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KTV房间内设置调到一半,暖气渐渐弥漫将整个房间升温,氛围灯按照默认的节奏在周围打着转,昏暗下淡淡霓虹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姜晴雨意识到自己问出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收回手,语气轻松地开始找补,“毕竟画这个,我花了不少功夫呢。”
许闻世垂眸,修长的手将挂坠托在掌心,“嗯。”
“是比那个好看。”
他眼底像是蒙了层雾,灯光本就昏暗,姜晴雨也看不出他什么表情。
“喜新厌旧啊。”姜晴雨不经意打趣他。
“对。”他并没反驳姜晴雨,再次将房间灯光调成常亮,一点氛围都没有,亮堂得像是公司里的行政大楼。
语气果断得像是变心的渣男。
姜晴雨啧啧了下,倒也没再说什么。
话筒再次递到她面前,姜晴雨接过,然后看许闻世演示一遍后,开始在点歌台点,她跳过了所有许闻世的歌,点了几首老歌。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胡乱对着麦克风一阵输出,原本她想随意的,但是想到之前许闻世录她唱歌,还要做成唱片发布单曲,一下子莫名就有了偶像包袱。
开始唱得越来越认真。
她沉浸在自己的歌喉里还挺美,但是许闻世开口就会是降维打击。
所以只要许闻世的手放在麦克风一瞬间,姜晴雨就会闭嘴。
如果演唱界前有乌兰图雅唱《套马杆》躲汉子,那今就有姜晴雨唱所有歌躲许闻世。
五首歌过去,两人合唱了0句歌词。
最后许闻世放下麦克风,窝在沙发上不唱了。
显然歌王争霸,姜晴雨把他给KO掉了。
“玩得还开心?”临走前,许闻世问她。
姜晴雨看着他,点点头。
已经很晚了,外面的雨雪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姜晴雨等庄杨起身送她。
“他送不了,他喝了酒。”许闻世走过来,挡住了她的目光。
姜晴雨正奇怪庄杨什么时候喝的酒,下一秒就看见许闻世倒了杯气泡酒递过去。
庄杨一看是老板递来的,想都没想就喝了。
……
姜晴雨站在原地沉默。
所以?
“所以我送你。”他拿了外套在门口等她。
姜晴雨看了下众人,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于是放心点点头。她穿好大衣,怕许闻世等着急,快速地扣上扣子,将围巾囫囵地往脖子上班绕了一圈又一圈,头发都凌乱地裹在里面。
整个人鼓鼓囊囊地跟在许闻世身后就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
屋内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我们会不会太刻意了?”庄杨戳了戳旁边的左芙。
“如果关注反而让人家不自在。”旁边的小助理发表自己意见。
“反正尽力了。”左芙摇摇头,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于是又低头咬了大口的炸鸡。
酒店泊车服务已经将车停稳在门口,黑色车身宾利停在雪夜中,泛着透亮的光泽。
许闻世戴着口罩,灰色冷帽压过额间发丝遮过眉眼,他私下穿搭低调,没有人围着的时候,并不会引起过多注意。
反而有些不自然的是姜晴雨,她偶尔环顾周围,将下半张脸藏进围巾里。
许闻世接过车钥匙解锁了车门,姜晴雨就一溜烟地打开副驾的门钻了进去。
“不用太过紧张,酒店位置很偏。”许闻世偏过脸,看见那鼓鼓囊囊的围巾里她露出的圆润双眼,缓缓眨动着。
“等你什么时候过气了再和我说这样的话吧。”姜晴雨才不信他日常不会被狗仔尾随。
“行,我闭嘴了。”许闻世打过方向盘。
话虽这么说,姜晴雨注意到其实他也没摘口罩的打算。
雪夜路滑,行车需要注意。
但许闻世显然太过注意了,行驶速度堪比公路上的乌龟,车开得不紧不慢,几个路口的绿灯明明加一下速能过的,偏偏又被留下等下一个红灯。
姜晴雨小声嘀咕了句:“你要不乐意送,我可以下车的。”
“新车。我心疼轮胎。”许闻世手不紧不慢搭在方向盘上,神态懒散,倒是找不出半分担心车的样子。
“哦哦。”姜晴雨伸手戳了戳座位的皮椅,看起来确实挺新的,像没人坐过似的。
外面雨雪未停,路灯下,姜晴雨看见小区门口的张锦和姜霖,她坐上车的时候给她们发了消息。
估计是考虑到她没有带伞,所以两人在门口接她。
这辆宾利在她们面前停下的时候,两人看都没看,她们了解姜晴雨,她打网约车不会打这种豪车。
“就到这吧,我下车了。”姜晴雨解开安全带,看向许闻世,“谢谢你送我。”
“伞拿着。”
“不用了,我妈就在门口。”姜晴雨起身正要开门。
“姜晴雨。”许闻世喊住她,起身伸手拉过了她大衣。
姜晴雨被他拽回了位置,困惑回头看。
“还给你。”他说。
莫名其妙的一句,姜晴雨并不明白。
“没别的事了?”她问。
许闻世摇头。
于是姜晴雨推开了车门。
张锦和姜霖还伸长脖子往远处看去。
“她说司机到哪了没?”
