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初遇篇②
今天晚上,纪泠留了下来。
她当然明白留下就意味着同意贺循章的提议,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毕竟她这样的条件,往后很难再找到合适的男朋友,谈普普通通的恋爱,她的简历放到相亲市场,寻常人家避之不及。
贺循章若是需要她提供情绪价值,她愿意付出,就当报答他的恩情。救哥哥的命等同于救她的命,在救命之恩面前,她怎么能矫情。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是个典型的颜控。
贺循章往那一站,她就已经足够心动。
纪泠坐在沙发上,就这样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然而过去好一会儿,贺循章都没叫她做任何事。
她最无忧无虑那几年,会和班上的女生一样偷偷看各种小说,有的还是带颜色的。按照小说里的发展,她是不是马上就要和贺循章发生点什么?
洗澡,也可能是两个人一起洗,然后睡同一张床,盖被子或者不盖被子,紧接着love and this and do...
纪泠大脑飞速运转。
可是那种事情……她今年刚满十八岁,别说谈恋爱,她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一点经验都没有。
贺循章见她一个人坐着无聊,说:“先去洗澡。”
纪泠咯噔一下,要来了吗。
“哦好。”
她放下抱枕,走到浴室门口,懵懵懂懂地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带。她转过身,略有些难为情地盯着地毯花纹说:“先生,我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里面有。”
贺循章睨她一眼,“不许叫我先生。”
纪泠抿唇:“那我应该称呼您什么?”
他模样慵懒,淡淡地补充:“也不许再用「您」。”
“……能不能直接说明白?”
纪泠很是苦恼,酒吧同事称他身份尊贵,是全京市最惹不起的人物。眼下这位“大人物”不肯明示,那她要是猜错了,他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把她丢出去,或者让她也断胳膊断腿的。
“自己想。”
贺循章丢给纪泠一件崭新的浴袍,再不理她。
纪泠以为他生气了,不敢再反驳,自个儿抱着浴袍进入浴室。
她洗得很慢,站在淋浴下面冲掉这些天来回奔波的疲惫。贺循章既然没问借钱的用途,她决定暂时不告诉他哥哥的事情。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浴室有一个很大的浴缸,是直接砌在飘窗里的,单向玻璃使得她在泡澡的同时能尽情欣赏京市夜景。她还不知道洗完澡将要面对什么,有点害怕,下意识多在池子里泡了好长时间。
纪泠擦干净身体,换好衣服,裹着舒适柔软的浴袍走出来。
彼时贺循章坐在单人沙发办公,膝头搁着笔记本电脑,他头也不抬地说:“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里面待一辈子。”
纪泠脸红了红,怯懦地说:“对不起,我不小心忘了时间。”
“餐桌上有吃的,自己去吃点,不够叫管家送。”
贺循章神色冷冷的,声音也没感情,纪泠判断不出他的情绪,只得按照他说的做。
“好,谢谢。”
她挪到餐桌那边,中午在学校食堂打了一份素菜,外加一碗免费的蛋花汤,晚上还没来得及吃,此刻看着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美食,后知后觉地感到饿。
纪泠吃饭很安静,安静到贺循章几乎快要忽略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侧目望过去,女孩吃东西吃得很慢,甚至称得上有些小心翼翼,乖巧的让人心疼。但微微翘起的唇角暴露了真实想法,她应当是喜欢吃这些的。
贺循章嘴角终于有了些弧度。
他轻呵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工作。
纪泠吃到差不多八分饱,余光悄悄瞥贺循章,他瞧上去似乎没时间搭理她。
她想了想,慢吞吞地挪到客厅的长沙发,她的帆布包在那儿。除去文件,背包还装着一本《高等数学》,下周要考试,但她还没复习。
房间内的两个人各做各的,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纪泠摊开数学课本,她想不通自己一个英语系的文科生为什么上了大学还要学《高等数学》,哪怕只学一学期也够煎熬的,她平生最讨厌,最学不会的就是数学。
她看这些题跟看天书一样,况且心里还装着别的事,平常在学校做不出来的题,在酒店更做不出来。
“怎么不动笔?”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纪泠小身板抖了抖,手没拿稳,笔掉在地毯,滚到他脚边。
贺循章弯腰拾起那根笔,看着她几近空白的书本,问:“不会做?”
纪泠很诚实地坦白:“我……我数学不太好。”
她下意识给贺循章腾位置,谁知贺循章坐下来,竟然将她抱到了腿上。
“先,先生。”
纪泠坐在他怀里,手和脚都不知怎么摆,一着急,就还那么叫他。
贺循章拧眉:“你是不是记不住我说的话?”
