
她瞅瞅他,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吃什么长那么大……”
“这东西要是还有后天努力的成分,那我岂不是能开讲座了。”
“夸你你就嘚瑟呀,以前是不是也没少嘚瑟?”蔚苒鼓起嘴,故意哼声:“不会还有别的女人也见过用过吧?”
贺钊不赞许地掐紧她腰,“我给谁用去?只给你用过。”
咬紧她,深了些,“以后也只是你一个人的。”
他又来势凶猛地压上来,蔚苒也跟着摇晃,听他在耳畔的呼吸声猎猎作响,含着她耳垂道:“你没赶上叔叔好时候。”
她直缩脖子:“真赶上你就犯罪了……!”
现在也没差到哪儿去,前阵子刚闹得她整宿几乎没睡,她现在还觉后怕。奔四的男人欲望还这么强,精力这么充沛,真赶他二十来岁三十出头那会儿,她怕得被他折腾得下不了床。
忙又补上半句:“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刚刚好?”他却翻起旧账来,“是谁故意开着网页给我看四十岁的男人一晚上一次正常吗这种内容?怎么现在又成了刚刚好?”
蔚苒噎住:“我……你好小心眼!”
贺钊遂笑声,再度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