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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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茵几乎是一-夜没睡。
就算梁听濯与江越礼通过电话,告知她江幼宜已经回家,不用担心,但她仍然担忧的不行。
逃跑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人还是当晚被抓回家的……
怎么想,都觉得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联系不上江幼宜本人,明嘉茵也只能干着急。
还好,第二天江幼宜就自动出现,甚至还定好了餐厅要给明嘉茵压压惊。
明嘉茵接到江幼宜电话的时候,正好开完工作室复工的第一个会议,临近正午,她赶忙把工作交代一下,自己拎包去餐厅赴约。
临港的法式餐厅,白日光线充足,复古铁艺的玻璃窗向内倾泻光影,鲜花簇拥,各处角落点缀的银饰器皿,绿植,以及墙上的中世纪艺术画框,共同倾力勾勒着精致的南法氛围。
明嘉茵匆匆赶到,一眼就瞧见悠闲坐在沙发椅上的江幼宜,神色惬意,好像昨晚被抓回家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不过见她这样,明嘉茵也稍微松一口气,缓步上前。
两人碰上,江幼宜立刻露出一个笑,招呼明嘉茵坐:“快坐,昨晚吓到你了,我请客补偿。”
“……”明嘉茵才笑不出来,她没有先坐,而是抓起江幼宜的手,仔细查看着她的双手双腿,然后没好气地说:“还行,至少没缺胳膊少腿。”
江幼宜愣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放心啦,我小叔没有那么可怕,他要是把我弄的缺胳膊少腿,吃亏的人还是他自己。”
“……你还笑呢,昨晚我都快哭了。”明嘉茵嗔怪一声,往江幼宜对面的座位坐下,“就算你小叔说你没事,我都不敢松口气。”
提起昨晚,江幼宜叹气一声,杵着下巴说:“这次计划失败,主要还是我想得太简单,光想着准备资金,没有提前把藏身地点找好。下次——”
“还有下次?”明嘉茵惊呼道。
江幼宜朝明嘉茵眨一下眼,笑着:“当然啊,这次不成功,下次再努力。我是不会放弃的。”
就算昨晚被江越礼摁着惩罚了一-夜,早上差点没能从床上下来,她都不会放弃。
明嘉茵能看出江幼宜笑容里藏着的认真,抿抿唇,说道:“下回,好好计划。你小叔真的很可怕。我想给你通风报信,都来不及。”
“你要给我通风报信?”
“对啊,梁听濯昨晚提醒我告诉你,要是躲一个地方,就一直躲着,不然露头就秒。”
江幼宜思考一瞬,立即露出痛惜的表情:“我就说嘛,一出酒店就被抓!”
随后她又不明白:“咦,咱们大哥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和你小叔认识呗,还挺熟的,肯定知道点什么内情。”
“那他不会……也知道我和我小叔的关系吧?”
明嘉茵想了想,不大确定地摇头:“我没有问过他,但是……我觉得他可能知道。”
江幼宜表情停顿几秒,而后一副看透尘世的模样,摆摆手:“罢了罢了,他是你老公,知道就知道吧,要是换成别人,我就得杀人灭口了。”
明嘉茵认真看着江幼宜,犹豫着问:“你是想和你小叔结束现在的关系吗?”
“当然,”江幼宜想都没想就回答,“不然我跑什么。”
“或许你和他谈一谈呢?”
“宝贝,要是能谈,我还需要跑吗,他才不听人话。”
江幼宜是真的不想再继续这种有违伦理的关系,可偏偏,江越礼不放手。
“现在逃跑失败,我就先在他身边乖乖待一段时间,他已经答应我把酒吧买回来,我后面就继续经营酒吧,走一步看一步。”
江幼宜说着自己目前的计划,而后看向明嘉茵,挑眉一笑:“哎,你知道么,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
明嘉茵有些意外:“羡慕我?”
