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镜子
“靠,怎么拔了?”
骆霜捂着眼睛,只是指缝巨大。
结果什么都没看到,监控最后一幕是梁闻裴放大的脸,然后屏幕一黑,监控的电源线被梁闻裴拔了。
得了,什么都看不了了。
骆霜叹了一口气,趁着没客人找,骆霜正准备在办公室休息睡觉,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备注是温瀚池。
骆霜以为他又要来找自己看大顺,接起手机,开口就是:“没狗,上夜班。”
说完,手机那头依旧沉默着。
骆霜蹙着眉,看了眼手机屏幕,还在通话中。
“喂喂喂。”
听见手机那头还是没人声,骆霜正想着是不是误触,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喂。”
声音听起来很轻,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了,骆霜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温瀚池正常状态。
“怎么了?”骆霜有点紧张担心。
平时两个人联系基本都是和大顺有关,今天他确实没发来消息说看狗,事出反常必有妖。
“算了,你挂了吧。”说完,手机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被打手机后又莫名其妙地被挂电话,云里雾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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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翎这个房间稍微偏小一些,但她东西不是很多。
一整堵白墙旁边什么东西都没摆,夜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到墙上,黄翎能从影子上隐约看出他的背肌。以前他们去过一个天花板上装镜子的酒店,黄翎当时就好好欣赏过他用力时的背肌。
相较于大学,他现在体格结实了一圈,估计更好看了。
见她有些微微出神,梁闻裴故意用了些力,角度也刁钻。
黄翎猝不及防地弓起腰:“不要。”
梁闻裴呷酸:“在想什么?”
那家酒店离学校远,价格还贵。
当然也主要是他提前和黄翎说了天花板有镜子这件事。
黄翎当时还比较“传统”,所以不想去。
于是她站在道德高地从节约到学习等全方面对梁闻裴进行了思想教育。
他托着腮坐在旁边看她喋喋不休,未来要当律师的人,学校辩论赛常年打二三辩的人,对付当时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黄翎易如反掌。
最后她还是去了。
因为方才他的举动,黄翎的腿滑下去了,梁闻裴伸手重新捞起来。
“我在想镜子。”黄翎喘着气,她望着天花板,却像是在看海浪。
梁闻裴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见天花板后才后知后觉她说的是什么。
“那我们下次再去?”梁闻裴笑。
黄翎朝他伸手,他俯下身将她抱住,黄翎也抱住他:“别管下次,你先答好这次的卷子。”
梁闻裴亲了亲她的脸颊,开始卖力:“遵命。”
一切宾主尽欢的快乐后,黄翎饥肠辘辘。
梁闻裴也有些饿了。
不想点外卖,两个人决定出去吃,正好也能让大顺出去散散步“发发朋友圈”。
两人一狗朝外走,黄翎记得骆霜带自己来吃过一家味道特别不错的烤鱼店。
两个人吃了四斤半,配菜也没剩下多少。
只是可怜了大顺,因为骆霜要它减肥,只能咬着自己的胡萝卜玩具待在旁边闻味道吃不着。
睡前够累,回去后冲了个澡黄翎倒头就睡了,也忘了问梁闻裴回不回去。
周六闹钟准时在七点响起,黄翎感觉浑身肉在发酸发软,但骨头硬邦邦的。她下意识要伸懒腰放松身体,胳膊刚准备伸直就打到了旁边还在睡觉的人。
被打醒,他眉压着眼看着有些凶相。
但在看见黄翎后,什么也没发作,只是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黄翎起床前照旧先看了看手机上有没有昨晚夜班发给自己的信息后才起床洗漱。
等她化妆的时候,梁闻裴也起了。
他在,自然早上是他送她去上班。
今天他还要去爷爷奶奶那里吃饭,送完黄翎后,梁闻裴回去又冲了个澡,补了一个小时的觉就被裴雯梁吵醒了。
