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讨厌的人
盘库后的数据核对了三遍,布草的损耗率有些不正常。
黄翎翻遍了全酒店的布草间也没找到漏网之鱼,她抱着一大摞纸质资料回到办公室,当调出去年一整年的数据,只有四月到七月这三个月的数据比较正常。
她心下了然。
正准备将资料整理出来上报给陆昀礼,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陆铭有些忐忑地站在门口:“黄经理,我有事要汇报。”
自从赵炳突然爆出来要停职休养,他的心里就惴惴不安,总害怕黄翎会来找自己麻烦,尤其是骆霜现在对自己也格外冷淡。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赵炳一直以来都在吃布草回扣,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查上个月宴会部差草,赵炳让我送布草过去,后送的30份布草没登记。”
黄翎已经查到了,对他说出口的话也不感觉到意外和惊讶。
“赵炳威胁我,如果我不帮忙他就不让我通过实习。”陆铭说着,忍不住观察黄翎的表情,看见她波澜不惊的表情,他已经无计可施,踉跄地后退了一步,“你还会让我留下来吗?”
他已经选择站队了赵炳,居然还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黄翎微微一笑:“去弄一份详细说明过来。”
陆铭眼里闪过一丝欣喜,鞠躬道谢后跑出办公室。
第二天,报告就出现在了陆昀礼手里,他看了两眼就让人事去发通知。
一千多字的《关于房务部相关人员违规违纪被开除的公告》隔天就出现在了公示栏和总群里,黄翎点开电子版,二级标题加粗加黑了“一、关于房务部经理赵炳的处理决定”、“二、关于房务部实习生陆铭的处理决定”,和这份开除通知一起的还有黄翎正式升任房务部经理的公示文件。
她的情缘和红线,好似真的变成了冷冰冰的钞票。
粉红色氛围因为七夕在城市上空翻滚,市场部发了几条引流短视频在互联网平台上反响很好,四十间七夕酒店瞬间就被抢售一空。
因为客情刚需又紧急采购了一批避孕套和玫瑰花瓣。
最后布置完,黄翎将所有的细节一一拍照,第二天早上在经理晨会上展示,多数通过后,又打磨了一些细节。最终定版后,黄翎又让负责的客房管理员认真模拟训练。
黄翎忙的脚不沾地,连带着骆霜都跟着加了好几天班,大顺都不得不送去温瀚池那里暂住几天。
黄翎也担心这样的工作强度对骆霜和宋绥培养感情不利。
她倒是没怨言:“和姐妹一起赚钱哪还有不开心的,而且宋绥最近也挺忙的,他们老师要提前回学校备课和安全排查。”
既然她都这么说,黄翎也放心了。
她也有私心,以后想要提拔骆霜当副经理,要是自己能再往上升,那就让骆霜坐自己现在这个位置。
自我反省这种拉帮结派的行为,但又觉得自己姐妹怎么就不能坐上这个位置了?
三省吾身后还是觉得没什么问题,黄翎就和骆霜下班去吃凉皮了。
凉皮入口,黄翎还没好好品味一番,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妈妈。”
“吃晚饭了吗?”黄玉娥问。
“和骆霜在吃凉皮。”黄翎吸溜了一口凉皮,“怎么了?”
“唉,你姨夫的厂子关了,你小姨准备找个工作,找了一圈都没合适的,你看你们酒店有合适的岗位吗?”黄玉娥其实也不想开这个口,为了不让黄翎为难她又补了句,“我就问问,没有也没事。”
一直以来小姨对她都很好,以前她和蒋曦每次有小吵小闹,黄玉婵总是无条件帮她,黄翎本想拒绝,但还是在犹豫后开了口。
“倒是招客房服务员,你问小姨愿意来吗?底薪4500,保底12间一天,超房20元一间,月休四天,但是我们酒店是三班倒,可能一个月要上至少一周的晚班。而且挺累的,你问小姨能接受吗?”
黄玉娥怕自己没记住,让黄翎把薪资文字版发过来。
骆霜坐在黄翎对面听了个大概:“你小姨要来?”
“嗯。”黄翎打字。
黄玉娥很快就转达了黄玉婵的回复,她很乐意过来。
骆霜好奇:“你小姨多大?”