“是啊,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有名有份的在一起,虽然这个前后顺序打乱了一下,不过没影响最后的结果,这多让人羡慕啊。”
……
和喜欢的人结婚,多令人羡慕。
江幼宜的这句话,在明嘉茵的脑海里回荡许久,她不由得有些恍惚,或许,比起令人羡慕,她更多的是觉得幸运。
和梁听濯结婚,是临时更改的婚约,但她就是那么幸运,那么恰好的对他心动,他也那么恰好的喜欢她。
甚至,他的心动,比她更早。
就是这个小气的男人,到现在都没有透露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心动的。
吃饭的餐厅离梁氏资本很近,明嘉茵和江幼宜分别之后,本来要回工作室,但她不知怎的,心里一动,先顺路去了一趟集团。
骤然伫立于天地之间的摩天楼宇,玻璃幕墙连绵成片,高低错落,直直倒映着白日强光。
林周森在集团门口接到明嘉茵,一路带领她乘坐专梯前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电梯里,明嘉茵问林周森:“他忙吗?我现在过来,会不会影响他工作?”
林周森笑了一下:“太太放心,梁总这会儿不忙。”
不止不忙,估计还会很高兴。
他跟在梁听濯身边这么多年,能明显感受到梁听濯婚后的变化。
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
专梯很快直达总裁办,午休时间的办公区仍陷在有条不紊的办公状态,即便是短暂休息也没有过于松懈。
这一层的职员大约都见过明嘉茵,明嘉茵经过他们的时候,他们会向她微笑点头,礼貌打招呼。
明嘉茵也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与他们一一打过招呼。
一路畅通,总裁办公室门口,林周森主动为明嘉茵推开门,但他没进去,只停在门口。
明嘉茵朝他笑了一下,小声说了声“谢谢”,然后独自走进这间一丝不苟的办公室。
明嘉茵的脚步很轻,关门的声音也很轻,端坐于办公桌前的男人似乎并没听到声音,神情沉静,眉眼敛着认真,视线垂直落在手中正在看的文件上。
明嘉茵见梁听濯这样专注工作,脚步不自觉更轻几步,小心翼翼地沿着办公室边沿走,绕过前方的会客区,直接绕到办公桌后方。
梁听濯仍然保持着略微蹙眉思考的动作,目不斜视,沉浸在文件内容里,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分走他的注意力。
明嘉茵人已经绕到他身后,刚想出声吓他一下,就见他率先伸出手臂,准确无误地揽住她的腰。
她双眸瞬时睁大,没来得及惊呼一声,人就已经被捞过来,坐在了他的腿上。
垂坠利落的西裤触感微妙,与她短裙之下的大-腿皮肤暧昧贴触,她一时慌了神,不止是该先推开他站起来,还是调整这令人遐想的姿势。
“……梁听濯!”明嘉茵的小手不高兴地拍了一下梁听濯的胸膛,力道很小,从他衬衣上轻飘飘而过。
梁听濯单臂搂着明嘉茵,将她摁在自己怀里,视线倒还是留在刚才在看的文件上。
“刚才想做什么?”他问,“准备吓我?”
“……”
小心思被发现,明嘉茵低眸撇撇唇,很快又抬起头,理不直气壮地说:“那你刚才在做什么,都知道我进来了,还装没看到。”
顺便对着梁听濯还在看的文件哼一声:“装得倒是很像!”
梁听濯勾起唇角笑了,手中文件顺手丢到办公桌,漆黑的眸光落到怀里人气鼓鼓的脸上:“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么悄摸-摸进来要做什么。”
“我哪有悄摸-摸,明明是怕打扰你工作,特意小声。”
“噢?原来我老婆这么贴心。”
“……”明嘉茵被梁听濯这含笑的眼睛看的,脸颊直接发烫。
她尝试推拒着他的怀抱,不大好意思地说:“先让我起来,这是在办公室,万一别人进来看到我坐在你腿上……”
梁听濯眉毛微挑:“嗯?”
