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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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继续喊?
喊“大哥”?
这是什么癖好!!
明嘉茵第一反应是要跑,可惜人不止推不开梁听濯,还被他摁在了床上,他滚烫的气息就在她侧颈流连。
一寸一寸的,吞没她的知觉。
明嘉茵的手指揪紧梁听濯的衬衣,质感布料生出暧昧褶皱,随即指尖无意识下滑,手腕落到床上,指尖暗暗抓住床单。
理智很清晰,但身体也很诚实,明嘉茵抗拒了一会儿,很快就由着梁听濯,嘴巴却还是拼了命闭紧的。
她最后的倔强,是绝不在这种时候喊他“大哥”。
太羞-耻。
太讨厌。
不知不觉,明嘉茵出了一身的汗,脖颈之间满是成熟的男人气息,眼睫之前似乎也开始蒙着一层水雾,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休息室的天花板太陌生,让她没有安全感,她不禁屈膝,双手不自觉地抱住梁听濯的头。
这像是汲取安全感的一个动作。
梁听濯在这时停下,从她胸-前抬头,暗沉眸底浮上浅淡笑意。
他捉住明嘉茵的两只手,直起身子,眼睛灼灼看着她:“下次还要喊大哥吗?”
“……”明嘉茵懵懵望着他,意识到他刚才只是故意逗她,脸唰的红透。
“你……你耍我!”
梁听濯不置可否地一笑,手指轻碰明嘉茵潮-红的脸,明嘉茵赌气,偏头就咬住他的手指。
力道不轻不重,梁听濯表情未变,反而还带几分享受。
明嘉茵见他这样,更是羞恼,松开牙齿推开他手臂,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
拉下上扬的裙摆,整理被扯开的衣领,今天她穿得是一字肩的半袖小衫,刚才领口被拉扯的,都已经露出里面的胸贴。
真讨厌。
她差点都半推半就了,结果……
“梁听濯,你太坏了。”
明嘉茵整理着身上衣服,撅唇嗔怪着,声音细糯,惹人心软。
等整理好,她准备下床,毫无预料的又被身旁男人搂腰按到了床上。
“你干嘛——”
梁听濯调整拥抱的姿势,将明嘉茵搂在怀里,与她一起躺在床上,语气正经:“刚才说了,睡午觉。”
明嘉茵身体微僵,眨了眨眼,随后抬头,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梁听濯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睡午觉?”
“是的,睡午觉。不然你以为我特意空出两小时,是要做什么?”
“……”
“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想和你在这里……?”
“……”
“你觉得,凭你的经验,两个小时够吗?”
“……”
明嘉茵听得羞得不行,鼓着脸捂住梁听濯说话的嘴巴,在梁听濯低眸看过来时,她狠狠瞪他一眼。
“你不害臊!”
梁听濯说不了话,只能轻动眉眼,仿佛是在说:“不是事实吗?”
明嘉茵领会到他的意思,气鼓鼓地收手推开他:“我才没时间陪你睡午觉呢,我要回去工作了。”
她说着话,人还没来得及从床上起来,就又被梁听濯给拉了下去。
这一次,明嘉茵手脚都被桎梏住,整个人被梁听濯按在怀里。
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动弹不得,鼻尖满是他清冽沉稳的雪松气味。
头顶,男人似哄非哄着:“陪大哥睡一会,好吗?”
明嘉茵:“……”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坏。
总逗她。
真讨厌。
明嘉茵面上故作不满,但人还是乖乖靠在梁听濯怀里,由他抱着自己。
“就两小时,不许多。”
“知道,老婆。”
今天工作室不忙,虽然是短暂休息了几天之后的复工,但工作都是早已安排好的,明嘉茵倒是可以花一点时间陪自己这位大哥睡个午觉。
她估计他平时忙着工作,根本没有在午休时间好好休息。
刚才她过来的时候,他都还在看文件。
今天她在这,他能放下工作睡个午觉,也是件好事。
明嘉茵不和梁听濯继续闹了,安心闭上眼睛,陪他一起睡午觉。
只是没有多久,她还在半梦半醒间的时候,她听到梁听濯的手机响了起来。
梁听濯并未入睡,他第一时间捂住明嘉茵的耳朵,不想吵到她的睡眠。
之后才接起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林周森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梁总,董事长刚刚进了抢救室——”
·
明嘉茵被梁听濯安排的司机送回了工作室。
他则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离开集团去了医院。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明嘉茵直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都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自从上次陪奶奶去医院之后,明嘉茵就不怎么知晓梁老爷子那边的情况,只知道梁见洲最近两个月都守在医院,没有听说病情恶化。
明嘉茵不大清楚现在老爷子进抢救室,是因为病情急转直下,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但看梁听濯与她告别时那严峻的神色,估计是情况严重。
她本想跟着一起去,可是梁听濯只让她先回来。
明嘉茵听话回来了,但是心根本安定不下来。
她有些担心,倒不是担心梁老爷子的情况,而是……担心梁听濯。
他这趟去医院,肯定会和梁见洲碰面。
他们会起冲突吗?