“44岁。”
骆霜惊讶:“这么年轻?那干服务员可以,不然年纪大了都吃不消这个工作强度。”
隔天小姨就来了,黄翎为了避嫌,让骆霜帮忙带小姨去找楼层管理员带她。
但在巡房的时候还是碰见了,小姨个子本来就不高,穿着服务员的制服看着松松垮垮的,黄翎公事公办,找出来几处卫生不过关的地方,又耐下性子认真的和小姨说了一遍注意细节。
过了最开始几天,黄玉婵做房越来越得心应手。
黄翎表面保持距离,但私下偷偷探望了两次,看见小姨和同事相处得也不错后,她才放心。
今天骆霜值夜班,黄翎一个人下班,心里又惦记起凉皮。赵炳不在之后,上班事情再多她都乐在其中,哼着不成曲的小调,黄翎拿出手机正准备打车,远远就看见员工通常出行的后门站着一个头发花白了不少的男人。
他穿着有些老气的polo衫,嘴里叼着一根烟。
黄翎脚步顿住,下意识转身想离开时,男人也看见了黄翎,他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闪躲,但还是朝着黄翎挥了挥手。
“小翎,下班了?”
“嗯。”黄翎慢慢走过去,咬了咬唇后还是艰难地把那个称呼喊出口,“姨夫好。”
男人邀请:“我来接你小姨下班,谢谢你给你小姨找这个工作。听说你在和人合租,你晚上回去有饭吃吗?去我们那里一起吃点吧。”
黄翎正想拒绝,黄玉婵正巧走到她身后,刚才隔了点距离她就听见丈夫的提议,原本自己也有这个打算。
于是快步走过去劝说:“是啊,翎翎。一起去小姨那里吃点吧,你妈妈在杭城,你在洵川也没什么家人的,小姨的家就像是你自己的家一样。”
夫妻两个一唱一和,车门已经打开,黄翎被半推着上了车。
蒋宗纪想了想:“难得和小翎一起吃饭,要不我们就在外面吃点,你给蒋曦打个电话,让她直接过去。”
“行。”黄玉婵说着就给女儿打去了电话。
晚饭订在一家他们一家三口总去吃的小餐馆,专门做家常菜的店。
蒋宗纪去点菜,黄玉婵提醒他多点些黄翎爱吃的。
一顿饭,黄翎吃得如鲠在喉。
蒋宗纪问了不少她在英国留学工作的事情也像个疼爱小辈的长辈一样关心她的感情生活,黄翎淡淡地回应着,硬逼着自己吃完了一顿饭。
吃得她食不知味,结束时,她不愿意再让蒋宗纪送自己,借口去就近的商场买东西,早早地下了车。
撒了谎的人心虚,为了显得逼真她真去里面逛了一圈才准备打车回合租的地方。
类似的路口,她站在路边准备打车,黑色的保时捷缓缓从升降杆后驶离停车场,又一脚重刹停在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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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传来嫖|客病危消息的时候,梁闻裴正准备跑法院送材料,挂了电话他第一时间就去了医院。
手术一共进行了四个小时,人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就又进了ICU。
梁闻裴去办公室找医生问询情况,医生同他打过几次交道了,他儿媳的月子就是在梁闻裴妈妈的月子中心坐的,关系尚可便对梁闻裴坦白:“康复的可能性很低,我也和病人家属说过了,但病人家属不肯放弃。”
左右不过是因为嫖|客的退休金一个月接近两万,能吊住一条命,哪怕是个植物人只要有一口气。
等梁闻裴离开时在电梯门口遇上了嫖客的家属,来人是对方的儿子,看见梁闻裴没之前那么激动了,却大言不惭:“那个婊子要是能拿出一百万出来,我们家可以和解。”
面对这种无理取闹的和解条件,梁闻裴侧身走进电梯,也没搭理对方。
出医院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梁闻裴正准备在附近随便解决一下午饭,便收到了温瀚池的短信。
【温瀚池】:你爸来律所找你了。
梁闻裴看见“爸”这个字就开始头疼了,但还是认命地开车回了律所。
楚英殷勤地给梁国栋送去了垫饥的面包和茶水,刚从会客室里出来就迎面撞上了回来的梁闻裴。她指了指屋内:“师兄,叔叔在里面。”
梁闻裴点头道谢后推开会议室的门。
方才还对楚英客气假笑的梁国栋在看见进会客室的梁闻裴时彻底黑下脸来。
“爸。”梁闻裴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劫。
梁国栋板着一张脸:“怎么没在律所?”
