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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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茵确实是有些上头。
彼此心意的互通让她战胜心内的羞怯,语言、欲望,也便变得愈加大胆。
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丝毫不想遮掩。
她知道,她想要,最后一定能得到。
事实确实如此。
梁听濯最后还是拗不过她,步步颓败。
港城的夜,是揉碎的星河,星光满坠,粼粼铺开,然后,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明嘉茵被这滚烫的夜包裹,绞杀,嘴唇紧咬,细眉紧促,脸上神情满是难耐,折磨,却又矛盾的充满渴望。
细汗淋漓,仿若港岛的潮湿水雾都朝她涌了过来,她陷在这逃不开的热潮里面,自己也一阵一阵的向外渗透潮湿。
明明不是夏夜,潮湿黏腻更甚那些闷燥无法呼吸的夏夜。
思想被掐断,大脑一片空白。
偶尔回来一点儿思绪,她脑海里想到的,是幸运,是幸运的契合,是契合到他们仿若天生就是为彼此而生。
今晚是明嘉茵缠着梁听濯尝试一次毫无隔阂的感觉,她要放纵,他依她,但他并没因此完全失去理智。
要做到哪一步,应该怎样及时抽身、及时克制,他知道。
她可以任性,他不行。
他真的一点都不贪心,他只要她就够了,对于未来是否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没有太多的想法。
有也好,没有也好,只要有她就好。
后半夜的时候,明嘉茵终于支撑不住,没等到梁听濯给她清理完,就沉沉睡了过去。
太亢奋就是这样的结果。
两人回到床上,她像只寻找安全感的猫儿,顺着身边男人的体温就钻到他的怀里。
小小一个人,贴着他宽阔的胸膛,睡颜恬静。
结婚几个月,他们几乎每晚都是一起睡,可似乎,还没有这样彼此拥抱着彼此入睡。
梁听濯的手臂在明嘉茵钻到他怀里的时候就僵在半空,等怀里的人停止蹭动的小动作,安安静静睡着,他才后知后觉地放下悬在半空的手臂,细致地为她掖好被子。
然后低着眉眼,仿若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看着怀中的她。
是娇软的,可爱的。
令人光是看着,就心头发软。
梁听濯忍不住低头轻啄明嘉茵的额头,怕吵醒她,又刻意收了力道,呼吸都特意放轻。
之后他用手臂环抱住她,一起相拥入眠。
……
次日清晨。
明嘉茵被别墅周围环绕的鸟鸣吵醒。
半山的绿林层层叠叠,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这边枝头落到那边枝头,最后悉数落进明嘉茵的耳朵里。
她在睡梦中皱起眉头,没等她睁开眼睛,就感觉到有人用手指轻轻抚平她的眉头,然后耳边响起沉静却温柔的男声:“还早,再睡一会。”
没睡够的明嘉茵听到这话,干脆就继续闭着眼,顺带着往男人怀里挪了挪。
“它们好吵。”她嘟囔着,撒娇似的。
梁听濯侧躺着,抱住更贴近自己胸膛几分的明嘉茵,唇角轻动,笑了笑,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现在不吵了。”他说,“睡吧。”
明嘉茵埋首在他怀里,唇边微微带着笑意,点点头,搂住他的腰,继续睡觉。
这次重新睡着,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明嘉茵刚睁开眼,人还迷蒙着,梁听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拿起手机,怔懵几秒,然后在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床上接起电话。
“醒了?”
声音沉稳,又透着点少见的松惬。
明嘉茵翘起唇角,出声应着:“都能接电话了,肯定是醒了。”
“醒了就好,该起床吃午餐了,已经让管家准备好。”
“……噢,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走的,现在在公司吗?”
“怎么,想要和我一起吃午餐?”
“……”
明嘉茵突然就脸红了一下,辩驳着:“才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电话那头,梁听濯似是轻声笑了,然后他说:“那可以给我一个和你一起共进午餐的机会吗?”