“……”
她张了张嘴,怕说多错多,低下头陷入沉默。
“下不为例。”
贺循章摆正她的姿势,单手拿着课本,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解题。
他声音很好听。
修长的手指很性感。
讲题思路清晰明了。
可惜纪泠满脑子都是被他当成小孩子抱在腿上的羞耻,哪里听得进去。她耳畔除了贺循章富有磁性的嗓音以外,全是咚咚的极速心跳。
“现在解出这道题。”
贺循章都讲完了,她还在发呆。
纪泠硬着头皮道歉,“对不起。”
他惊讶地扬了扬眉,却也没说别的,破天荒很有耐心再给她讲一遍。
纪泠这次真的有在努力听讲,但贺循章离得太近,后背紧贴着他胸膛,感受到那缕炽热的呼吸,像是他咬耳朵说情话。
静不下来,根本静不下来。
贺循章垂眸,怀中的姑娘眼神乱瞟,脸蛋红的能滴血,注意力分明不在这儿。
他险些被气乐。
自己二十多年来头一回“好为人师”,结果遇上这么不老实的姑娘。
笔塞进她掌心,贺循章不慌不忙地逗她:“写吧。”
纪泠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我有点笨。”
“我看不是笨,是一点儿没听。”
贺循章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她手指绞来绞去,想道歉,结结巴巴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今晚表现这么糟糕,他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不想和她相处了。
就在这时,贺循章环住她的腰,抬手在她身后某个部位甩了两巴掌。
“唔!”纪泠蓦地瞪大眼睛,刚想挣扎,又挨了两下。
“贺……”
他意有所指,“想好该叫我什么。”
“贺、循章。”
贺循章满意了,抱着她坐好,顺道理了理被弄乱的浴袍,沉着声说:“我再讲最后一遍,如果还分心,你知道后果。”
纪泠还沉浸在方才那阵子羞里,一时忘了回答。
他拖长尾音,“嗯?”
她回过神,赶忙说:“我肯定能听懂的!”
许是贺循章的威慑起了作用,又许是隐隐作痛的地方提醒她承担后果,纪泠这回乖觉多了,顺利地解出这道难题,并且就这样坐在他腿上复习完这些要点。
期间她一皱眉,贺循章就会点拨她。
他怀里很舒服,舒服到她都开始在他眼皮子底下打呵欠,想睡觉。
贺循章把她抱回卧室床上,“困了就睡。”
纪泠揪住被子一角,试探地问:“你,你不一起吗?”
澡也洗了饭也吃了,都那么亲密了,他居然什么都不想做?
贺循章瞥她一眼:“胆子挺大。”
她难道不知道问出这句话的后果?
其实纪泠问出口就后悔了,于是她咬住嘴唇,没敢看他。
贺循章拿着浴袍进了浴室,几分钟后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纪泠钻进被窝,兀自浮想联翩。
要做的话……吃亏的人似乎不是她。
贺循章允诺只有她一个,既然不是让她当小三小四,那以这样的方式和他相处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身高189,那张脸都能用妖孽来形容,还有8块腹肌,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对象,美色当前,她拒绝不了。
纪泠缩在被窝里胡思乱想,想贺循章怎么也在浴室待那么久,想他竟然还不出来,想到后面困得不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不能睡,不能睡。”
她狠下心掐了自己一把。
贺循章出来的时候,看见床上的女孩皱着鼻尖龇牙咧嘴叫唤。
“腿抽筋了?”
纪泠:“……”
清醒归清醒,但也糗大了。
她故作镇定地躺平,摇头:“没,不小心咬到肉了。”
贺循章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捞过来抱着。
纪泠提心吊胆地等待,下一秒他是不是就该脱。她。的贴。身。衣物,又或者命令她自己脱。
贺循章关了灯,合上眼,嗓音似有沉沉的倦意,“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嗯?”
纪泠十分茫然,他要说的只有这个吗?
他揉揉女孩头发,轻声道:“睡吧。”
夜里,纪泠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这就睡着啦?
-
这一觉她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醒来时贺循章不在,枕边床铺很凉。
她顾不得别的,只穿着小吊带跑下床,在客厅找到工作的贺循章。
贺循章用眼神示意她做什么,她抓了抓发尾,干巴巴解释,“我,我以为我昨天在做梦。”
以为这里发生的一切,他说的话,做的事都只是一场琉璃梦。
贺循章移开视线,说:“去洗漱。”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作息规律起得又早,没想到会给她造成误解。
“好。”
十五分钟后,纪泠换好衣服回来。
茶几上摆着给她的早餐,贺循章启唇,“过来坐。”
她走到他身边站定,还没挨着沙发,被他抱到腿上,和昨天教做题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贺循章喂她吃饭,随口问:“你都喜欢吃什么?”
酒吧那晚过后,他吩咐助理调查,知她家世清白,便没再深究。
她今年刚满十八岁,一个人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纪泠闷闷地说:“一般都在学校食堂吃。”
清大食堂设有贫困生窗口,她吃什么取决于窗口当天有什么。
贺循章眼刀扫过去,口吻带了些无奈,“我问你喜欢什么。”
“喜欢”是很奢侈的东西,她以前很挑很娇气,哥哥还打趣,“我妹妹娇气点怎么了,咱家又不是养不起。”
她鼻子一酸,说出几个菜名。
贺循章嗯了声,夹起一只芙蓉虾喂到嘴边。
“我不常在学校,以后每周五晚上我会接你出来。你可能会听到很多关于我的传言,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能说的我会告诉你。”
纪泠乖乖吃掉那只虾,怯生生地说:“我到底应该怎么称呼你?”
“你觉得呢?”
她小声嘀咕:“我不觉得。”
贺循章乐了,唤她:“纪泠,你不是我的佣人和手下,更不是我养的宠物。我有名字,你可以直接叫我贺循章。”
纪泠鼓起勇气,尝试完整地念他姓名:“贺循章?”
“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