不止这个,明嘉茵说不上自己到底担心什么,心里就是闷乱着,坐立难安。
时间缓慢流逝,明嘉茵实在是待不住,她不管梁听濯的话,和Susan交代了一下工作之后,就自己出发去了医院。
与此同时。
医院这边。
医生办公室,梁老爷子的主治医师将这次抢救的原因和结果告知给对面坐着的两兄弟。
梁听濯脸色微绷,辨不清情绪,身旁的梁见洲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病人目前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这次能抢救过来,下一次……就不一定了。家属可能得早做安排。”
“安排什么?身后事吗?”梁见洲率先出声,不愿相信一般,问医生:“现在已经没有其他治疗方案了吗,或许可以试试国外的药,或者动手术——”
医生先看了一眼一旁面色冷定的梁听濯,而后才回答梁见洲:“所有能试的治疗都已经用上,梁先生也早就寻找过国外的靶向药,能试的,都试了。病人这段时间完全是用药物拖着,不然以他的病情,早两个月就已经不行。”
梁见洲眼眸微震,似有错愕,转头望向身侧的梁听濯。
梁听濯并未给出反应,只问医生:“还有多少时间?”
医生略微叹气:“就这两天了。如果有探望的家属,或者病人想见的人,尽早安排。我们作为医生,已经无能为力。”
梁听濯轻点下颌,没做多余的表情,似是在无声地接受即将到来的死讯。
梁见洲则是眼神发直,表情怔滞,几乎没办法说服自己马上要失去爷爷。
医生办公室外面,林周森正在等候。
梁听濯沉着眸色走出来办公室,神色似乎自若,与平时无异。
他用余光瞧一眼身后动作缓慢又机械的梁见洲,喉结紧了紧,没表露什么,只吩咐面前的林周森:“通知董事会,有人想要来探望,尽早安排。”
林周森闻言微愣,意识到这是表示梁老爷子时日无多后,他点了点头:“明白。”
说话间,梁见洲已经走到梁听濯身边。
梁听濯像是在等他,站在原地没动,等人到了,他才侧头出声:“梁家的亲戚,由你通知。”
梁见洲刚才有听到梁听濯对林周森说的话,他能懂梁听濯是什么意思,他心内一时五味杂陈,动动喉结回道:“我知道,我会通知他们过来。”
得到回应,梁听濯没有其他话要说,预备迈步离去,梁见洲忽然叫住他。
“医生说,爷爷这些时间,都是用药物拖着——”
“你是什么时候在国外找靶向药的?”
梁听濯停步,但没回头,神色淡淡,似乎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想法。
梁见洲不免追问:“你为什么花力气救他?”
这一刻,梁听濯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变化,他侧眸看向梁见洲,露出一个觉得好笑的眼神:“我救他,应该需要什么理由?”
梁见洲被问住了。
是啊,梁听濯救爷爷,需要什么理由?
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不止是他的爷爷,也是梁听濯的爷爷。
在这次回国之前,梁见洲对老爷子的病情并没有过多上心,所有的事情都是梁听濯在打理,每次住院,每次用药,还有每次的治疗方案,经的全都是梁听濯的手。
他也就有空的时间来医院探望一下,看爷爷人好好的,就觉得一切都好,没有什么大问题。
就算是这次回国,梁见洲在医院陪着老爷子,医生也没有跟他沟通什么,他看到的都是老人家躺在病床上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全屋子的仪器监控着身体状况,滴滴响个不停。
他确实不知道,原来自己爷爷早已经油尽灯枯,全靠药物吊着一口气。
所以,他从来不知道,梁听濯原来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梁见洲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面对梁听濯,他答不出来话,甚至感觉到自己好像太狭隘。
偏巧这时候,病房的看护从前方匆匆跑来。
“二少爷,老爷子醒了,他想见你。”
梁见洲听闻爷爷醒了,顾不上什么,立刻迈步跑向病房的方向。
看护见梁见洲走了,跟随之前,礼貌地和站定不动的梁听濯点头致意了一下,随后跟上梁见洲。
冷长寂静的病区走廊,除去匆匆的脚步声,余下便是停在原地的梁听濯,白日同样亮着的日光灯在他头顶暗暗发着光,苍白的光晕落到他五官分明的脸上,一片的冷落无声。
身旁的林周森看着梁见洲和看护走远,犹豫片刻,问梁听濯:“董事长醒了,您……要不要过去探望一下?”