明嘉茵微愣,梁听濯继续说:“我在回别墅的路上。一会儿见。”
明嘉茵还是愣着,须臾之后,才回过神。
她忍住脸上的笑意,故意高傲地哼一声:“既然你这么想和我共进午餐,那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梁听濯:“荣幸至极。”
电话挂断,刚还表现得勉为其难的明嘉茵,立刻丢下手机,掀开被子去浴室洗漱。
昨晚他们折腾的有些过,床单被套早就乱七八糟,好在梁听濯及时更换了新的床品。
这会儿浴室的脏衣篓里空空如也,应该是让人拿去清洗了。
明嘉茵想到昨晚那毫无隔阂的契合,她就忍不住脸红,胯骨疯狂相撞的痛感仿佛重新袭上她的大脑,骨头缝都泛着酥爽的痛。
明嘉茵很喜欢这次的体验,美中不足的就是,梁听濯实在是太谨慎了。
宁愿把床单被套弄得一塌糊涂,也不肯给她。
不过嘛,他这样的谨慎,也很好。
她还年轻,意外怀孕确实不是特别好的事情。
虽然她并没有抵触和抗拒怀孕这件事。
很奇怪,以前并没规划,也没期待,但接触到这个词,明嘉茵又没有太多的感觉。
好像这是人生顺理成章的一个环节,命运自有安排。
现在明嘉茵尝试过了没有保护措施的感觉,人也清醒了,恶从胆边生,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任性。
毕竟人很贪心,有一次就会想要第二次,次数多了意外就真的可能发生。
明嘉茵站在浴室洗漱台前,一边洗漱一边复盘昨晚的事,心情越来越好。
洗漱完,她看了看身上的睡裙,准备换掉。
而这时候,她身后忽然覆上一道男性体温,宽厚的,沉稳的,雨后雪松的清冽气息将她层层环绕。
明嘉茵肩膀微僵,下意识抬头望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不知何时回来的男人,一身精致考究的暗色西装,深碳灰裹着他挺拔的身躯,垂坠利落,熨帖合身。
腰身收的恰到好处,更显宽肩和窄腰。
他与她在镜子里对上视线,狭长的眉眼直直凝视着她,暗眸意味不显。
似曾相识的画面。
明嘉茵倏然想到几月前,她就是在这里,和梁听濯意外碰面。
几秒的对视,梁听濯率先向前俯身,双臂环抱着明嘉茵一般,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洗漱台边。
肩背流畅下沉,胸膛似有若无地贴碰着她吊带睡裙之外的蝴蝶骨,体温隔空渗透到她的背脊。
成熟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的围绕住明嘉茵,下一秒,她的脸颊被他的下巴轻轻一贴,格外亲昵。
“吓到你了?”梁听濯低眸看她,问。
明嘉茵被梁听濯这亲密的小动作惹得脸颊微烫,她瞧向他,回答:“你是故意的吧?”
“怎么会,是你没发觉我过来。”
“明明是你走路没有声音。”
梁听濯轻轻笑了,揽下过错:“嗯,怪我,是我走路没声音。”
认错很快,是个优点。
明嘉茵满意地笑起来,随后问他:“你不忙吗,怎么有时间回来吃午餐?”
“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你一个人在港城,不想让你觉得太孤单。一会陪你吃完午餐,送你去见设计师,我再回公司。”
“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当然不会。这边事情差不多已经处理完,明天应该可以回江海。”
“这么迅速啊,我还以为你要在这待好久。”
梁听濯听着明嘉茵的话,收回撑在洗漱台边沿的右手,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胸膛与她背脊相贴,然后亲了一下她的耳朵,问:“如果我要在这边待很久,你要陪我吗?”
明嘉茵觉得他说话时候的气息实在灼人,又痒又烫,忍不住偏开头去躲,“看心情咯,你想我陪吗?”