“夜不归宿。”裴雯梁站在卧室门口。
梁闻裴朝着她走过去,把人推出自己的卧室:“我和你不一样。”
为了防止梁闻裴又丢下自己先跑了,裴雯梁今天坐他的车一起去的爷爷奶奶家。
爷爷奶奶住在他们高中附近的小楼房里,那栋小楼房是十几年前买的,裴晓梅当初为了让公公婆婆和两个小孩子都住得舒服买的,后来她和梁国栋的关系越来越差,她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忙后,就搬了出去。
兄妹两个念大学后也都不过来住了,小楼房就只有爷爷奶奶和梁国栋住。
明明出门挺早,但到爷爷奶奶家都过了十点半了。
路上就预感到一定会被梁国栋说教,兄妹两个还在车里猜测梁国栋会说什么,一个比一个学得像。
“爸肯定会说,作为小辈让爷爷奶奶等你吃饭,你架子很大嘛。爸爸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你信不信,他肯定会这么说。”
梁闻裴觉得裴雯梁说得还不够全面:“没有这么和颜悦色。”
将车停在门口,他把车里上次黄翎带来的茅台拿出来,裴雯梁躲在门口死活不敢先进去。
先进去就要当靶子,非哥其谁。
爷爷一大早就在窗口望了,看见孙子孙女在门口推推搡搡谦让,打开门朝着两人招手:“来了?还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快进来。闻裴和雯梁来了。”
被爷爷看见,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了。
屋里已经飘来了饭菜香,裴晓梅一个月花费一万多请了一个保姆照顾他们的起居,说来也是搞笑,原先梁国栋不住这里,等裴晓梅找到了保姆,他就搬过来了,嘴上说是照顾老人的时候自己也尽一份孝心。
梁闻裴把茅台递给爷爷,爷爷不抽烟,平时就喜欢喝点小酒。
“怎么还买酒了?不用破费,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赚点钱不容易,下次再买东西来看我们,爷爷都要生气了。快快快,雯梁也进来,阿姨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中午多吃点,上班都瘦了。”爷爷拉着他们进屋。
正要进屋,裴晓梅的车也到了。
司机是给裴晓梅当了好几年生活助理的男人,姓杜。
他小跑着去给裴晓梅开车门,又去后备箱拿礼盒。
“妈。”
“妈。”
裴晓梅朝着两个孩子微笑,又和门口的老人问好:“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托你的福,我和你妈都好。”老人看见裴晓梅助理也提着一大堆东西,“每次你来都给我和你妈买一大堆东西,我们都吃不完。”
裴雯梁先进去了,结果迎面就撞上了梁国栋,梁国栋做作地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间,阴阳开口:“现在都几点了,二十多岁的年纪不……”
梁国栋还要继续说,裴晓梅就走了进来,他下意识立刻噤声。
裴晓梅好似完全没有看见他,径直朝屋里走进去,和婆婆打招呼。
裴雯梁立马追上自己的妈。
梁国栋见女儿跑了,转头就想教训儿子,可又想到在律所时看见儿子那充满恨意的眼睛,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是有些犯怵,只好也闭了嘴。
一大堆礼盒放在客厅里,梁国栋打秋风一般一一看过来,很快就看见了那两瓶茅台。
父子两个都喜欢喝酒,这礼物显然是送到了他心上,他说着就要拿出手机联系朋友:“这个酒不错,年份也好。我中午叫老钱也过来喝两口。”
“我们一家子团圆,你不要叫外人来了。”
梁国栋还有些不情愿:“老钱又不是外人,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了,哼,本来还能亲上加亲的。”
说着梁国栋瞪了眼梁闻裴,不敢和儿子正面冲突,阴阳内涵还是少不了。
“你买的?”裴晓梅知道自己准备的礼物都是什么,这明显不是自己买的。
梁闻裴语气平常,但故意:“哦,我国庆不是拿了你的燕窝送她妈妈吗?,她妈妈觉得不好意思,所以还礼了两瓶酒。”
“谁啊?”奶奶竖起耳朵。
裴雯梁笑着插嘴:“我哥还没追上的女朋友。”
“怎么都没听你爸妈说啊?”奶奶喜笑颜开,虽然儿子儿媳妇婚姻岌岌可危,但好在孙子这里有好消息了,“哪里人?怎么认识的?”