“没啊,她就说快到了,哪呢?”
突然在两人面前的那辆黑色宾利车门打开,姜晴雨幽幽地出现在她俩面前。
“哎哟。”张锦连忙把伞递了过去,就看见了驾驶座的许闻世,脸上闪过丝诧异。
姜霖正想八卦是哪个小帅哥把姜晴雨送回来呢,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偶像,嘴都吃惊得张大了。
“张老师。”许闻世在车内和张锦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姜霖,“表姐。”
“这么晚,麻烦你了小许。”张锦比姜霖的反应快,“要不要上来坐会啊?”
许闻世摆手,“不用,张老师。外面冷,你们快回去吧。”
张锦也就没再多客气,搂着姜晴雨同撑一把伞往小区门里走去,姜霖撑着伞,不可置信地看着许闻世,又看着姜晴雨。
姜晴雨拽着姜霖,硬是把她拽了过来,三人并行离开。
走了几步,姜晴雨没忍住扭头去看。
那辆车才缓缓启动,行驶离开的速度很快,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这不是明明会开车嘛。
姜晴雨有些冷,把手揣大衣的口袋里。
摸到了个硬硬的东西。
走进单元门在楼梯间的时候,姜晴雨才把大衣口袋的东西掏出来看。
边缘不规则摸得有些硌手,正是那个破碎的蓝色拨片。
她愣在原地。
电梯间的楼层数字变动,在一楼停了下来。
张锦催促她进去,“看什么呢?哪捡的垃圾。”
姜晴雨没吭声,把拨片塞回口袋里,握在掌心里。
原来。
真是她丢的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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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晴雨睡前坐在书桌,看着那枚许闻世放在她大衣口袋里破碎的蓝色拨片。
她又找到装拨片的礼盒,将这枚和其他的做对比。
当时的姜晴雨没有多想,可这么多年过去再看,好像这枚似乎表面也是画上去的。
不会是许闻世画的,那就是丛今越画的。
但是怎么会在许闻世的手上。
姜晴雨坐在桌边苦思冥想,回想到了记忆里的一幕。
那年的夏夜,灯火明亮。
许闻世作为贝斯手新加入进来,和他们第一次排练磨合。
中场休息的时候,许闻世独自坐在角落。
姜晴雨拿着谱子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和他配合不够好,于是找到了他聊问题,坐下后,却发现他指尖受伤被磨出了血。
“手指被磨破了?”她弯腰蹲下去看。
少年修长削瘦的手微收回,“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姜晴雨想看他伤势。
他左挡右挡地不让她看。
姜晴雨安静在他旁边坐了会,苦思冥想后,将手里那枚新的拨片送了过去,“同学,你要不要试试用拨片弹贝斯。”
“我之前认识个巨牛的贝斯手就用这个呢。”她眨眨眼。
许闻世不太信,也没敢伸手去接,那是她的东西。
他见过很多次,从四月份的某天后,她每次排练都几乎不离手。
“先借你,要还的。试试呗?”姜晴雨想让他用拨片借力,这样弹弦的时候会没那么痛苦。
听见可以还,许闻世眉头微动,余光小心翼翼瞥过她后,点头,伸手去接。
姜晴雨第一次见人接东西那样虔诚,还双手捧着接过。
拨片重量很轻,掉落在他掌心几乎不算什么,可表面却残留她掌心的余温,在那个盛夏的晚上格外滚烫。
几乎是要烫穿他的双手。
演出结束后,许闻世几次找了机会去还。
但每次都没那么顺利。
又或者是给自己找的借口,找一个不得不找她的原因。
拿别人东西不还是件不好的事情,至少对于品行端正的许闻世来说。
他一定会还的。
今天找她的时候她不在教室,明儿找她的时候她又在写题。
一定的事情往后推了又推。
她可能不喜欢这拨片吧,还是不在意,又估计早不记得将它借给了他这号人吧。
姜晴雨一次也没来找过他。
高二结束那年,他的借读结束了,高三得回到原来偏僻县城里的普通高中。
“我有东西没还你。”
他在家对着镜子排练了很久,把东西还给人家,郑重地道歉再道谢,然后说些高考美好祝愿的话,最后留些好印象。
姜晴雨看向他,眼底闪过瞬亮光,“哦,在你那儿啊。”
“嗯。”许闻世摸向口袋,什么也没摸到。
他心慌,耳尖泛起淡红,局促得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会以为他在故意耍她。
姜晴雨耐心地等着他。
许闻世翻着书包,他背着去学校的资料本就多,就和他刚来市一中那会一样,沉重得如山。
在姜晴雨的注视下,他得几乎是要翻出个底朝天。
“算啦,下次吧。”姜晴雨看出他的窘迫,轻声笑笑。
“你还会回来拍毕业照的对吧?”
