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纪泠和哥哥约在一家西餐厅吃饭。
她原本想定在京城饭庄或者是国贸酒店那样的传统五星级酒店,可是转念一想哥哥平常商业应酬应当没少去吃传统菜系,不如选择吃西餐。
“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纪昭拿出一个绒布面的首饰盒,把它推到纪泠跟前。
纪泠打开一看,是一条成色很好的水蓝色钻石手链,晶莹剔透的蓝色钻石表面泛着流光溢彩的光辉,一闻就是金钱的味道。
“喜欢归喜欢,但是哥你怎么又给我买这么贵的礼物……”
她拿起这条手链,感觉保守估计这得有六位数,看向纪昭的眼神不由得带了些心疼和埋怨。
“都说了挣钱不容易。”
嘴上虽然这么说,纪泠还是很诚实地尝试戴上这条钻石手链。
长度只绕一圈,刚好合适,表面镶嵌的钻石错落有致,戴在她手腕也不会显得累赘。
“你看你戴着它多漂亮。”
纪昭勾着嘴角,自然地揉了揉妹妹头发,“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是千金难买我妹妹开心。”
他给呈上来的气泡水插上吸管,放到妹妹手边,接着说:“而且最近公司有一个很大的项目在跟,成了的话估计能挣不少,你今年的压岁钱也有着落。”
纪泠一愣,颇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敢与哥哥对视。
贺循章的执行力还真是让她叹为观止,这么快就和哥哥的公司搭上线了。
有些事情不细想还好,一旦细究起来就会发现哪儿哪儿都是漏洞。跟贺循章的事情真能瞒哥哥一辈子么?等到纸包不住火的那天,哥哥又会作何反应?
她和贺循章并非情/色/交易的关系。
当年找贺循章借钱,贺循章明明白白地说“如果你只是想要钱,我没有任何条件”。
他从未将金钱视作换取她真心与信任的筹码,更不曾强迫她做任何事。
“我没有女朋友,以后也不会有,有你的时候我不会有别人。”
“纪泠,我等你想清楚。”
那时她和贺循章更像是成年人之间的情感博弈,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没有名分的女朋友还能被叫做女朋友吗?
纪泠不知道。
可他们两个人确实是什么都做了,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个遍,虽没有童话故事里的地久天长,现实世界的亲密相依却是真切存在的。
不管曾经两个人是什么样的关系,纪泠都不愿让纪昭知晓曾经那一段。往事不可追,纪昭背负的愧疚与责任已经到了常人所能忍受的极限,纪泠不想他再受任何刺激。
她端着玻璃杯和纪昭碰了下。
“那就祝哥哥一切顺利,事业一往无前。”
纪昭笑着回应她,“也希望我的妹妹能成为这世上最无忧无虑的公主,将来有没有王子不重要。有我在,我会力所能及给你世上最好的。”
兄妹二人举杯共饮,颜值十分养眼,很容易被旁人误以为热恋的小情侣。
比如不远处坐着的温知衍。
温知衍拍下纪泠和纪昭的侧影,微信发给贺循章:
「三少,你家没了。」
「你老婆不要你了。」
等候贺循章回复的工夫,温知衍思考自己是否应当为兄弟做点什么,比如棒打鸳鸯,又比如以偶像的名义强行拆散正在约会的这一对?
