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学篇:番外十:四月末
黄翎看着已经从上铺下来的骆霜,好奇梁闻裴说的交给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要找温瀚池帮忙?
那岂不是要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了?
黄翎心里忐忑着,骆霜拿出书包,翻找着自己买的四级材料,还没找到,手机就响了,黄翎远远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温瀚池。
看着骆霜接起电话,她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目光紧紧跟随着骆霜。
“喂。”她表情还很自然,“我刚准备和黄翎一起去图书馆。怎么说话的呢,我也是会学习的好吗……你不早点说,我都和翎翎说好了……行啊,拜拜。”
说着,骆霜挂了电话,将四级资料塞进书包里,换掉睡衣拉着黄翎就出了宿舍。
他处理?这不是也没有用吗?
黄翎趁着骆霜不注意,发消息给梁闻裴。
【黄翎】:似乎失败了,骆霜还是和我一起去图书馆了。
消息发过去,黄翎刻意放慢了一些脚步,争取给梁闻裴更多的撤退时间。
走到宿舍楼下时没看见梁闻裴,黄翎松了一口气,又不自觉地东张西望想知道他是走了还是躲起来了。
骆霜挽着黄翎喋喋不休,聊到她刚看的电视剧。
黄翎状似无意地问:“对了,出门的时候温瀚池给你打电话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骆霜挥手,“他之前把豆浆洒在梁闻裴笔记本上了,电脑没有完全修好用了没两天又坏了,刚刚梁闻裴打电话给他说是电脑好了,他不在学校让温瀚池帮忙去取一下。温瀚池原本叫我一起去买东西吃,我说和你说好去图书馆了,他说一会儿买点吃的给我们送过来。”
黄翎也不知道梁闻裴打的什么算盘。
图书馆里人不多,黄翎和骆霜找了两个空位置就开始各看各的书,黄翎背了十几分钟单词,再抬头发现骆霜还在玩手机。
没过几分钟,她收到短信,蹑手蹑脚地出了自习室。
黄翎目送着她离开,又看了眼她几乎没翻动过的复习资料,轻笑一声,低头正要继续学习,一道影子被头顶的灯光打下来。两条胳膊分别撑在她两侧,淡淡的雪松木质调香味笼罩住她。
她下意识往前,想要避开。回头看见是梁闻裴,她身上的警觉少了一些。
图书馆里人很少,她四周也没什么人,梁闻裴扯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黄翎有点担心地看了眼骆霜离开的方向,生怕骆霜随时杀回来。
“你没走啊?”
“看见我你没什么惊喜啊。”梁闻裴随手翻看着她手里的书,“很像是要赶我走。”
清明过了,天气稍稍回温,但入夜之后还是冷,梁闻裴却只穿了件卫衣,大马金刀往她旁边一坐,坐姿有点斜,半朝着她。
黄翎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卫衣,看着不算厚,里面还有件打底的长袖:“我怕骆霜回来。”
“放心吧,拿到东西聊两句,然后找个地方亲个嘴,没那么快回来。”梁闻裴翻书的动作一顿,伸手从纸页之间拿出一张小纸片。
黄翎自己也好奇,那不是她的便签,脑子里完全没有纸条的印象,她凑过去看了眼,随即一愣,等反应过来要抢的时候,梁闻裴已经把手举高。
那还是上个学期黄翎在图书馆自习室被李彧搭讪的纸条,那天正好骆霜和温瀚池吵架,她着急走,没有回应随手把纸条夹在了书里,后来就把这张纸条给忘记了。
梁闻裴两指夹着纸条,嘴角扬起,看着在笑但语气就像是清明的天气,阴冷发潮:“保存得挺好。”
黄翎感觉到“负心汉”这三个字快被他盖章在自己额头上了,可伸手去抢怎么都够不着,这人坐着怎么都能和自己拉出这么远的距离?
