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你还让我说。”
他又拿她寻开心。
“我哪儿能想到你给的是这个答案。”贺循章掰开她攥紧的拳头,手指穿进她指缝,“我以为你会说我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刻薄冷漠……”
“这些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纪泠坐在贺循章腿上,垂眼看到他左手那枚素圈戒指,指腹摸了摸它,似乎这是她久别重逢的旧友。
“你的成长环境,你身边的人都会影响你的性格,虽然我当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很害怕,你拿酒瓶砸烂了那个人的脑袋,他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而你的表情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
贺循章当时从容的好像只是随手摁灭了一个烟蒂。
“我以为你视人命如草芥,视我们如蝼蚁。你说人是你打的,如果以后我遇到任何麻烦,我可以打电话给你。不瞒你说,我拿着你的名片,看着你的背影走远,心里想的其实是我遇到了救世主。”
贺循章手臂穿过来环住她的腰肢,下巴搁在她肩头,沙哑又低沉的笑声撩得她荡漾不已,“然后呢,你又是怎么对我改观的?”
“不需要改观。”纪泠怔怔地摇头,在他怀里回想那些年的初遇,“你骄傲是因为你有骄傲的资本,你是在京市都能一手遮天的人,我要是有你的家世,说不定我比你还狂。而且你只是骄傲,并不傲慢。说话做事气人归气人,但好像还没有严重到刻薄的地步。上学那会儿我遇到不懂的问题,你不都耐心地教我了。”
虽然贺循章看上去总是凶巴巴的,冷着一张脸,他长得又高,稍微抬下巴就会让人感觉他又在看垃圾。
“你给我拿了很多知衍哥的材料,说明你也是信任我的。家里出事以后我变得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我从小县城走出来,没出过国,发音也没有那些从小就上语言学校的学生标准,一开口就很自卑,我学不会,也不敢说,你都没有骂我笨。”
“纪泠,我可没有好为人师的喜好。”
贺循章无奈地咬她耳朵,“你再说下去,我会以为你拿我当老师。”
“但你确实教会了我很多。”
因此她一直感激贺循章的出现,在最应该恨他无情,恨他玩弄人心的时候,她想到的竟还是他那漂亮的,会说话也很会骗人的眸子。
纪泠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她自己,也只看到了她自己。
“你说的这些,在我看来都不是缺点。”
人性本是复杂的,她对贺循章的感情更是复杂到三两句话说不清楚。
“既然这样,以后不许讨厌我。”
贺循章笑了笑,勾住她小拇指,“更不许恨我。”
纪泠没应他。
她还在想以后到底应该怎么面对贺循章,怎么跟他日夜相处。
许是看穿她的犹豫,贺循章摁了下她柔软的掌心,“我还是那句话,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做。”
纪泠点头,轻声说:“嗯。”
“晚上我陪你去看房?”
“不行。”纪泠立刻坐直,像是被他戳到了穴位,“不能让我哥看到你,不然我没办法跟他解释。”
贺循章反问她:“那你打算把我藏多久?”
“……说得好像我在金屋藏娇。”她鼻尖皱着,眉毛也是拧起来的一团,“我哥问过我很多次怎么凑够的治疗费,我都糊弄过去了。贺循章,我不想让我哥误以为我们曾经是那种关系。”
“我们当然不是那种关系。”他抚平女孩紧蹙的眉,“我从来没想过包养你。”
正是因为如此,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并不会经常给她转账,而是给了她一张银行卡,那是他本人的资产,与贺家无关。卡不限额,想买什么随便她刷,他从不过问钱的用途。
“我知道,但直接说还是很容易被误会。”
毕竟她确实拿了他的钱。
“纪泠,问心无愧四个字,应当不用我教你怎么写。”
贺循章把她的身子扳过来面朝自己,带着她将手放在心口,目光沉沉,他严肃地说:“纪昭是你哥,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为救他吃了那么多苦,他应该无条件地信任你,他必须无条件地信任你。如果他坚持认为你靠出卖/肉/体向我换取金钱,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他不配当你哥,不配有你这么好的妹妹。”
“没有那么严重,我哥不是那种人。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和他好好说的。”
纪泠瞳孔一颤,又是一股酸涩涌上心口。
贺循章揉她脑袋,“必要时找我,我来和你哥说。”
“今晚带我一起去,就说你老板也住繁悦,加完班顺路送你过来,嗯?”