不一会儿贺循章回复他:
「那是她哥。」
「亲的。」
贺循章一想到前段时间自己也将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由得感到好笑。
还以为她彻底放弃他了,幸好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温知衍:「?」
温知衍:「纪泠还有亲哥?你给我的资料上可没说。而且她家当年不是……」
贺循章:「我也是在香港的时候才知道的。」
贺循章:「她瞒着我,但我们在酒会上碰到了她哥。纪泠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尽量不要在她面前提纪昭,就是你照片上的男人。」
温知衍:「这是不是代表我们又多了一条能追查的线索,比如你们家老爷子有没有暗地里联系纪泠,拿她唯一的亲人威胁她。」
温知衍:「你们家老爷子不是最擅长玩弄人心么?况且要不是他主动提起,你又怎么会想到去拦镇尺。」
贺循章:「你说的我都考虑过。」
贺循章:「但是知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温知衍:「那么对贺三少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贺循章:「挽回她的心。」
贺循章:「让她重新相信我,信赖我,这才是我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如果一切按照计划顺风顺水地进行下去,到最后我也没能留住她,那又有什么意义。」
温知衍:「哟,我们三少这是长嘴了?」
温知衍:「这话你敢不敢在纪泠跟前也说一遍?」
贺循章:「别告诉她,她不需要承担这些。」
温知衍却不这么认为。
他这好兄弟不仅一向做的比说的多,还长了一张口是心非的嘴,别人或许是口腹蜜剑,贺循章一说话恨不能毒死人。
贺循章不喜欢解释,他根本不屑于揣摩别人究竟会怎么想他。旁人的目光和议论对贺循章来说就是水蒸气,随时随地存在,随时随地无视。
然而很多时候感情都得要两个人坐下来好好沟通,语言就是那润滑剂,能让生锈的器官零件再缓慢地转动起来,回归正轨。
温知衍:「那你不打算在你将来的大舅哥面前表现表现?」
贺循章:「纪昭潜力不错,我找人牵头了几个项目给他。你既然发现纪昭了,帮我也多盯着点,这方面你们温家最在行。」
温知衍:「啧,没想到有一天我温家引以为傲的关系网成了三少拥抱幸福的通天梯。」
贺循章:「将来我们结婚你坐主桌。」
温知衍:「?」
温知衍彻底没招了,他对坠入爱河的好兄弟佩服的五体投地。正准备起身,端着盘子的侍应生不小心把饮料洒在了温知衍身上,纯白色的高定西装顿时晕染出一片刺眼的蓝。
“先生对不起……”
侍应生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兼职,慌里慌张的就要用毛巾来擦温知衍的西装。
“没关系。”
温知衍只说,“不关你的事,你走吧。”
那小姑娘胆怯地抬起头,眼睛蓦地亮了亮,“你……你是明星吗,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
温知衍脸色不变,气息里泛着寒意。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搭讪,这是有史以来最蹩脚的一次。
温知衍本来打算过去和纪泠打个招呼,这会儿也没了心思,迈着大步离开餐厅。
侍应生小姑娘站在原地,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深思,她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看什么呢?”
见妹妹盯着窗外发呆,纪昭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示意她回神。
“好像看到熟人了,但是不太确定。”
纪泠收回视线,刚才出去的男人怎么那么像她偶像温知衍?这儿离南长街不算远,又是网红餐厅,温知衍过来吃饭也不稀奇,就是不晓得偶像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纪昭:“你同事?”
纪泠摇头,“应该算是……朋友。”
“你是应该多认识一些朋友。”纪昭笑她,“别总是一天天愁眉苦脸的,还以为你得了单相思。”
听见这话,纪泠猛地被口水呛住,接连咳了好几声。
“反应这么大?”纪昭意味深长地打量她,“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你这才回国半年就心有所属了,嗯?”
“是你太不着调。”
纪泠吸了一大口果汁,抱着杯子吐槽,“还说我呢,你不也单着。”
哥哥长这么大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白瞎这么一张帅脸。当年在学校追求他的那些女孩子听说他出事以后纷纷没了影,想来应该很早就不联系了。
“你哥我忙着挣钱,没时间想风花雪月。”
都说患难见真情,他可能也是看透了,当活着都很困难的时候,哪儿还有心情对月饮酒,想那些爱不爱的。
纪泠嘀咕:“那你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都三十岁的人了。”
“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状况,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说吧,看上哪个小男生了?”
“说你的事情呢,干嘛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
纪泠还想和哥哥多逛一会儿,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未曾想纪昭接了个电话,神情变得严肃,还透着临时放妹妹鸽子的愧疚:“抱歉泠泠……我得紧急回公司一趟,不能继续陪你了。”
“很严重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那倒没有,是员工弄错了,我回去善后。”
“好。”纪泠点头,“哥你直接去公司吧,我待会儿自己回就行。”
纪昭不肯,“那哪儿行,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我先送你回酒店,然后再去公司也不迟。”
纪昭哪里知道他的好妹妹已经跟某人同居了,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妹妹仍然住在长租的W酒店。
“我不回酒店,我还想在外面多逛一会儿呢。”
她笑嘻嘻地把哥哥往外面赶,“哎呀你快走吧。”
纪昭纳闷:“我怎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上回在医院,妹妹似乎也是这么赶他的。
他这个当哥哥的到底有多见不得人?
纪昭狐疑地盯她,“泠泠,你真没事瞒着我?”