明嘉茵看出他是故意的,瞪他一眼:“被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梁听濯低着嗓又笑一声,没有任何放开明嘉茵的打算,反而掐着她的腰将她向上提了一下,让她更好地坐在自己腿上。
距离缩近,明嘉茵的短裙裙摆也更向上移了几寸,梁听濯微凉的手掌覆在她裙摆下沿的腿面皮肤,好似是为她避免走-光的风险。
过于亲近过于暧昧的姿势,让明嘉茵面红心跳,尤其是感受到梁听濯落于她大-腿皮肤的手指,指腹似有若无的摩挲。
这是属于他们之间日常亲昵自然的拥抱姿势,可是换了个地点和环境……
实在令人心惊肉跳,生怕有人会突然进来。
哪怕是在后面的休息室,都比在这办公室正大光明的要好……
“好啦,放开我。”明嘉茵红着脸,再一次推搡着梁听濯。
梁听濯稍微松开了明嘉茵一点,但没让她从自己身上离开,他低头先用鼻尖蹭了一下她泛红的脸颊,再轻着声问:“怎么突然过来?出什么事了?”
“没有事情就不能来嘛。”
“当然不是,就是……有点突然。”
明嘉茵笑了,抬眸与梁听濯对视着:“我和幼宜在附近吃饭,顺路来看下你,待会儿就回工作室了。”
听到江幼宜的名字,梁听濯点着头,顺口问:“她怎么样?”
“还好,看着没什么事。”
不止看起来没事,还准备计划着下一次逃跑。
不过这个事情,明嘉茵才不会告诉梁听濯,敌我阵营,她还是分得很清的。
“放开我啦,你继续工作,我回去了。”
梁听濯哪里能让明嘉茵这么快就走,他收拢手臂,将人往怀里搂紧了点,另只手又拿起一份新文件。
“陪我一会儿。”他说。
明嘉茵看出他有些忙,不想干扰他工作,坚持着:“晚上陪你,你先工作。”
梁听濯眉眼微顿,偏头瞧向明嘉茵:“晚上?”
明嘉茵点点头,梁听濯忽而一笑:“哪种陪?”
明嘉茵:“……”
讨厌。
说得人心黄黄的。
梁听濯瞧着明嘉茵这羞恼的表情,忍不住抬手捏捏她的脸,他只是开个玩笑,逗逗她。
不过老婆这不禁逗的模样,还真是可爱。
明嘉茵不想和梁听濯说话了,离不开他的怀抱,就干脆老老实实待着。
眼眸微转,她的目光被桌上的钢笔吸引。
哎,这支笔……
她想起来,上次过来签结婚协议的时候,他也是用的这支笔。
“你就这么喜欢我送的钢笔啊?”
梁听濯刚将心思落到文件上,听闻明嘉茵略显傲娇的声音,不自觉抬眸看了一眼桌上的钢笔。
“嗯,”他应着,“喜欢。”
明嘉茵唇角有些藏不住笑意,故意问:“噢,喜欢啊。那你是觉得这支笔好用而喜欢呢,还是因为它是别人送的而喜欢?”
梁听濯低笑一声,接住明嘉茵的这些小心思,薄唇在她额头贴了一下。
“因为是你送的,所以喜欢。”
明嘉茵满意地笑了,她不禁回想着送这支钢笔时的情景,说:“当时住了你房间特别过意不去,也不知道送什么,在商场转了一圈,还是最喜欢这支钢笔。”
“我当时以为,你会在港城停留一段时间。”
“啊?”
梁听濯合上文件,暗眸开始只专注眼前女孩,语气故意透着几分可怜:“我以为你会在港城待一段时间,没想到,你这么狠心,留下一支钢笔就走了。”
明嘉茵懵懵眨眼,梁听濯则伸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张的唇,粉润的唇-瓣格外惹人流连。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好不容易见一面,连个告别都没有。”
不知为何,明嘉茵的心跳倏然顿滞。
眼前的梁听濯,明明没有露出很深沉很伤心的表情,可她却能从他的眼里眉间感受到他一直暗藏的晦涩。
这种无法明确的涩意,再一次让她心生疑惑,让她不明,好像他……
已经沉默注视了她很久很久。
“梁听濯……”
“嗯?”