黄翎想起身,他一手按着她的肩膀,将人轻松按在椅子上,自己模样悠哉八卦地将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细细看了一遍。
黄翎咬牙,一鼓作气掰开他的手,又怕这人跟着站起来,抬腿压在他的腿上,两只手去够他拿纸张的手。
梁闻裴好似没有起来的意思,只是在看在她争抢的动作后,原本胳膊还在远离黄翎的那侧,他唇角眼底的笑意和方才呷酸时完全不同,深达眼底,有些危险。
像是小时候上课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只微微往后高举手臂。
宽松的毛衣是用花香的洗衣液洗的,毛衣盖在他脸上,他深呼吸。
黄翎终于抢了回来,还要图书馆人不多,自己没有打扰到别人。
握着便签,她立刻揉成团,只是胜利的喜悦刚出现她就意识到自己和梁闻裴之间距离太近了。
自己曲着腿压住了他一条腿,他一只手搭在她的髋骨上防止她摔倒。
黄翎低头看着自己的毛衣从他脸上移开,他也不说话,仰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意识到这个姿势的两人太亲密了,黄翎立刻从他身上下去。
梁闻裴却没在意,重新坐正:“月底你就要生日了,想怎么过?五一假期还挺长的,你想去哪里玩?”
黄翎生日是四月二十九。
到时候两个人在一起也要一个月了,五一大约有五天的假期,但是黄翎准备五一回杭城。
把厚衣服带回去,再带些夏装过来。
“我五一准备回杭城。”黄翎解释。
“把这便签转移走,回去裱框吗?”梁闻裴撇嘴,有点不开心。
说完,黄翎抬手给了他胳膊一拳头,掰开他的手把便签纸条给他:“交给你处理可以了吧。我回杭城拿点夏天的衣服,再把厚衣服带回去,到时候放暑假回家也轻松。除了五一别的时间都可以。”
听到最后一句话,梁闻裴才准备正式收网:“那就五一假期前的周末空出来。”
说完,他心情大好。
黄翎总有一种上当的错觉。
正如他所料,骆霜过了好久都没有回来。
看得出她最近和温瀚池感情十分好。
但物极必反这次在感情上似乎也受用。
所有人都开始期待五一假期,骆霜是个喜欢出行前做攻略的人,她五一不回家,准备和温瀚池出去玩。
她照旧开始认真做攻略,攻略提前给温瀚池看了。
都是一些网红餐厅和景点。
温瀚池觉得网红餐厅不好吃,景点也不算多好看,随口提了一句后,又怕骆霜生气补了句“我都可以,看你,你想去我们就去”。发完消息后,温瀚池就喜提了一句“那别去了”,再发消息,骆霜就不回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触及了骆霜的雷区,他明明后说了只要骆霜愿意不管什么地方自己都陪她去,这么温柔又周全,怎么又惹她不开心了?
前置负面评价威力巨大。
好在温瀚池有黄翎的微信,电话打到黄翎这里时,黄翎看了眼哭红眼睛的骆霜,把手机递过去,骆霜看见后立刻给她挂了电话。
“翎翎,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啊?气死我了,爱去不去,每次都这样,我和他性格根本就不合适,我特别讨厌他说这种话,我那么用心地做了攻略,既然不满意他去做攻略啊,他攻略又不做,让我全权决定之后又说这种话。”骆霜越说情绪越激动,一上头就和温瀚池说了分手。
黄翎看她这么难受,也不知道说什么:“情侣之间有点小矛盾很正常,就像两个物体要摩擦才能越难分开。”
骆霜觉得黄翎这话很有道理,但又想到:“但这是恋爱不是物理。”
“那如果性格不合适的话,不行就分手,恋爱人生的点睛之笔,不开心了就不要勉强。”黄翎换了套说法。
骆霜垂眸,没再说话。
下午还有课,骆霜逃了节选修课,好在老师查得不严,黄翎替她答了到。
回到宿舍,骆霜趴在床上还在郁郁寡欢,但带着耳机不知道在和谁语音聊天。
黄翎也不敢出声,偏巧梁闻裴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黄翎还没答应他,头顶传来动静,骆霜似乎和人打完电话了。黄翎走过去关心:“怎么了?”
