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说到正事上,蔚苒便也严肃起来:“小组的人之前下去调查,也遇到过很多次基层不配合的情况,回来后大家总结,说武周县这面的官场风气,叫‘上层推诿、中层梗阻、底层板结’。很多问题,比如矿山安全、污染问题,不是群众不反应,而是长期反应都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被各部门拖延推诿,最后老百姓也都被拖疲了,没有精力和心力再去反应了。”
“上层推诿、中层梗阻、底层板结。”贺钊觉得挺精辟,“这谁总结的?”
“我们事故调查组的老大,市安监的副局长赵强。”
“嗯,有点水平。”
“一般一般,没我们贺书记有水平。”
蔚苒插科打诨地瞅他,见他明明被她这马屁拍得暗爽却还要硬忍佯作无奈,实在绷不住想笑。以前是她没仔细观察过,还是他装得太好,怎么都没发现老男人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反正,”她继续把话接上,“我觉得武周这个地方吧,风气确实不好,从官员到干部再到基层都特别……懒,没什么干劲。”
中基层作风懒惰,这也不是武周的个性问题,各个区县,或多或少都存在同样的情况。只不过武周县现在是非常时期,改制和整顿工作迫在眉睫,才导致这样的作风问题被进一步放大,成为改革的阻碍。
贺钊其实清楚病灶,但却很想听听她这个基层员工的想法:“那你觉得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蔚苒想了一会儿:“要让我说,最大的问题应该是不公平吧。基层员工干得多、挣得少、没什么权力,责任还大,上面下的任务,层层加码最后全落到我们头上,干活的就那么几个,哪儿干的完啊,可不干脆躺平摆烂了吗?”
“是,责大权小、小马拉大车。”
贺钊安抚地揉揉她这匹“小马”,她也听出来他意有所指,鼓鼓嘴:“对嘛,你甩责任,我就瞎对付。你要求你的,我敷衍我的,工作最后肯定都是讲量不讲质。我觉得你就该先给基层减减负,让中高层也干干基层的活。”
让中高层去干基层的活当然是不现实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让责权和事权匹配,划清各级人员的权责清单,根本上,是要从制度、考核层面推翻旧制,建立新规,把干部选育管用的土壤培育好。
贺钊想着,又听她道:“还有就是污染问题太严重了,来的第一天去矿上,半山腰那儿有片水库,据当地人说周围风景原来一直很好,赶春夏季节天气好还有从市里过来自驾游的游客呢。就这些年疏于治理,你看现在成什么样了,严重影响咱们县的形象。”
咱们?
贺钊笑笑,很有主人翁精神嘛。
她提到这个水库的污染问题,其实已经在他敲定的首批整治的任务清单里,看来往后要把它的位置和重要性再往上提一提。
蔚苒见他不说话了,目光也几分失焦,知他是陷入思索,便也就没再追问打扰,只偎着他、陪着他。
等他回过神,才问:“我说一大堆,有用没用呀?”
“当然有用,很受启发。”
她翻白眼:“那也没个表示。”
贺钊便勾过她脸颊,唇贴过去吻她。
“哎呀,让你表示又不是占我便宜!”她躲开,“都被你占便宜两回了,是不是得换我了?”
贺钊便见小姑娘润亮的眸子里氲开抹娇俏的狡黠,从他臂膀底下挣开,腿跨过来骑在他身上,解开衬衫最顶上两颗扣子,手便伸进来揉抚在胸膛上。
“还行,没胖。”
她手探下去,游刃有余、有心说笑,贺钊则已沉沉喘息,被她柔媚的眼波吸住动弹不得。
遭她揉捏的位置乍然酥痒、发烫,掐在她腰间的手也不由收紧,将她朝自己身上按过来。
蔚苒其实只是想皮一下,有心捉弄他罢了。以他这种老古板、老封建,现在又在办公室,斜对过便是县委办,他哪里可能允她胡来。等会儿肯定被她撩得不上不下,肉在嘴边却吃不上,眼馋又不敢妄为,自然只能无助示弱、直至恳求她停下。
但想象归想象,玩闹了没两下,贺钊便一把勾过她堵住了唇。
两张唇一相触,他的自制随即失控崩塌,脱轨地吮住那处甘甜。她便只得被迫贴紧他被她解开扣子的光裸胸膛,指尖因紧张而用力,陷进他皮肤。
欲火自这个吻瞬间烧起,喘息渐急、他动作也越来越抛弃文明,直逼红线。
手自她衣摆伸进来探上去,与她刚才玩弄他一般,也捏住那柔软搓抚,她哼声急喘,在他指尖的厮磨下止不住酥颤。
虽是恶作剧,身体却还是情不自禁会为他悸动,渴求。
但两人间理智先崩溃的那个显然是他。
没几分钟他已按捺不住,她想要逃开,宣告恶作剧结束,但显然主动权已不在她手中,被他一把扣住肩膀强横地压回身上。
皮带扣已松开,他急喘着,声音在压抑失控的边缘:“苒苒……”
蔚苒才知自己玩脱了,他是要来真格的,吓得忙推他:“不……行!”
他不肯停下,嗓音粗嘎地又唤她声,脸埋进她胸口狠狠嗅着,亲她。
她敏感地差点叫出声来,手一下扯紧他短发,咬唇低喘着:“你快……松嘴啦,还在办公室呢……门都没锁!”
