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好朋友
分手的事情, 梁闻裴没和家里说,但家里人都知道了。
他那状态一看就是失恋了。
裴雯梁高考完了,彻底解放了。
她想要出去旅游, 之前还能用学习作为借口不让她去, 但现在没办法了, 裴晓梅也知道一直不让她如愿, 对母女之间的感情也不好。
但她想去的那些地方, 裴晓梅都不敢放心让她和唐妍两个人去。
但有家长,两个小孩又觉得不自在。
思来想去,裴晓梅想到了梁闻裴。
“不去。”梁闻裴才不愿意带裴雯梁出去玩呢。
裴雯梁听见哥哥拒绝,也赌气:“哼,我还不想你陪我去呢。”
“去玩什么玩,没准等高考成绩出来之后还要复读。”梁闻裴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最近被导师压榨得厉害,好在导师最近也要带妻女出国旅游,给他们也放了假,温瀚池和骆霜一起去旅游了。
梁闻裴刷着朋友圈,他们的旅游照片, 自虐一般他又想到了黄翎。
再往下一刷就看见了黄翎发的朋友圈长文, 看着看着他表情就凝重了起来。
耳边是裴雯梁觉得他诅咒自己的埋怨,连裴晓梅都说他别这么打击妹妹。
“行啊。”梁闻裴收起手机,“我带她去旅游。”
护照签证办得很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加急都办完了。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梁闻裴突然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宝贵的休息时间去看一个负心人。
她不是选择前途了吗, 那在前途里吃什么苦都是她活该。
到时候见面他要告诉她学校旁边新开了多少好吃的店, 他的人生顺风顺水。
这么想着,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所有刻薄的话都咽了回去,最后惹得自己的喉咙、心脏一阵疼痛。
看见他,黄翎惊诧地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怎么在这里?
“嗨。”
“你……”黄翎听见他打招呼的声音,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梁闻裴语气故作自然:“我来旅游,顺路来落井下石。”
换做以前,黄翎听见这话总要反击,可今天鼻子一酸,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周围有同事路过,和黄翎微笑打招呼。
梁闻裴也反应过来她今天还要上班:“行了,你去上班吧,我去逛街潇洒了。”
说话有些讨嫌,可黄翎就是怎么都不生气。
黄翎欲言又止地走远两步,又回头。
这个动作好像在确定他是否是真实的。
一整天,黄翎上班都有些恍惚,甚至她觉得可能早上梁闻裴的出现是一个梦似的。
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酒店,梁闻裴像早上那样站在酒店门口,无聊地看着酒店外面悬挂的国旗。
他乡见故人,不感动是假的,尤其是自己这段时间情绪一直很不好。
现在不是适合叙旧的时间点,梁闻裴要在伦敦待两天。
他问:“好朋友,能当导游吗?”
黄翎本来就有休息日,又和同事换了班,到时能空出两天的时间。
第三天他凌晨的飞机就要离开伦敦。
黄翎其实也不知道要带他玩什么地方,第二天两个人在约定好的地方碰了头。
三十度的伦敦,梁闻裴戴着墨镜,穿了件黑色的短袖,脖子里那条自己送的项链又久违地出现了。
一年没见,黄翎觉得他既陌生又熟悉。
走两分钟就是伦敦塔桥和伦敦桥。
泰晤士河就在脚下,沿着河边走,这条被工业时期严重污染过的河流经过整治已经恢复了不少。对岸是由各位建筑名家设计的褒贬不一的建筑组成的城市天际线,路过大大小小的桥,走到伦敦眼。
门票要45磅,梁闻裴乐意花这个钱。
“你刚来英国的时候玩过吗?”梁闻裴在机器上买了门票,跟着黄翎去排队。
黄翎垫脚想看清队伍的长度:“当然和我妈一起玩过。”
“也是。”梁闻裴说着轻哼一声。
黄翎听见这语气回头看他:“你怎么想到暑假跑这里来旅游?”