“原告在医院病危,我去找医生了解情况了。”梁闻裴扯开梁国栋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什么事?你觉得我找你是什么事?你不知道你最近闯了什么祸吗?爸爸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你和彤彤去约会为什么让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你很忙吗?连把人送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你知道我和你钱叔叔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吗?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让爸爸在他面前多没有面子吗?”梁国栋脸色铁青,“还好人家彤彤替你解释了,你过两天买两瓶茅台和我一起上门给钱叔叔和彤彤道了个歉。”
“不想、没空、没必要。”梁闻裴拒绝。
“你说什么?”梁国栋抬手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桌上的烟灰缸和茶杯都被震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和梁国栋盛怒的状态完全相反,梁闻裴漠然极了:“我不喜欢她。”
“你以为你条件多好?多有能耐?彤彤哪点配不上你,你还看不上人家?知根知底的多好,别总想着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结了婚之后都那样,最重要的还是看女孩踏不踏实,能不能把日子过好了。你现在不找,等三十多岁了,还能找到?你不结婚你老了怎么办?”
父子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梁闻裴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像是火上浇油,他越是平静淡漠就越是激怒梁国栋。
梁闻裴:“当初奶奶不同意你和陈阿姨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又绝食又哭又求的吗,现在让我也体验一把你当初的感受?”
梁国栋心虚地回避了一下梁闻裴的视线,随即又变得理直气壮:“但是你看我和你妈妈结婚后不也挺好,我们离婚了吗?我为了你我放弃了当老师,我全职在家照顾你和你妹妹,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样说话?”
“你放弃教师的身份是因为你能力不行,带的班级数学平均分比别的班级低了四分。你从主课老师变成了副课老师,你觉得着丢人了你才离职的,你和我妈到现在还没离婚是因为我妈赚的钱多,你舍不得离婚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嫌弃我妈的吗?你觉得她不识字,丢人,你连家都不肯回。你现在和我装什么好爸爸好丈夫?”
他话音刚落,巴掌也落下来了。
梁闻裴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传来疼痛感,嘴里也多了一丝血腥味,但梁闻裴却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气急败坏的梁国栋。
“你猜我为什么要当律师?”梁闻裴起身,他的个子已经比梁国栋高出许多,他自上而下地盯着梁国栋,“因为我要帮我妈离婚,我要你一分钱都拿不到的从这段你一直受益却不知道感恩的婚姻里出局。”
梁国栋的手再一次扬起来,可却在梁闻裴含笑却满是恨意的目光中不再有动作。
脸上的红痕一直到了晚上还没消掉,回到家时,裴雯梁心疼地给他拿了冰袋又煮了个鸡蛋给他敷脸。
“爸怎么这样?我要去告诉妈妈。”
“算了。”梁闻裴接过冰袋,“你晚上自己解决吧,我没胃口。”
“你都受伤了,不能不吃,要吃点好的,我们补一补身体。”裴雯梁一把拉住要回卧室的梁闻裴。
梁闻裴嗅到兄妹之谊里一丝阴谋的味道:“你钱又花完了?”
“哥。”裴雯梁双手合十,“我想吃好吃的,我一定不全让你付钱,我出50。”
梁闻裴挑了挑眉,她居然还能拿出五十块?
“行吧。”
说是要给他补身体,最后选了家川菜馆,梁闻裴无语凝噎,最后结账时看见裴雯梁拿出了一张店家送的50元代金券,他知道自己还是无语早了。
裴雯梁打着饱嗝坐上梁闻裴的车:“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摸着吃得有些撑的肚子,饭反正已经吃了,她哥现在多生气她都不怕了。
“哥,你真生气了?”裴雯梁试探地问,见梁闻裴一点不想搭理自己,她努了努嘴,也偏头看向一侧,已经得了便宜,自己还是安分点,视线随意地落在车窗外,忽然就被路边一道纤瘦的身影吸引去了目光。
裴雯梁有点激动,手指敲着车窗:“看,是黄翎姐姐。”
梁闻裴没反应,他才不会再上当。
然而她的名字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梁闻裴不会理睬裴雯梁,可还是不受控地看向她手指的方向。