“好吧。”
纪泠从贺循章怀里下来,说,“我得回去工作了,在你这儿待太久容易引人怀疑。”
贺循章看了眼时间,“都五点了,你回去做不了什么。”
“那也得回,工作期间不得擅离职守。”
他尊重她的意思,“几点去看房?”
“下班就走。”纪泠想了想,“要是我哥问起来,我就说项目做完了。”
贺循章挑了下眉,“傻瓜,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我看你能瞒到什么时候。”
“……我走了。”
纪泠匆匆离开他办公室,恰好在电梯口遇到周秘书,周秘书弯腰送她。
“周秘书你不用这么对我……”
纪泠后退一步,赶忙摆手。周秘书是贺循章的秘书,又不是她的,在公司论职位周秘书还是她上司,她哪里受得起周秘书的礼。
“纪小姐,礼数不能乱。贺总吩咐过,若您有需要可随时差遣我。”
周秘书微笑着为她按了电梯下行的按钮。
大户人家规矩森严,纪泠只得道谢。
纪泠回到工位,Linda连忙给她发消息:「Lynn你终于回来啦,感觉你在贺总办公室待了好长时间。」
Linda:「桌上是特地给你留的下午茶,是周秘书犒劳我们的。我猜肯定又是贺总的意思,贺总可真是个大好人!」
纪泠回她:「嗯,贺总找我说了点事情,谢谢你Linda.」
她桌上放着开心果巴斯克,还有一杯黑糖波波牛乳。
纪泠没吃蛋糕,刚才在贺循章办公室被他喂了很多吃的,这会儿实在吃不下。但鬼使神差的,纪泠拿起那杯奶茶吸了一口,黑糖珍珠依然和当年一样甜。
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纪泠暗暗地想,就让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纪泠没让纪昭来公司接,那样他还得绕路。纪昭直接开车去繁悦,她和贺循章分别开车,等到了小区门口再装装样子,周秘书先把奔驰开回车库,她坐贺循章副驾驶。
纪昭提前到了,在单元楼下等,却见妹妹和她的老板一起出现。
男人单手插兜,身形颀长而挺拔,一张帅脸更是完美到无可挑剔。他走在妹妹身边,妹妹只到他肩膀那么高,体型差距分明。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纪昭竟觉着妹妹和这个男人看上去还挺配。
纪昭疑惑地问:“泠泠,你们这是……”
担心贺循章说出点不该说的,纪泠抢在他前面开口:“哥,这是我老板,你上回在香港见过。他也住繁悦,下班顺路送我过来。”
这一次贺循章对待纪昭的态度要礼貌地多:“纪总好,我是贺循章,是她的上司。”
“贺总。”
纪昭回握,“谢谢你送泠泠过来,既然来了,那就一块儿上去坐坐吧。”
贺循章颔首:“恭敬不如从命。”
纪泠走在这两个大男人后面,腹诽贺循章装得还挺像,在香港那会儿他看哥哥的眼神还能喷火,这就握手言和了。
纪昭给她买的房子在22层,和贺循章的家相比层数不算太高,但视野还算开阔。坐北朝南,客厅的落地窗前没有特别碍眼的遮挡物,能让阳光尽情地照进房间。
“说好了是精装修,已经全部按照你的想法布置好了。怎么样,还可以吧?”
纪昭把房间钥匙交给纪泠,“看看还缺什么,哥哥让他们给你送。”
“你这不是准备都挺齐全的。”
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半开放式厨房,主卧有衣帽间,浴室也够大,有她喜欢的大理石浴缸,晚上睡前舒舒服服地泡个澡再上床。剩下两间屋子一间是客卧,一间是书房,客卧和书房面积差不多大,她后面想怎么调整都行。
纪昭买房压根没和她商量,他付全款,房产证上只写妹妹名字,一切手续都齐全了才告诉她。
他如果不先斩后奏,妹妹肯定不愿意要。
兄妹俩都太过了解彼此。
“贺总觉得这房子如何?”
纪昭主动提起贺循章,纪泠怕哥哥看出端倪,便说,“哥,人家是我老板,你问他干嘛。”
纪昭瞥她,“泠泠,贺总是你老板,也是客人,对待客人要有礼貌。”
贺循章却道:“无妨。”他语气淡然又轻松,“纪总与令妹的审美十分不错,房子装修的很漂亮。”
纪泠小声嘟囔,“还贺总,纪总,你们两个要把家里搞成商业酒会嘛。”
声音虽小,足够在场的三个人听清楚。
纪昭无奈地笑:“抱歉贺总,都怪我,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泠泠平日里被我惯坏了。”
贺循章牵了牵唇角,“她是很可爱。”
纪昭:“?”