梁听濯毫不犹豫,嗓音沉而性感地砸下一个字:“想。”
明嘉茵的耳膜被颤到,心脏也跟着颤动一下,她眼里带笑,故意哼一声:“想的真美。”
梁听濯也露出个笑,转而认真几分,说道:“你在江海还有你的工作要忙,我怎么能把你一直留在这。我会尽快忙完这边的事,和你一起回去。”
明嘉茵点点头。
她在江海确实有工作要忙,离开一两天还可以,时间久了,的确不大行。
这两天的工作她能线上办公,不会影响什么进度。
“好了,你快走开,我要换衣服了。”明嘉茵用手肘戳戳身后男人坚硬的腰腹,示意他走开。
梁听濯听命,直起身子,却没走开。
他眼眸垂下,视线扫过明嘉茵皮肤细腻的肩胛骨,莹白色吊带裙的裙面很低,落在肩胛骨下方,两条细窄肩带盈盈勾在细巧的肩头,莹润丝滑,漂亮又纯欲。
不知怎的,他指节分明的长指略微抬起,指尖轻轻覆在她肩胛的位置,沿着骨头勾勒,缓缓滑到中间背脊。
明嘉茵被梁听濯这突然的动作弄得身体微颤,不自觉耸起肩膀,抬眸看向镜子里的他,面露不明地问:“你……干什么?”
梁听濯似是在沉思,一瞬之后,他也抬眸,望向镜子里的明嘉茵。
“没什么。”他说,“要换什么裙子,需要我帮你拉拉链吗?”
明嘉茵:“……”
好具有暗示意味的一个词。
那日他不露痕迹的为她拉扯拉链的场景猛然跳入她的脑海。
他微凉的指尖在她背后皮肤落下的触感又陡然撞向她的心脏,她忍不住回忆着那日失序的心跳,眼里露出点娇羞。
“不就是不小心叫错了人嘛。”
明嘉茵小声嘀咕,突然的,她想到什么,盯着镜子里的梁听濯,问:“我那天都没喊你,你自己跑进来干什么。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梁听濯没有掩饰,黑眸坦荡,令人心跳。
“嗯。”
他说,“我是故意的。”
明嘉茵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梁听濯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她对着他那双眈眈沉视的眼睛,忽然感觉他好像是在看一个猎物,觊觎已久,终于得到。
她一瞬的恍惚,心跳加速,忍不住试探道:“你别告诉我,那个时候,你就对我……”
“我说过,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弟媳。”
梁听濯快而迅速地承认明嘉茵的猜想,手指顺着她的背脊往下,落到腰窝处,修长的五指伸展,轻轻掐住她的腰线。
明嘉茵的呼吸倏地僵滞,她怔怔看着前方镜子。
镜子里面,身着硬挺西服的男人,微俯着身,低头,以一个极其虔诚和渴求的姿势,轻轻吻上她肩后的皮肤。
他的薄唇柔软,微微的凉意和滚烫的鼻息覆在她肩后,她忍不住肩膀颤栗,仿佛有无数的细密电流正肆无忌惮地在被他掐住的腰和被他亲住的后背皮肤上面踊跃流动。
然后,她再一次听到他充满暗欲的沉沉嗓音。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想这样做。”
那个时候,他表面沉定,平静疏离,但实际上,他的心,早已在拼了命的发颤。
心潮翻涌,他用尽力气,才克制住那一瞬间的欲念,隐藏起蛰伏多年的渴慕。
但是,这些他曾用尽心力隐藏的东西,在这一刻,锋芒毕露。
明嘉茵双眸僵滞,大脑几乎是懵的。
她以为梁听濯对她产生感情,是在他们结婚之后,是因为日复一日的相处,他才慢慢对她心动。
但没想到,早在那么久之前,他就已经对她——
这实在是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那个时候,她还是梁见洲的未婚妻,每次见面都规规矩矩喊他一声“大哥”。
明嘉茵错愕又诧异地消化着梁听濯给予的这个信息,在震惊的情绪过后,她的心脏开始一点一点充盈起来。
一些隐秘的欣喜涌进她的胸腔,她的心跳越来越激烈,呼吸越来越不稳。
所以说,梁听濯是在结婚之前,就对她有感觉?