他的目光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和她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深灰色的酒店制服外套搭在臂弯里,发髻过了一个白天已经有些松散少了一丝不苟的专业却多了几分随性的舒展。周遭夜色沉沉,等红绿灯的路口,行人众多,好似就只有她一个人是没有同伴的。
巨大的孤独和悲伤就像是浓稠的夜色笼罩在她四周,人见人怜。
裴雯梁感觉到车速的变化,再看他那张明显愣住的表情,她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哥,你不会让我一个人打车回家的对吧……你说话啊,哥。”
“咳。”梁闻裴清了一下嗓子,掩饰心虚尴尬。
裴雯梁心里也清楚,再声泪俱下的呼唤都唤不醒她哥的良心了。
解开安全带愤愤然下了车,但想想自己免费吃了顿饭,倒也没那么难过。走出去没两步,裴雯梁感觉到她哥似乎追下车了,一回头,果不其然,她哥也从驾驶位走了下来,绕过车头走到了副驾驶位。
难道她哥反应过来一辆车四个座位,带上她也不妨碍再带上黄翎姐姐,只不过少了二人空间,但是稳固兄妹情谊啊。
裴雯梁停住了脚步,那含着泪的一声“哥哥”还没呼唤出口,就看见梁闻裴过去关上了副驾驶的门。
“下车不知道关车门啊?”梁闻裴瞪她一眼,随后又上了驾驶位,一脚油门朝着路口处黄翎的方向开过去。
“嘿!”裴雯梁朝着车尾灯狠狠张嘴咬了一口空气,最后翻了个白眼气鼓鼓走去了地铁站。
但想了想还是担忧地朝着路口看去,那两个人似乎僵持住了,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情况也听不见两个人说什么。想想自己哥哥那臭脾气,裴雯梁还是决定送佛送到西,可等她朝那小跑过去的时候,路口的人已经弯腰上车了,看着车慢慢驶离,她才放心地去坐地铁。
这个时间点,人流熙来攘往,不远处还有一条步行街,车流排起长龙,堵在十字路口好久没动。
黄翎偏头看着窗外,像是一个落枕十年的歪脖子。
梁闻裴用余光看着她的侧脸,车里就这么一直安静着。
突然,她冷不丁地开口:“烦死了。”
梁闻裴忙心虚地收回偷看她的视线:“我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我没说你。”黄翎转过脖子,再如何深呼吸好像都没有办法调解情绪,她心绪不宁,微微蹙着眉,车里安静却让她愈发焦躁。
“工作上又闯祸了?你不是最近才升职吗?”话说出口,梁闻裴懊恼自己暴露了,“啧。”
“你妹还和你说我干嘛?”黄翎嗤声,“上回那个咖啡店遇见的……朋友不生气?”
“你都说朋友了。”梁闻裴嘴硬,为自己暴露对她的在意而拙劣找补,“你不也是我的好朋友?。”
黄翎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那你人缘真好。”
梁闻裴看见了也不恼:“关心是因为我用你的情况激励一下我自己。”
黄翎轻笑一声:“我的飞黄腾达让你寝食难安了?”
今天见到她的那一刻她心情就是低落的,这会儿笑听起来也像是苦笑。
以前恋爱时候就养成了习惯,每每她不开心,他总会插科打诨逗她开心。
“没有。你飞黄腾达了,以后我在律圈混不下去了,找上门,纸箱子都能多拿两个,到时候在桥洞下讨生活,一个箱子垫着一个盖着一个当枕头,还有一个什么也不用,光摆着叫别的流浪汉羡慕。”
他这么一说完,听见昏暗车厢内响起的一声略带无奈的妥协笑声,她的心情看起来似乎有了一丝好转,但眉目之间的落寞伤悲情绪还未真正消散。
梁闻裴:“所以发生什么事情了?”
“遇见了一个讨厌的人。”黄翎缓缓闭上眼,那股焦躁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无力感。
梁闻裴感觉到自己被针对了:“你今天真没有拐着弯骂我两句的想法吗?”
“当然没有。”黄翎是没有这个想法,但还是故意把语气说得阴阳怪气,“我们可是好——朋——友。”
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他们绝对没有成为好朋友的可能性。
说话间,黄翎偏头,这才借着对向车道的车灯看见梁闻裴脸上淡淡的红色指痕。
“你脸怎么了?”黄翎盯着他的侧脸,这张脸跟着他还真是受罪。
之前是额头受伤,现在是脸颊。
想到梁国栋,梁闻裴原本直白的话到了嘴边后又咽下,学着她之前的口吻说:“我今天也遇见了一个讨厌的人。”
脸侧泛着淡淡的红印,嘴角也有伤,他本就皮肤白,这样一看伤口更加可怖。
“那你遇见的讨厌的人比我遇见的讨厌的人更讨厌。”
梁闻裴听见她这话,余光又看见她一直在看自己:“怎么?心疼我?”
他的语气极为戏谑自嘲,只有这样就算是黄翎说不心疼也不会伤害到自己。
这问题问得有些暧昧了。
黄翎下意识逃避,想到之前陆昀礼开玩笑说自己强吻孟靖意所以被打了,她也用玩笑似的口吻说:“谁知道呢?没准你是强吻别人所以被打了。”
听见她这话,梁闻裴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舔了舔唇,好似它还记得口脂唇釉的味道和触感:“有可能的,毕竟没多少人和你一样被亲了只会装傻当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