纪泠脆弱的小心脏被高高悬起来,她拼命朝贺循章努嘴使眼色,忙说:“贺总您不是说回家还有重要的事情吗?您千万别因为我们耽误了正事。”
“的确有很重要的事。”贺循章泰然自若,“家里的猫还没喂,饿了又哭。”
纪昭惊讶:“原来贺总还养了猫?没想到贺总这么有爱心。”
贺循章点头:“嗯,很金贵娇气的猫,哄不好要炸毛。”
纪泠吸气又呼气,胸脯不断地起伏,内心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贺总既然还有要事,那我们就不留……”
纪昭话还没说完,贺循章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首饰盒递给纪泠:“祝贺你乔迁新居。”
纪泠摆手拒绝:“贺总这不合规矩,您是老板,您能送我回来我就已经很感激您了,不能再收您的礼物。”
盒子里面装的该不会是戒指,贺循章怎么能当着哥哥的面送她首饰呢!
“啪嗒”,贺循章单手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水蓝色的钻石胸针。
他说:“你也可以把它当做对你这段时间认真工作的奖励,这阵子辛苦你了。”
纪泠纠结不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倒是纪昭笑说:“泠泠,既是你老板一番心意,那就收了吧。”
他知晓妹妹脸皮薄,但她若不收,领导面子也不好看,同时凑近了压低声音:“你之后再找时间回礼就行,礼物哥来准备。”
“谢谢贺总。”
纪泠接过贺循章的礼物,他轻轻刮了下她的掌心。
贺循章点头致意:“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有机会再见。”
“我送一送……”
“纪总还请留步。”
“贺总慢走。”
纪泠站在家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口的贺循章和哥哥互相客套,心如死灰。
这一天天的都叫什么事儿。
纪昭折回来和妹妹交待一些剩下的事情,“那你今晚就别去酒店住了,卧室里日用品都是新的,应该够你用,还缺什么就叫外卖送来。”
纪泠乖乖点头:“好的哥。”
他继续说:“这房子唯一的不足就是小区离地铁口有点远,坐地铁上班不方便。这样,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去4S店挑辆车,以后就开车上下班。”
“这就不用了。”她还开着贺循章的奔驰呢,再买一辆多浪费,“我喜欢坐地铁,真的。”
纪昭纠结,苦口婆心地劝妹妹,“我刚算过,从楼下走到最近的地铁口要18分钟,很远的泠泠。你不是说大学期间考驾照了吗?没开过车没关系,大不了开慢点。”
“哥,”纪泠摊开手,“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我是住上大房子了,但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换新房新车?你看你那奔驰都旧成什么样了,你好歹也是当老板的人,排面要有的吧。”
哥哥挣的钱都花她身上了,也没说给他自己也改善生活条件。
纪泠做鬼脸:“小心以后连媳妇都讨不到。”
“话说回来。”纪昭眉头深深皱着,他拿起贺循章送的礼物,“这个胸针和我给你的手链是同一个牌子,我当时想一起给你买,结果销售说它已经被人预定了。”
手链是当天到的新款,他若是慢一步也会被订出去。
纪昭:“你领导怎么会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纪泠:“他有钱,任性。”
纪昭:“再有钱也不……”
纪泠:“一百万当一块钱花的那种有钱。”
纪昭:“。”
OK,他闭嘴。
纪昭摸她头发,“你收着吧,改天我选好礼物你再回给他就是。”
“麻烦哥了。”
“跟哥还客气什么,我回去了,你晚上早点睡。”
“我送你。”
纪泠看着纪昭的车驶远,她舒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刚到楼下就看到去而复返的贺循章,他站在台阶前的路灯下等她。
纪泠微微惊讶:“你没回去?”
贺循章牵起她的手,“猫都不在家,我回去喂空气?”
她甩开贺循章胳膊,哼了一口气,“谁是你养的猫。”
还什么金贵又娇气,一听就知道是笑话她的。
贺循章攥住她的手,把人儿往自己身边带,“你现在这样可不就是炸毛的猫,想好今晚睡哪儿了么?”
抬眸望见他曜黑的眸,他眼中皎洁的月色轻而易举乱了她呼吸,纪泠抿了下嘴角,说:“还是回你那儿吧,常用的东西都在你家放着。”
最重要的是她得闻见与他有关的气息,这样才能睡得好。
“是我们的家。”
贺循章笑了声,拢住她五指,两个人并肩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纪泠低头看了眼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小区夜里很静,可月华再美,不及方才他眼中半分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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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大早,纪泠收到温知衍的消息:「我听循章说你们约了医生给他治手?」
纪泠嘴里叼着牙刷,打字回复:「对的知衍哥,下午两点医生会来,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后面的治疗计划。」
温知衍:「我可以过来吗?」
纪泠愣了愣,这难道不应该问贺循章更合适?