“没人进来。”
她睨他抬起头来仰望自己通红、渴求的眸,欣赏他臣服于欲望、尤其是臣服在对她的欲望里时的模样。
一个从来在各种场合都强硬到不容置喙的男人,一个十几分钟前还在办公室门口训斥下属的领导,此时间却近乎卑微地求她施舍一场性事。
蔚苒感到自己黏腻发潮,但那原本就是计划外的事,便只呜咽声,压住他作乱的手斥他:“老贺,别胡闹!”
难得角色对调,被斥“胡闹”的成了他,贺钊才终于自欲望中片刻抽离,意识到自己的荒腔走板,停下来,抱住她喘个不停。
办公室的灯明晃晃的亮着,窗帘也没拉,县委的墙板,隔音能好到哪里去,真在这里硬来那还了得……
这小丫头片子胆子也是忒大,明知道他这些天自控力薄弱得跟张糯米纸似的,还撩他,差点真在这儿把事办了。
一时只余无奈:“哪学的这坏招?
她装样:“我学什么坏招了?”
他带着她手下去,让她感受一下自己干的好事,“你说你学什么坏招……?”
“无师自通。”
蔚苒吐吐舌,戳他:“我皮一下玩玩儿得了,你不也自制力失控?还真准备在办公室来啊?昏了头啦?”
刚才确实不够冷静,贺钊现下也觉懊悔:“是不合适,我的错。”
“还好我穿的裤子,要是裙子……”
他攥住她捣蛋作乱的手,扯到唇边,“那下次穿裙子。”
她嘁声,“想得美!”
他浑声低笑起来,见她翻个白眼,“穿裙子也不会让你得逞的!前几天吃那么饱,够你好好消化一阵了。”
抽回手,将他那里按回去,拉上裤链。
贺钊“嘶”声,捏她腰粗声责:“还硬着呢,下手没轻没重的,以后真不打算用了?”
“谁让它不听话,替你管教它。”
贺钊失笑,抱紧她:“好了,不玩闹了,抱会儿。”
拉她依偎入怀,她便也就蜷起腿舒服窝着。
他疲惫合上眸,呼吸匀下来。蔚苒凝他,知道他是累了倦了,兴许也是在平息欲火,便也不再说话,只一粒粒给他把敞开的衬衫扣子扣回去,手搁在他胸膛上,在心脏的位置轻轻揉起来。
揉了半晌,手都酸了,他却还不心疼喊停来攥她的手。
她便瞄他眼,见他惬然享受,心里嘀咕,还真给你舒服上了?
贺钊眯着眼瞥她,把她那点儿古灵精怪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心窝里一下填满热意,胸膛处她小手柔柔轻轻地按摩着,通身经络便像被她打通了似的,一阵阵酥麻舒畅。
他好半天不反应,她就拍他一下:“你还没和我说,你那心脏神经官能症是怎么回事?”
下午她搜了这个病名,才知道并非心脏的器质性病变,而是综合因素导致的一类躯体症状。但网上的总归不是医嘱,便还是要问问他医生的说法。
“老徐说是压力大、休息不好。”贺钊原都不想提是受她影响,但现在罪魁祸首就在怀里,自然还是不吐不快:“主要还是被你气的。”
蔚苒自然不答应:“胡说八道!”
他哼笑声,不与她争。
“你明明就是压力大休息不好,还有抽烟喝酒!”
他酒量不行,每次应酬都控制量,这上头找不到破绽教训他,蔚苒便强调:“尤其是抽烟!谁让你不自制、没毅力要复吸的?抽烟加喝酒对心脏伤害最大!抽抽抽,一点都不爱惜身体!”
贺钊望她,心里头苦涩地念叨,那你回我身边来,爱惜爱惜我吧,可以吗?
无奈道:“已经不抽了,最近这阵也一直没抽。”
“不是不在我跟前抽就不叫抽,私底下也要戒,听到了没有?”
贺钊顺从应她,“抽烟也就是单纯疏解压力,确实解决不了问题。但凡能有别的方法缓解,我也不愿意抽。”
“你确实得好好找找解压的方法,整天那么紧绷,我都替你累。”
“已经找到了。”
“哦……什么?”
他不言,蔚苒便催促他答:“到底什么嘛?”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道:“苒苒。”
蔚苒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跳过话题突然唤她,便应了声:“嗯?”
应完了,却又不听他再有下文了,见他目光深深凝过来,才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慌慌抿住唇把笑意忍回去,闷闷念他句“烦人”,捶在他胸膛上。
贺钊笑笑,揉紧她:“眯会儿。”
“那去沙发上。”
“不用太久,在这儿就好。”
与她分居以来贺钊一直没能好好睡过觉。不知是真的精神紧绷了太久、太疲倦,还是习惯了她在他怀里才能感到踏实,只抱住她一合上眼,困意便转瞬席卷来。
蔚苒还准备问在这儿怎么睡得着,转瞬已听他呼吸匀宁,须臾入睡。
她撇撇嘴嘀咕:“不是一直有入睡障碍嘛,坐着都能睡这么快……”
想他大概真的是累坏了,不忍搅扰了他,定定凝了他了一会儿,摸摸他眉眼,鼻梁,眉角留下的小疤,最后也乏了,偎在他肩头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