梁听濯下颌紧绷,视线凝在前方半空,转而沉敛目光,只吩咐一句:“备车,回公司。”
从生死关回来,醒来要见的人并不是他,他何必凑上前去。
林周森欲言又止,眼见梁听濯已经抬步往前走,他只好不多说什么,跟上前。
梁听濯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向前迈步,病区走廊走了一半,即将在中途的电梯厅转弯时,他绷直薄唇,倏地顿步。
眼睫垂落一瞬,他改变主意,沿着走廊继续往前。
林周森明白梁听濯是要去看老爷子,特意放缓一点步伐,仍跟在他身后,但悄悄给他留出了一些单独的空间。
充满消毒水的病区,地面光洁反光,白墙,白灯,越是向前,越是冷清萧索。
开着的病房门,只停留在门口,就能清晰听见里面各类仪器交织的规律滴滴声,每一声,都是生命尽头的警示。
病床上的老人刚刚苏醒,脸上戴着氧气罩,整个人看不清脸,只看得到枯瘦羸弱的身躯。
他说不出话,看着没多少力气,但那只插着输液针的手,还在轻轻拍着床边人的手臂,好像是在安慰自己这个伤心难过的孙子。
“爷爷,是我不好,我关心你太少……”
“爷爷你再撑几天,我马上联系二爷爷他们,他们还要来见你最后一面,你千万要撑住……”
“爷爷……你要是走了,我就没有爷爷了,你别丢下我……”
梁听濯站在病房门口,沉着眼眸,静静看着病房里面的爷孙情深。
好相似的场景。
许多年前,他也曾这样趴在病床边,哭着恳求自己的母亲不要这么快离开自己。
十几岁的少年,尚未长出最坚硬的骨头,一声“妈妈”,就能让他脆弱的掉下眼泪。
当时年少的他守在病床边,呼唤着,痛哭着,最后他的母亲还是含-着眼泪和不舍,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个病房很冷,只有他一个人。
他握着母亲逐渐失去温度的手,埋首在她身边,崩溃的泪水浸-湿病床。
那个葬礼也很冷,也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多余的金钱,他只能简单将母亲送去火化,然后抱着母亲的骨灰,独自一人送到墓园。
那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梁听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被命运推着走,没有一点抉择的权利。
他安葬完母亲,就开始打工还债,做各种兼职,有时候几乎一天都没有睡。
他很累,喘不过气,有时候甚至觉得,人生不过如此,不如一了百了——
梁听濯很清楚,自己应该恨。
如果当年,他这位名义上的爷爷能够施以援手,或许他的母亲也能在医院靠药物多维持一段时间。
如果当年,这位爷爷没有那么冷漠,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他就不会像被全世界遗弃一般,那么无助。
如今世事更迭,流年辗转,病床上的人换成了那位无情无义的老人,明明应该痛恨这位老人的他,却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恨意。
甚至,他会希望,他这位血缘上的爷爷可以再多活几天。
是的,他太矛盾。
他恨透当年爷爷的无情,此刻却又舍不得爷爷太快离世。
就像这些年,用尽财力物力为爷爷续命。
他已经没有亲人了。
除了里面还有一半血缘关系的梁见洲,梁老爷子,已经是梁听濯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过去这么多年,他到底是没长出最坚硬的骨头,心也不够狠,他仍然会为亲人的离世难过,即便这位亲人,从未记得他,没把他真的当成孙子,甚至醒来之后,都没有想见他一面。
病房里面,爷孙二人的场景看起来很令人感动。
病房门口,梁听濯独身站立,合身定制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挺拔,修长,却孤独。
他独自一人立在这单调压抑的白色走廊,好似是被这个世界划分在外,冷然的,孤寂的,只有他一个人。
慢慢的,有轻碎的脚步小声靠近。
好像是从身后走来,又好像是从遥远的某个记忆中走来,不急不缓,却不见什么犹豫。
随后,梁听濯垂在身侧的手,倏然覆上一道温热的温度,细软白净的手指穿过他泛凉的手心,又软又暖地牵住他的手。
隐藏无数裂痕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忽然被捂住,属于对方的温度从手指传递进他的血液,她温暖着他微冷的手,也温暖着他悄然心伤的心。
梁听濯不自觉侧眸,眼睫略垂,暗自沉敛不透一丝微光的黑眸在看到明嘉茵的这一刻,眸光微晃。
万千情绪瞬时在他的胸腔内翻涌,犹如一万只蝴蝶飞过废墟,翅影叠叠,温柔覆过满目的疮痍。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她,感受她给予的温度,喉口紧绷,有什么话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终于到达医院的明嘉茵,则是轻轻握着梁听濯的手,他手指的冰凉有那么一点颤到她的心,让她忍不住与他十指紧扣,更多的将自身的体温传递给他。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他饱含情绪的沉沉眸光,微微一笑。
轻而温暖。
落在此刻他的眼底,明亮的,足以抚慰世间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