温知衍:「循章肯定不希望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我无意当电灯泡,但我和循章到底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倘若可以,我想在场。」
纪泠:「知衍哥,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待会儿问一下他,可以吗?」
温知衍:「谢谢你,纪泠。」
偶像这么正式,纪泠反倒还有些不好意思。她欢快地吐掉嘴巴里的牙膏泡沫,漱口,洗干净脸,然后跑去客厅找贺循章。
他一起来就在那儿办公,上午和煦的日光照在他身上,贺循章神情专注,认真工作的状态让纪泠心随神往。他唇角的弧度是平的,纪泠看着看着,忍不住翘起嘴角。
“你还打算站在那儿看多久?”
贺循章早就注意到纪泠的到来,只不过没有点破,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他还在看资料,头也不抬地说:“桌上有早餐,先吃饭。”
“噢。”
纪泠挑了一个熏牛肉法棍三明治拿在手里,一边慢慢啃着,一边朝贺循章的办公桌挪过去。
“知衍哥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下午治手他也想来找医生了解情况。”
贺循章呵了声,“他过来当咱俩的电灯泡?”
纪泠嘟囔,“什么电灯泡,就算知衍哥不来,那还有医生,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知衍哥也是好意,你俩是这么多年的至交,你手能康复,知衍哥肯定很高兴。”
“嗯,我跟他说。”贺循章抽了张纸巾,擦掉她嘴角碎屑,“还真是猫,吃得满嘴都是。”
“你别说这还挺好吃的。”
纪泠说着又咬了一口,“改良版的面包没那么有嚼劲,但我喜欢。”
他说:“喜欢就让管家天天给你送。”
纪泠看上午阳光不错,是个消磨时光的好天气,便说:“我去那边窗户坐着,不打扰你办公。”
贺循章微微勾唇,“家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却也没拦着她。
他给温知衍发消息:「下午两点,就在繁悦,你几点过来都行,我们俩都在。」
温知衍:「这就“我们俩”了?也没问问人姑娘愿不愿意跟你重归于好。」
贺循章:「迟早的事。」
温知衍:「这两年我给你找那么多医生,你连门都不让进,总不能就等着她心疼你?」
贺循章没回这条。
温知衍:「?你可真够老奸巨猾的。」
贺循章:「你没和她说吧。」
温知衍:「放心,说到底这是你和她的事,我就算再着急也不好过多干涉。」
温知衍:「我呢,就等着三少最终抱得美人归,然后以偶像的身份坐主位,等你也叫我一声知衍哥。」
贺循章:……
他得想个办法让纪泠把称呼改过来,就叫温知衍,或者“温部长”,这家伙甭想占他便宜。
纪泠吃完面包,从冰箱里挑了瓶酸奶拿在手里,顺便问贺循章:“怎么样,你和知衍哥说了吗?”
“说了。”贺循章单击回车键,看见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他抬眸,“以后别叫他知衍哥,就叫他温知衍,或者叫温部长,温先生,知衍什么都行,就是不准叫他哥。”
“为什么?”
贺循章怎么还和一个称呼较上劲儿了。
他挑眉,好整以暇地说:“你叫他知衍哥,那等将来我们结了婚,我是不是也要随你叫他哥,还是等他改口叫我小贺?”
“……你胡说什么呢。”
纪泠面上一热,关系都没确定就说结婚的事儿,他都想到哪里去了。
“知衍哥是我求学路上这么多年的偶像和榜样,我对他尊敬一点是应该的,我们三个人各论各的不就好了。”
偶像是要被她供起来的,怎可直呼其名呢。
贺循章抿唇:“大学四年我也教了你不少东西,我怎么就不能是你的偶像?乖,叫三哥。”
纪泠抽气,笑眯眯地看向贺循章,字正腔圆地喊他:“贺先生,贺老师,贺总上午好。”
说完她跳上沙发,在上面窝成一团,再不肯看贺循章。
贺循章无奈地摇头,眼里盈满宠溺与纵容。
中午两个人就在家随便吃了点,等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温知衍和医生一起到了。
“知衍哥,李医生,你们好巧呀。”
温知衍浅笑着致意,“好久不见,纪泠。”
纪泠让开路:“都快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