“对天发誓,没有。”
她竖起两根手指,眼睛弯弯。
“哥先走了,下次哥请你吃饭。对了,礼物收好。”
纪昭无可奈何地摇头,只得先走一步。
纪泠支着下巴坐在原来的位置,默默地思考自己昨天晚上对待贺循章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分。
重逢以来发生了太多事,她脑子里装不下这么多思绪,越想越头疼,干脆拎着包打道回府。
纪泠回到繁悦,她在浴室里泡了澡,换一身冰丝睡衣来到落地窗前,就窝在新买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一会儿瞧瞧贺循章常常办公的那张书桌,一会儿又转过去看身后的开放式厨房。
她的生活再次充满贺循章的痕迹,充满他的影子,他身上那令她安心,并且能轻易调动她欲望的白檀香气。
这一室的平静中,纪泠忽然觉得很累。
一个人背负上百万的医疗费,每天只敢花不超过十块钱的时候不觉得很累;
守在哥哥病床前,一守就是一整个通宵的时候不觉得很累;
每年清明一个人去祭拜父母,靠着墓碑边哭边和爸爸妈妈说很多话的时候不觉得很累;
抛下所有过往,毅然决然踏上去往英国的航班时不觉得很累;
独自在国外半工半读,刚拿到兼职的工资结果又被小偷抢走包的时候,她也只是有那么一点伤心。
可是现在,当她回首过去的二十多年,她蓦地惊觉原来自己已经咬着牙度过了那么多艰难的日子。
那些无路可退的岁月里,没有一个人会对她说:“纪泠,你开心吗?”“纪泠,停下来歇一歇吧。”
所以明明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比当下更加幸福,那又为什么会在本该高兴的今天感到很累,很难过呢?
是那个人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终于又有了依靠,因此消失已久的脆弱全部卷土重来了吗?
原来她不是不难过。
她只是很清楚就算难过也没有人安慰她,所以不敢难过。
她真的可以再次相信贺循章吗?
他如今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和二十出头时游戏人间的贺循章很不一样。
“贺循章。”
纪泠蜷起膝盖,将自个儿缩成小小的一团陷入沙发里,“你这次说要给我的,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若只是想睡她,想得到她,至于做戏做到这种地步吗?
若是真的爱她,当初又为何那般践踏她自尊。
纪泠想起来冰箱有很多贺循章存着的酒,她需要一些酒精来麻痹活跃的神经,来打碎那些如旧电影一般的从前。
她拿了两瓶威士忌,开启后仰着脑袋对瓶吹。
辣得她眼泪直流。
当然,也可能是涩的。
不知不觉,纪泠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威士忌。
喝到后面她已然有些神志不清,靠在沙发上静静抽泣。窗外金色的黄昏转瞬即逝,浓郁的黑色于城市上方铺开,京市又到了纸醉金迷的夜晚。
贺循章到家的时候,家里漆黑一片,他只当纪泠去见纪昭还没回来。
然而他打开灯,看清落地窗前的景象,贺循章神色一怔,赶忙大步赶过去。
纪泠窝在沙发上昏睡,她双颊潮红,眼睛紧紧闭着,矮桌上放着两个空酒瓶,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纪泠。”
贺循章试了下她额头温度,握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一个人干掉两瓶威士忌,可真有你的。”
“一会儿没看着你就这么折腾自己?”
纪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刚才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面前的这个男人和七年前坏心逗弄她的面孔重叠起来,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他变成熟了很多。
那还会允许自己叫他三哥么?
