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许闻世，你的暗恋人尽皆知
十七岁的少年心事圆满结束。
冬季，元旦。
市一中。
校园临时搭建的舞台，灯光比KTV里的要闪得多，就是音响质量太差，十六岁的姜晴雨捂着耳朵从菜市场般的后台跑开了。
“你跑去哪儿了，正找你呢。”林千颖晃动着手里HelloKitty的小化妆包，是她爸爸出差去日本给她带来的，听说是什么正版，连挂牌上都写着小日子语，姜晴雨看不懂。
“小卖部三块钱两根的烤肠。”姜晴雨递给她一根，“怎么？”
“香奈儿唇釉，我借我表姐的，你抹不抹？”林千颖冲她挑挑眉。
“臭美。”姜晴雨佯装不在意吐槽道，紧接着脸色一变，发了狠地咬着小卖部的烤肠，“谁后吃完谁后抹唇釉！”
又是这样无聊的小比赛，又是耍赖抢炮，可林千颖就是爱和她玩。
两个小女孩就这么在登场的一小时前，在充当化妆室的办公室里龇牙咧嘴地啃完了小卖部的烤肠，为什么是龇牙咧嘴呢，因为烤肠刚出炉，很烫嘴。
擦干净嘴巴，对着镜子，两人就这么涂涂抹抹起来。
临上台的五分钟，其中一个愁眉苦脸，“完了完了，我好紧张啊，怎么办？”
“完了，我也是。”
Rain乐队其他的成员也都走到她俩旁边，他们几个人里最不爱说话的就是丛今越，另外俩人已经吐槽完姜晴雨和林千颖的口红太过夸张，丛今越可能才会慢悠悠抬眸朝她们看过去。
“挺漂亮的。”他口吻沉稳地令人安心。
“丛今越，结束了别忘记我们的endingpose！”姜晴雨再三提醒他。
旁边两个成绩在学校里吊车尾地插嘴进来，凑过来问，“说什么洋语呢，我怎么听不懂？”
“pose啊就是pose~”姜晴雨抱着吉他帅气地摆着吉他头朝天的姿势。
“就是结尾装b呗。”鼓手心直口快。
“装你个大头鬼，老大这是对音乐的态度！”键盘手眼看着姜晴雨要揍他俩，连忙抖了个机灵。
几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地上了台，学校准备的灯光虽然廉价比不上电视里的大舞台，但当光线真正打在少年们的身上，原本的意气风发就已经为他们渡了层金。
姜晴雨和丛今越是固定的吉他和贝斯手位，在舞台的侧面偏角落，但其实，只要是姜晴雨站着的位置，观众的视线就会自动去追随聚焦。
舞台下，每个班级规规矩矩按照划分的区域坐着，她视线依次扫过去，落脚点落在了某个人的身上。
少年坐在台下，漆黑有些遮眉眼的发丝低垂，清瘦身子衬着有些发白的衬衫，只有他是没有穿校服的，还背着早已过时款式的书包，肩带的位置已经磨得快看得见线头。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匆匆而过。
姜晴雨率先拨动吉他弦，躁动金属乐抓着观众的听觉，她用自己的方式和台下所有人打了招呼。
包括某位没有穿校服的奇怪少年。
许闻世坐在台下，吉他声响起后，才木讷着仰头朝舞台去看。
目光只盯着角落里那个抱着吉他的姜晴雨。
原本漆黑黯然的眼睛不易察觉地亮了下。
因为他没有穿校服，那晚舞台上的姜晴雨视线在他身上一共停留了两次。
一次是舞台的开场，一次是看见他在台下潸然泪下。
姜晴雨知道这次演出注定是成功的，他们都能唱哭一个了。想必他们的演奏必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
跟着伙伴走下舞台，姜晴雨就奔着张锦的方向跑过去，她提前要求过张锦在台下给她留个位置和朋友们坐一起的。
“哦，位置啊，都没了，妈忘记给你留了。”张锦朝她道歉。
但姜晴雨看见了张锦原先给她留的位置让给了那个没穿校服的学生，“你是不是把位置给他了？”她抬手指了指人群里的许闻世。
张锦只好点头。
姜晴雨觉得问题不大，她抱着空着的凳子就朝着许闻世走去，“同学，往那边挪挪呗？”姜晴雨笑着和他友好商量。
近距离，姜晴雨看清了他的模样，狭长干净的眼睛，模样青涩却难以掩饰眉眼间立体的深邃，骨架比同龄人都要高挑些，和丛今越一样，有种“成熟”的大人感。
没想到还是个小帅哥，姜晴雨目光并不躲闪地欣赏了会。
但却没想到对方看见她像是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似地，笔直地站起身，一字不吭地走开了。
走之前，他睫毛沾着未干的眼泪，还是湿漉漉的。
她笑起来很可怕？
姜晴雨只是想让他挪个位置，她坐他旁边，没想到这一打招呼给人吓跑了。
害羞嘛。
姜晴雨理解。
姜晴雨坐下，没什么影响地和朋友聊着天，总感觉背后有到难以忽视的目光，聊天间隙，她随手拨弄过耳边的碎发，余光捕捉到身后角落的位置。
那个清瘦的少年并没有离开，安静地站在某个角落，朝她们的方向呆呆看着。
想加入，但是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最后垂下脑袋，往学生宿舍楼走去。
这些姜晴雨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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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段时间，姜晴雨生活里就再也没有了那号人。
学业繁忙，丛今越因为准备竞赛到处上课，接二连三地放乐队排练的鸽子，姜晴雨忍无可忍，“我要找备胎！”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情，立刻写一封招新小广告，放学后去校门口发。”姜晴雨是行动派的，直接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当然，Rain乐队广告分发的行动，最后被学校保安严厉阻止，并且全员接受了教育，最后只能安安分分在校门口的公告栏招募新人。
每天路过公告栏的人少，对他们乐队感兴趣的人更少了，报名者寥寥无几，合适的更是查无此人。
张锦从姜晴雨书包里没翻到她的课堂习题，倒是翻到这一沓小广告，“你们乐队不是人满了吗？”
“死丛今越总是放鸽子，天天咕咕咕。”姜晴雨撇嘴。
“别想这些了，好好写题，妈给你解决。”张锦答应姜晴雨的事情，就不会骗她。
过了两天，张锦真的给她四五张报名人选填好的表格，就像找工作面试一样，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特长写了上去。
姜晴雨还想每个都面试一下，过一过乐队队长的官瘾。
“你别耽误时间了，赶紧从里面挑一个，放学后我把人给你送过来。”张锦原本就不赞成她把太多心思放在乐队上。
五个人呢，姜晴雨不知道挑哪个。
其中一张最有重量。
因为没有人会把表格里，照片那一栏当回事，但是这个人却乖乖地贴上了自己的照片。
还是蓝底背景，小学填医保卡用的证件照。
并不算好看，只是骨骼和五官之间，让姜晴雨有了个印象。
是之前看她表演看哭了的那个男孩子。
姜晴雨很满意，认为此人必定和他们乐队高山遇流水，是命中注定难遇的知音。
于是姜晴雨笑着对张锦说：“我要他。”
“谁啊？”张锦忙着没空看。
哦，还不知道他的姓名。
姜晴雨又扫了眼表格的姓名栏——许闻世。
她心底默默念下了这个名字，并不拗口，相反，她念得还挺顺。
“许闻世！”
“我就要这个许闻世。”
这次，姜晴雨记住了他的名字。
许闻世也不再是她世界里的甲乙丙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