“我大学就认识的,本地人,但和她妈妈小时候一直住在杭城,现在和妹妹在一个酒店上班。”梁闻裴解释。
“哼,那工作也一般。”梁国栋轻哼。
奶奶睨了眼儿子,有些生气但不得不卖笑打圆场:“人好就行,别的都没有那么重要。”
“她人漂亮又温柔,是我们酒店的房务部经理,职位很高的,年薪也不低。是我们老总儿子从英国酒店挖角回来的,很厉害的。”裴雯梁夸着。
“再好能有老师好?”梁国栋说着面上不悦,现在连女儿都敢反驳自己了。
“钱大强的女儿叫钱向彤是吧?”裴晓梅状似无意地问起,“我见过一两次,现在当老师了?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小时候她老是排挤妹妹,不让妹妹和她们一起跳皮筋,还哄妹妹偷钱给她买东西,一眨眼居然这么大了,我们也都老了。”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明白了。
这个家最会赚钱的就是裴晓梅,话语权也最大。梁国栋没再说话,自己生闷气去了阳台。
见儿子走了,奶奶也松一口气,转而和颜悦色地对着孙子孙女和儿媳嘘寒问暖。
梁国栋的不悦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最近的大闸蟹蟹肉蟹黄都比上一批的好吃,裴晓梅胃口倒是一般,她早年做生意练了喝酒,茅台被拆开,爷爷打趣,这酒送的人身份不一样,裴晓梅多少也要尝尝。
她也不想扫兴,但只喝了一点。
“我少喝点,一会儿我还要回去。”
奶奶劝:“别回去了,这也有房间,晚上再吃个饭,留宿也行。”
裴晓梅还是拒绝:“明天我要出差,住这里不太方便。”
见劝不动儿媳,奶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大诗人喝了几口酒,又开始写诗,梁国栋端起酒杯敬自己父母,誊抄下来都是浪费纸的酸诗念完,似乎终于逮着了训儿女的机会,他大手一挥:“小时候爷爷奶奶对你们最好了,不给爷爷奶奶夹个菜敬一杯?”
“好了好了。”奶奶连忙罢手,“不用整这些,都抓紧吃。”
但兄妹两个还是照做了,不然梁国栋还要啰嗦。
“再说两句。”梁国栋咋舌,“大学都白上了?那课文里弟子规木兰诗陈情表都白学了?”
裴晓梅搁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气势吓人:“爸妈我吃得差不多了,你们慢慢吃。”
说着,她起身给儿子女儿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秒懂,起身送她。
门外,裴晓梅的生活助理已经站在车边等了,他见裴晓梅扶着额出来,立刻走上前。手里拿着裴晓梅的水杯,打开车门后弯腰从车里取出一双舒适的拖鞋放在地上。裴晓梅转身看着儿子女儿,朝他们挥了挥手。
“别当着你们爷爷奶奶的面和你爸闹得太难看。”
叮嘱完,她弯腰上车。
裴雯梁叉腰站在路边目送着裴晓梅离开,叹了一口气:“我也没胃口了,再去吃一点我们就走吧。”
“嗯。”梁闻裴应声。
“你说爸妈会离婚吗?”
梁闻裴摇头:“只要爷爷奶奶还活着他们就不会离婚。”
这顿饭吃到最后算是有些不欢而散。
看着孙子孙女也离开,老人撇了撇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喝多了的梁国栋。
梁父叹气:“好好一顿团圆饭你非要把场面弄这么难看,等我和你妈走了,晓梅肯定会和你离婚,你当年做出那种事,晓梅不原谅你,你还不想着怎么和儿子女儿搞好关系,你老了你怎么办?”
“我是他们老子,他们还能不管我?放心吧,我的教育怎么可能有问题,我现在孝敬你们,老了孩子也会学我怎么孝敬我的。”梁国栋说着打了个酒嗝,拿出手机给钱大强打去电话,让他过来喝酒,挂了电话他脸上多了些谄媚,“爸妈,你们能再借我点钱吗?我这次准备投资一家店,赚了钱我双倍还你。”
“我和你妈哪还有钱?晓梅现在也不给我们钱,就给我们买些吃的用的,退休工资卡都在你手上了,还和我们要钱。你把我和你妈放称上,鱼肉多少钱你就把我们卖多少钱一斤,钱拿了你去投资吧。”老爷子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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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电商峰会的事情把黄翎忙得焦头烂额。
完整的入住名单已经送过来了,她分级建档,又根据客户身份和要求给他们安排最适合的客房管家。
黄翎眼睛久盯屏幕有些发酸,便让外面进来一个人帮自己把资料电子化。
来的人是席霏。
黄翎在旁边分拣资料,席霏打字,办公室里两个人都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在响。
“黄经理。”
听见席霏喊自己,黄翎抬头:“怎么了?”