她按住了他不断动作几乎颤抖的肩膀。
许闻世抬眸,撞上她的双眼,四目相对。
记忆戛然而止。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在他那儿?
许闻世不讲诚信。
姜晴雨撇撇嘴。
但这么多年,却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仅仅是这样才对他意义非凡吗。
拨片没什么价值,甚至可以说是廉价,许闻世如今带给她的,早就够还很多了。
睡前,姜晴雨高高举起拨片,将它放在暖光灯下。
眯了半只眼。
实在想不到和他有关的更多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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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有个师友会,张锦想让姜晴雨参加。
今年她那届毕业班的学生凑得挺齐,其实就是丛今越组织的同学会,邀请了吴老参加,以祝贺他教学生涯圆满结束为主题,大家都聚一聚。
姜晴雨好多年没参加什么同学会了,问了周边一圈人,大家好像都说去。
吴老师物理教得好,课堂不枯燥,晚自习也留到最晚,听到他要退休,所有人都很感慨。
“对了,你要不要问问许闻世……?”张锦虽然觉得没什么可能,但还是开口问了。
“他这样的大人物应该不会参加同学会了吧。”姜晴雨想了想许闻世出席的画面,同学会可能会瞬间变成许闻世歌友会。
“问问呗,来不来是他的选择,吴老师邀请的,我前天上班他还念叨呢。”张锦说着说着就摸出了个邀请函给姜晴雨。
姜晴雨一看就是准备了很久,只是托她去说。好像许闻世大红大紫后,她成了这些老一辈接触他的人脉。
——所以,你去不?
Wen:可以。但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Wen:你知道的,我高中不爱说话,没什么朋友。
Wen:也许大家都不会欢迎我。
——打住。
姜晴雨反复观看,坚定相信对面是被盗号了。
一个粉丝数稳在千万的顶流竟然会担心自己不受欢迎。
——你跟我一起,行叭?
——我……罩着你。
Wen:行叭。
学她干嘛。
同学会那天,大家其实坐得都很随意。曲枕萤也跟着参加了,她高中至少也上过吴老师的校外辅导课。
她高中认识的那些女生坐一桌,曲枕萤和她们叙旧去了。
姜晴雨也见到了很多高中的同班同学,方雪是他们班的语文课代表,话比较多,主动和她搭话。
“好久不见啊,诶上次看你发朋友圈还是发许闻世同学录那条,网上说的那些你都看了没?”方雪大大咧咧地问。
旁边一个女生疯狂戳她胳膊肘,示意姜晴雨旁边的位置是丛今越的。
大多数人都觉得高中的时候丛今越和她有过一段。两人不仅在乐队天才配合,在物理竞赛上也是绝佳搭配。
总一起泡在办公室问题,课下时间也在乐队里玩,只要姜晴雨出现的地方,身后总会有个丛今越。
没准高中毕业后,俩人没结束呢。
方雪看了眼不远处走过来的丛今越也识相地闭了嘴。
方雪坐在姜晴雨的左手边,等会丛今越就要坐在她的右手边。
而手机震动,传来某个大明星的消息。
Wen:我社恐。
答应罩着人家的事情,姜晴雨说到做到。
于是起身,硬着头皮开始找别桌的空座位。
“怎么坐那边了?”方雪问她。
丛今越闻声也朝她看。
“哦,我有个朋友还没来,给他留个位置,他社恐。”姜晴雨低头心虚解释,她在包里备用了口罩,打算等许闻世出场的瞬间给自己戴上。
方雪看了眼时间,按理说该到场的人都到了,宴会马上就开始,“你什么朋友啊,这么大腕?”
还真被她说对了。
宴会厅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尖叫,接着各种躁动的声响传来。
姜晴雨根本不用抬眼看就知道。
她那大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