明嘉茵张张唇,想说自己那时候不是故意要提早离开港城,却又觉得,现在解释,好像没什么意义。
于是,她伸手捧住梁听濯的侧脸,略微抬起脖子,轻轻吻住他那微凉的薄唇。
彼此气息忽地交融,渗透,很轻的一个吻。
明嘉茵肩膀微微耸动,而后慢慢退开,唇-瓣分离分毫,她明亮的眼睛望着他盛满不可言说的情绪的眼睛,笑了起来:“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们永远不会分别。”
梁听濯沉黑的眸底明显浮过一瞬的震荡,他回神片刻,问:“你在哄我?”
这是明嘉茵常说的一句话,现在由梁听濯说出来,明嘉茵更是忍不住笑。
她故意耸肩:“没办法咯,我老公连那么久之前的事情都还记得,甚至还在这耿耿于怀,我只能哄一哄。”
说完,她又亲了一下他的脸,对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过这不是假话。我们以后永远都不会分开。”
梁听濯凝眸许久,他忍着心内万千情绪,点着下颌,认同明嘉茵的话,他们以后永远都不会分开。
随后他的手掌抚住明嘉茵的脸,低头就要吻下来时,明嘉茵笑着捂住他的嘴唇,不让他亲。
“我突然想起来,你那时候有什么好伤心的,我当时还喊你大哥呢,给你送份礼物告别已经很周到了。”
被捂住嘴巴的梁听濯:“……”
“喜欢就要说嘛,你藏着掖着,我怎么知道。”明嘉茵说着,眉毛轻挑,“是吧,大哥?”
梁听濯:“……”
明嘉茵越说越上头,存心要招惹梁听濯一般,连续喊着他“大哥”。
“大哥,你说你当时,有没有想到现在我会坐在你腿上啊?”
“大哥,你收到我的礼物的时候,是不是很激动?”
“大哥——”
“唔——”
物极必反,明嘉茵还没闹完,嘴巴就被梁听濯摁住,他反而挣脱开她捂嘴巴的动作,顺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出去。
“空出两小时。”
明嘉茵:“……?”
啪嗒一声,座机话筒回到原位。
明嘉茵被拦腰抱起。
“梁听濯,你干什么——”
梁听濯将人横抱在怀,适才被挑拨而忍耐的眉眼略略低下,问:“怎么不继续喊大哥了?”
明嘉茵忽地闭紧嘴巴,眨颤着眼。
梁听濯不多言,抱着人就往休息室的方向走,明嘉茵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连忙晃动双腿挣扎。
“梁听濯!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别乱来!”
“不,现在午休时间。”
“那也不行——外面那些人都会猜到我们在做什么——不可以——”
“怎么不可以?我和我名正言顺结婚的太太一起睡个午觉,有什么问题?”
“……”
什么睡午觉!
是不正经的午觉!!
明嘉茵是真的慌了,但由不得她挣扎,一阵悬高的高度,加上令人眼晕的天花板转换,她直接就从严谨办公的办公室换到了令人想入非非的休息室。
人也是被毫不客气地丢到休息室的床上。
明嘉茵在柔软的床铺上弹动一下,立即爬起来,抬头,站在床边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解着手腕处的腕表。
金属的冷调光划过明嘉茵的眼睛,她的小心脏狠狠一颤。
糟糕。
他好像是要来真的。
“梁听濯,你冷静点——”
“不是喊我大哥吗?”
明嘉茵:“……”
梁听濯解下手表,顺手放到床头柜的同时,向前俯身揽住明嘉茵。
明嘉茵下意识抱住他的手臂,膝盖跪在床沿,身体向前靠,背脊落下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呼吸紧张,唇-瓣被他刻意张唇咬了一下,细密的疼痛传到心脏,带动身体一阵一阵的酥麻。
“刚才怎么叫的大哥,待会记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