说好只有她一个人能这么叫他的。
他可不许耍赖。
纪泠这样想着,伸手勾住贺循章的脖子,往他胸前主动凑了凑,用很软很轻的嗓音委屈巴巴地叫他:“三哥。”
贺循章脊背一僵,一股年轻气盛的血液猛地向上翻涌,他甚至不敢回抱这个半梦半醒的姑娘,怕自己只是幻听。
咚,咚。
他的心跳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劲有力。
贺循章张了张发白的嘴唇,不等他问出口,只见胸前的姑娘又像猫儿一样往他怀里蹭了蹭,她睁着湿漉漉的眸,控诉他:“三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纪泠伤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方才还想往他怀里钻,现在却倔强地又把他往外推。
“就知道你是骗我的,贺循章大坏蛋,三哥更是大坏蛋。”
贺循章再顾不得别的,他紧紧抱住她,温暖的大手轻拍她的后背,“三哥在,三哥没骗你。”
他单膝抵着地,半跪在沙发前拥她入怀。
虽心疼她醉得不省人事,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时候听见那阔别已久的称呼。
诱哄她喊是一回事,她心甘情愿又是另一回事。
——纪泠,都说酒后吐真言,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将你此刻的依赖当做来之不易的眷顾。
贺循章抱着她,一刻也不想松手。
“三哥,他们都欺负我。”
纪泠瘪瘪嘴,她两只手攀着贺循章坚实的后背,忽地借着酒劲跟他“告状”。
“谁欺负你?都说出来,三哥为你报仇。”
贺循章手臂穿过她膝窝,将人儿捞起来坐在自己腿上,两个人都深深陷入沙发里。他就说沙发应该买大一点,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去英国两个月就换了好几次兼职。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德国餐厅,老板很凶,他克扣我工资,还说我再找他要钱就打我。第二份工作的工资发是发了,结果在回学校路上被混混抢走了,害得我好长时间都只能吃泡面。”
纪泠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哥哥公司刚起步,我不想他担心,不敢告诉他我在外面过得一点也不好。我想回国,想回家。可是家里房子都卖了,我早就没有家了。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贺循章听得心疼,捧着她满是泪水的脸又亲又哄,“现在知道没我不行了,当初谁让你跑那么远的,嗯?”
傻姑娘,平白惹得他也跟着一起痛。
“你。”
“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
“我不管,就是你的问题。”
醉了的纪泠根本没有理智,想到什么就往外蹦什么。往常那个冷静自若的女孩此刻幼稚的有些无赖,像是哭着闹着要糖果的孩童。
“行,你说是我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贺循章又低头来吻她眼角的泪水,“别哭,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
“有的,还有人欺负我。”
纪泠煞有介事地举起手,一惊一乍唬得贺循章好气又好笑。
“谁?”
“你。”
“……”
贺循章吸气,伸手戳她的额头,“吃准我现在动不了你是吧?”
若非做不出来那趁人之危的腌臜事,他今天非得把她摁这儿身体力行地教教她什么叫“祸从口出”。
“贺循章。”
纪泠抬手覆上贺循章的脸,一寸一寸抚摸他瘦削的轮廓,嘟囔,“你为什么也瘦了很多。”
“是啊。”贺循章抱着她颠了颠,“某个没良心的骗子跑了,害得我想她想得吃不下睡不着。”
“谁说的。”纪泠不满地反驳他,“你吃饭只去米其林餐厅,酒店只住总统套房,条件这么好,我不信你吃不下睡不着。”
贺循章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忍无可忍,干脆把腿上的人儿翻过来趴着,朝她身后甩了两掌。
男人喑哑的嗓音蕴含警告:“你再气我一个试试?”
“你怎么还家暴呢!”
纪泠捂着后面,哼唧哼唧地瞪他,仿佛只要摆出比他更凶的架势,他便不会再教训自己。
“你哼什么哼。”
贺循章勾住她小拇指,问,“纪泠,你想没想过嫁给我?”
醉鬼的话当不得真,但怎么着也都是心理慰藉。
若她清醒着,只会想离他离得远远的。
醉了也好。
古人那但愿长醉不复醒的妄言,终于也让他体会到了。
纪泠乖乖点头:“以前想过。”
贺循章唇角翘着,又问:“那现在呢?”
她本能地摇头:“现在不想了。”
贺循章:“……”
忽略心头那一闪而过的刺痛,他耐心问:“为什么,是三哥哪里做得不好吗?”
纪泠却没了声,头疼不已。
贺循章以为触及了她的痛处,他伸手垫着她的脑袋,轻轻揉着:“你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我们跳过这个问题。”
“唔……头好疼。”
纪泠茫然地晃了晃脑袋,她捉住贺循章的衣袖,“贺循章,你身上好香,我能和你睡觉吗?”
“头疼还想跟我睡觉?”
见她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贺循章抱她起来回房间休息。
纪泠捉住他衣摆不放,呢喃:“闻见你身上的味道,我会睡得很好。”
“你喝醉了,我不能和你睡觉。”
两瓶威士忌,足够她一觉晕到明天天亮。
他不可能在她不清醒的状态下做。爱,即便她主动要求也不行。
“那你出去,我不要你了。”
纪泠眼睛闭着,手指向浴室的门。
贺循章乐了,俯身去亲她的脸颊和颈窝,“三哥明天晚上给你睡,好不好?”
今晚只能盖着毯子听她说醉话。
他附在女孩耳畔,气息缠绵:“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