比她的心动更早?
有了这个猜测,明嘉茵忽然灵光一闪,脑子里面的很多事情都突然变得合理起来。
怪不得那晚,梁听濯明明听到她喊的是梁见洲,还是开门进来帮她处理卡住的拉链。
还主动提出送她出门。
噢,大半夜的还不睡觉,问她要不要解酒药。
第二天还细心给她准备早餐。
明嘉茵想到这些,身子猛地一转,正面对着梁听濯,一脸事后算账的表情。
“你好能装啊,我以前还以为你不待见我,每次见我都没表情,我和你打招呼你也不理我——”
“有吗?”梁听濯抬起头,看着明嘉茵微微鼓起的小脸,否认道,“我哪里有不理你?”
“有,就有!”明嘉茵瞪圆了眼睛,“还不止这些,我问你我们结婚你是怎么考虑的,你还装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什么联姻有利于集团发展——”
“其实你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梁听濯不语,表情倒是有那么点不置可否的意味。
“还有结婚那晚,你说要分房睡,还得我主动——”
想起这个,明嘉茵脸颊泛红,实在羞恼:“你太坏了!!!”
“没有吧,”梁听濯终于说话,眉毛微挑,纠正明嘉茵刚才这一项指责,“明明是我主动。”
明嘉茵:“……”
梁听濯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贴向自己,暗眸直直对着她的眼睛,压着嗓问:“那晚,不是我主动的吗?”
“那——那也是我问你是不是真的分房,你才改变主意——”
“我当时,是怕你不愿和我发生亲密接触,我不想勉强你。”
“噢?那你还是为我着想?”
“当然。”
“……”明嘉茵忽地没话讲,怎么好像都是梁听濯有道理,她反而都没理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坏了。
实在是太能装了。
“你太坏了。”她哼唧着,故意做出要推开他的样子。
梁听濯顺势收紧手臂,将明嘉茵在自己身前搂紧,压抑的鼻息就顺着这个姿势落到她耳边。
“那你喜欢吗?”
明嘉茵红着脸,抿住嘴唇,把头撇开,哼一声,不回答。
梁听濯唇角微微上扬着,薄唇追着她偏开的脸,轻轻亲了一下她鼓起的脸颊。
然后又亲一下她的唇角。
好像也不一定非要逼她回答。
“不闹了,换衣服,下楼吃饭?”
明嘉茵使起小性子,故意拨开梁听濯搂在自己腰身的手,脸上的高兴的小表情却是藏不住。
她很顺手的使唤起他:“去外面给我拿衣服,我要那条白色的裙子。”
梁听濯点着头,不忘先亲一下明嘉茵的嘴唇,再挺直背脊说话:“好。遵命。很高兴为你服务。”
明嘉茵见他这百分百听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到底是多能藏啊,明明那么早就对她有想法,却能滴水不漏的藏这么久。
他不主动表露,她还真的发现不了,根本就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真是的,喜欢就喜欢嘛,藏什么。
明嘉茵心里高兴又得意,知道梁听濯是在她动心之前动心,她就跟打了一场胜仗一样,非常莫名的胜负欲。
不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感觉的?
“哎——等一下。”
明嘉茵叫住正准备转身去外面帮她拿衣服的梁听濯。
梁听濯身体微顿,略微偏过头看她,“还需要拿别的吗?”
“不是,我是想问……你……是什么时候对我……”
明嘉茵好奇且忐忑地望着梁听濯,没说完想问的话,她相信梁听濯应该能明白她在问什么。
梁听濯确实是明白,以至于他在听到问题之后,眸色沉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空气仿佛凝结,时空转换,某一时刻的冷雨重新淅沥落下,一袭白裙的女孩抱着刚买的鲜花,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少女澄澈青涩,只在伞下留出半个侧影。
他来不及上前,只能隔着马路遥遥看她一眼。
而那一眼,便是他这一生,最贫瘠最脆弱的少年心动。
“或许,是在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