“我刚找了个塔罗牌算了一下我和温瀚池之间是不是正缘。”骆霜吸了吸鼻子。
黄翎不太信这个,要是真这么厉害,算塔罗的人就不会现在还在算塔罗了,但还是问了句:“怎么说?”
“占卜师说他在外面有个家。”骆霜叹气,“这算的是什么啊?他又不是孤儿。”
黄翎一哽:“就……有没有可能占卜师的意思是他劈腿了?”
骆霜好似被打了鸡血,猛地坐起来:“靠!”
温瀚池又借到了新手机号给骆霜打来了电话,骆霜这次没挂了,叫他出来好好聊聊。
大约是要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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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梁闻裴听见这话的时候,刚和黄翎一起吃完饭送她回宿舍。
黄翎晃了晃手机:“嗯,骆霜和我说她现在要去和温瀚池提分手。”
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脆弱,黄翎自己虽然在谈,但弄不明白,她和梁闻裴没那么多摩擦,各干各的事情,上完课晚上出来见一见。
偶尔在图书馆看书,偶尔两个人像现在一样在学校里散步。
越走到人工湖,蚊子就越多。
偶尔借着月色能看见蝙蝠无声地飞过头顶消失在垂柳的方向,仅存的樱花在夜色里难见,环湖的灯全部都亮着,黄翎率先看见远处的骆霜和温瀚池。
她下意识就拉着梁闻裴躲起来:“误入别人分手现场。”
梁闻裴都懒得躲,顺着黄翎的视线看过去,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从肢体语言能看出两个人在吵架:“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但黄翎脚下生根了似的,一动不动:“看看,学习一下怎么分手。”
说完,她感觉背脊被人盯着发寒。
下一秒刚还吵着的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亲上了,温瀚池双手捧着骆霜的脸,是主动那一方。
动作太突然,黄翎都来不及闭眼,等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了什么,她主动转身,就像是小时候和家长一起看电视剧结果看见了角色接吻一样尴尬。
黄翎拉了拉梁闻裴,轻咳一声:“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环湖的路灯为了安全性光线挺亮的,梁闻裴能看见她顿时变红的耳朵,存了逗她的心思,饶是她推自己,梁闻裴也没动,双手揣兜,懒懒地往樟树上一靠:“看看,学习一下。”
台词对换。
人甚至都没有办法共情一分钟前的自己,黄翎用力拽他:“快走吧,被发现很尴尬的。”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那头两个人瞬间和好手牵手了,一扭头就看见还没成功撤离的两个人。
梁闻裴低头含笑看着黄翎,黄翎拉着他的手想把人拽走,但蚍蜉撼树。
骆霜脑子里一下子蹦出来很多词“礼崩乐坏、成何体统、有辱斯文”,最后她选择动手掐了一把温瀚池,以温瀚池的哀嚎作为他们闪亮登场的信号,给那树下的两个人提个醒打个招呼。
秘密工作即将完美进行一个月,有的时候人还是不能看热闹。
骆霜还有点不敢置信:“你们在一起了?”
黄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
骆霜抱头,随后双手抓着黄翎的肩膀,激动地晃她:“你居然不告诉我?”
梁闻裴伸手挡了一下。
骆霜瞪他:“你的主意?”
梁闻裴有一种大事不妙的错觉,难怪温瀚池总说骆霜的室友就是小丈母娘,现在他懂了,指了指黄翎:“那不是,她的主意。”
黄翎闻言同样瞪他:“你卖队友?”
梁闻裴回避视线,和温瀚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领神会,十分默契地一起抬头,一本正经地开口:“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对,又圆又亮。”温瀚池附和点头。
黄翎抬头,今天分明是个多云的晚上,什么都看不见。
骆霜叉腰:“在一起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黄翎小声开口,突然想到什么,她也叉腰,“还说我呢,你呢?你不是来分手的吗?我安慰你那么久,劝了你那么久,你们怎么又和好了?”
“咳。”骆霜走到一边抬头,“哇,今天星星也好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