“我妹高考完了,她吵着闹着非要来欧洲玩,我勉为其难陪她来。”梁闻裴耸肩,面上似乎还有些嫌弃,“否则谁乐意来。”
“不是有一句话叫做人若厌倦伦敦,便是厌倦人生。”黄翎盯着他的表情,总觉得他这副满身尖刺的模样是假的。
“你编的吧。”梁闻裴闻言笑,所以她能抛弃所有,一点留恋都没有地离开,“我还以为你发那条动态的时候已经厌倦了呢。那还真是恭喜你,你和你的人生正在热恋,双向奔赴。不过也是,热恋里都是有摩擦的,下回再被伦敦毒打的时候,记得那是爱。”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的。
黄翎不说话,盯着他看。
梁闻裴说完,也有点后悔了,被黄翎的视线盯着他,他有点心虚,想要说对不起,可又拉不下脸,本来就是她抛弃了自己,他为什么要道歉。
心里的委屈既伤害了他也伤害了她。
队伍正好轮到他们,黄翎一言不发地进了观景舱,没看见梁闻裴懊恼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座舱缓缓上升,登顶俯瞰,大半个伦敦尽收眼底。
梁闻裴没心情看那些,注意力全在黄翎身上,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因为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生气。
阳光透过玻璃,她的眼睛就像是一颗棕褐色的玻璃珠,细小的绒毛将她脸颊勾勒成金边,她垂眸看着远处,虽然疲惫心情低落,但黄翎依旧是以前那个黄翎,没有任何憔悴失落,是走在自己坚定选择道路上一如既往的坚毅倔强。
那种“我找到你了”的感觉像是海啸一样袭来,海啸扑下前的强风就已经将他吹得心旌摇曳。
“那就是大本钟,可以去打卡英语课本。”黄翎抬手,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顺着她的指尖能看见不远处的钟楼。
按照以往的恋爱经验,她肯说话就说明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
梁闻裴看着那建筑一时间反应不是很大,过了两秒才嗯了一声:“好。”
黄翎听着反应,以为他兴致缺缺,又改口:“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不是。”梁闻裴这才解释,“主要洵川用的英语书不是人教版的,我高中英语封面不是大本钟。”
黄翎完全忘了还有教材差异:“那还去吗?”
“去啊。”梁闻裴点头。
黄翎:“行,那样的话行程不变,我们看完大本钟往前继续走就是国家美术馆了。”
摩天轮转完一圈,下来后黄翎带路。
他们要先路过Trafalgar广场,路过雕刻这纳尔逊指挥过的四场经典海战的纪念柱,北面就是国家美术馆和圣马丁教堂。
美术馆的常设展厅集中在二楼,以时间的早晚线性排布,塞恩斯伯里翼为起点。镇馆之宝是达芬奇的岩间圣母,往后人扎堆的地方就是梵高的向日葵和莫奈的干草堆系列。
梁闻裴对艺术没什么欣赏能力,对这些传世之作的注意力极淡,还不如他为防止和黄翎走散时对她的注视的时间久。
但走着走着,他还是在一幅画前停了脚步。
——波提切利的《维纳斯与战神》。
旁边有一个立牌,是馆方的解读。
画布上的两个人咫尺相伴却精神完全错位,左侧的维纳斯穿着白金长裙靠在玫红软垫上,右侧是沉睡的战神玛尔斯。
黄翎走出几步回头才发现他还驻足在画前,那不是热度很高的画作,人们只是路过,百无聊赖地随意瞥一眼,黄翎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好奇地看向画作。
余光里看见黄翎走近,他收回落在画作上的视线:“走吧。”
从美术馆里出来,到了饭点。
附近吃得不少,黄翎挑了家最能体现当地特色的餐厅,没忘记点上一份血肠。
方才走路逛逛可以用风景走路来避免尴尬,但现在面对面坐在餐厅里,不可避免地对视。桌子不大,两个人的腿难免要碰到。手机里也没有人给自己发消息,她拿起又放下,偷看向梁闻裴,他一手无聊地摩挲着玻璃杯,一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黄翎关心:“你妹妹一个人吗?”
“她和她朋友两个人下午看演唱会,就住在体育馆附近,走路五分钟丢不了。”梁闻裴倒是很放心。
黄翎闻言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而开始想下午的行程安排。
怎么见面到现在她也没关心自己呢?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怎么不关心自己会不会走丢,语言会不会有障碍呢?
下午,黄翎决定带他去贝克街。
来了伦敦不看点福尔摩斯和哈利波特都像是白来了。
黄翎把自己刚来伦敦时候和黄玉娥游玩过的路线,带着梁闻裴又玩了一遍。
梁闻裴听她说着上一次来游玩时候的感觉,以第三视角听她说起那些没有自己的生活,对梁闻裴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摄政公园的玛丽皇后玫瑰园里的花田种满了各色的玫瑰花,黄翎说起上次来是七月末,来时这里不少花都凋谢了,被园丁种上灌木和爬藤,总没有这次好看。
他又想到了自己在美术馆里看见的那幅画,维纳斯醒着,而战神还在沉睡。
他确实该醒醒了。
【作者有话说】
梁律嘴上:我该醒醒。
但下一张他的身体:do!大do特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