她放在键盘上的手微微抬高,手指有些紧张地撮着:“黄经理,我想问问仇经理大概还会停职多久?”
没想到她就这么坦白地问出口,显得自己之前怀疑她和仇芥的关系的行为都有些小人。
她还看着黄玲,在等她的回答,目光坦诚,看着一点心机都没有。
“嗯……”黄翎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疑似吃回扣,具体的集团会调查,我并不清楚。”
席霏听罢眨了眨眼睛,看不出情绪:“好的,谢谢黄经理。”
黄翎试探着开口:“我可以问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席霏点头:“他和我一个关系非常亲近的表姐以前是恋人关系,后来我表姐去世了,我和仇经理就没联系了,我来酒店工作后才知道他也在这里。”
黄翎感觉自己的行为唐突了,立刻道歉:“抱歉,节哀。”
“没关系。”席霏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分级建档今天也做不完,席霏到点去交接班,黄翎还在办公室里分拣资料。
骆霜上夜班,趁着没事过来帮她的忙。
骆霜丢给黄翎一包小零食后,拿了一摞资料开始按照黄翎的分区摆放。
“这一摞是政要和特邀主宾,这一摞是行业高层和嘉宾的,这是企业参会人员、这是助理随行工作人员。”黄翎接住零食,叹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放松自己的脚趾和脖子。
“昨晚上战况很激烈啊,我看床单都洗了晾阳台了。”骆霜一边分拣一边打趣。
“怎么不觉得是你儿子上了我的床,给我弄脏的?”黄翎狡辩。
骆霜哼了一声:“你和梁闻裴待久了真是学坏了,居然栽赃一只小狗。爱宠人士狂怒!”
“不过真的,你什么时候给大顺洗个澡,臭臭的。我想当回变态都下不了嘴和手。”黄翎也想在劳累的工作后,将脸埋在大顺的肚子上。
“小狗不能洗得太频繁。”骆霜解释,“不过我已经百毒不侵了,当妈当久了,嗅觉已经失灵了。”
吃掉一包饼干黄翎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想着分拣完就回去休息,明天她休息,这件事不做完她总觉得像个疙瘩,她从骆霜手里抽走一半的资料,骆霜这才大梦初醒一般。
“聊你的八卦呢,怎么扯到我儿子身上了。”骆霜拿着资料在黄翎眼前晃了晃,“监控电源都给我拔了。”
“小心长针眼。”黄翎脸颊微红,佯装生气瞪她。
见她这样子,骆霜就明白昨晚上她这是又幸福了。
“你们俩这是要复合了?”
“估计吧。”明明是黄翎自己的事情,她说得也格外不确定。
“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负心汉呢?”骆霜笑。
黄翎叹气:“说白了就是对婚姻恐惧。感觉一到这个年纪确定恋爱后就要被结婚生孩子推着走了。”
“也是。”骆霜能理解。
两个人大学的时候关系就好,现在在同一个地方上班,话题更是聊不完了。
分拣了两张,骆霜嘴巴又开始讲话。不需要任何开场白,或者是铺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和你说,昨晚上温瀚池不知道干嘛,突然给我打电话。”骆霜说着咬牙切齿,“打来电话又不说干嘛,害得我好奇了一晚上。”
骆霜不清楚,但黄翎清楚原因。
黄翎轻咳一声想也没想就把梁闻裴给卖了:“梁闻裴不小心说漏嘴了,上次部门找律师你拜托我找他,让他赚外快的事情告诉了温瀚池。”
骆霜挑眉,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他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他吧?”
这话说出口,骆霜都要抖一抖。
“可能还想起了你的好。”黄翎加码。
骆霜彻底跳脚:“千万别,我现在和宋绥好着呢。”
黄翎被她这么一打岔,手上工作也停了下来。骆霜还在一边忙一边说话。
“其实那时候我们都不算分手,我感觉真的和离婚没有什么区别了。大学加上工作,太多年了。但可能就是因为太久了,大学那时候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工作了就不行了。要想房租水电想工作,从美好童话变成现实故事。对方又是自己的初恋,太认真太珍重这段感情了,里面加了太多期待,也太认真了。”骆霜耸肩,语气里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哭腔。
哭腔很弱,只需要一个呼吸就能调整。
黄翎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的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发现是梁闻裴的短信。
骆霜站在桌子那头,笑:“行了,你先走吧,我晚上值班我来分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