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无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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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听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从出生就被刻意忽视的存在,自小背负着私生子的身份,在最应该年少意气的年纪经历父母双亡,他的人生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孤独。
但是,当他以为自己被世界遗弃的时候,他遇到了明嘉茵。
上帝仿佛终于心生怜悯,舍得赐他这一份幸运。
为了留住这份幸运,他几乎可以拼尽全力。
这些年,梁听濯在梁家步步为营,在集团手段凌厉,习惯了沉稳行事,走的每一步,都经过细细思量。
以至于他形成了不露声色的行事风格。
面对明嘉茵,也是如此。
太过爱她,就更怕失去她,他便不敢冲动,小心翼翼。
所以,他更像是捏着以爱为名的底牌,固步自封,以自以为的最稳妥的爱她的方式,把她留在身边,用最大的耐心培养他们的感情。
如果说他已经习惯成为一道密不透风的墙,那么,明嘉茵就是一道倏然而起的风,她不受任何预料,随心所欲地撞向贫瘠碎裂的他。
她让他猝不及防的同时,这些年里他心内无声的裂痕和孤独,因她这主动的靠近而被一一填补。
她或许并不知道,她今晚的出现,说的这些话,对他来说,到底具有多大的意义。
他除了重复说“谢谢”,几乎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当拥抱的时间过久,明嘉茵又被抱得太紧,她渐渐开始觉得无法呼吸,身体骨骼仿佛要被梁听濯狠狠摁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你……可以轻一点吗……”
听到明嘉茵溢出鼻尖的声音,梁听濯这才恍然从自己的情绪里面抽身,他缓缓松开双臂,放开明嘉茵。
但双臂没离开,还是环抱着她。
然后抬起头,与她视线相对。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对视着,目光逐渐纠缠之际,明嘉茵忽地翘起唇角,笑了起来。
眼底的笑意璨烂,带着满满的得意。
她想起了被抱到床边之前,梁听濯说的那些话。
哼,男人,装模作样。
平时装的一副冷静自若、淡漠沉稳的模样,差点让她以为他真的就是个没什么情绪的机器人,没想到,他也是会说一些想要让她只看他的这些话。
这么贪心。
占有欲还挺强的。
明嘉茵回想着梁听濯说的那几句话,有点儿害羞,有点儿得意,卷翘的眼睫那么轻轻一眨,仿若蝴蝶翅膀,从他眼前颤过。
她笑着看他,眉眼轻扬:“说实话,其实,你很为我着迷吧?”
梁听濯看着明嘉茵这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眼里眉间满是小女生的娇俏可爱,脸颊和鼻尖都有一点泛红,显得整张脸更加生动。
他的心软成一滩温水,肯定道:“嗯,当然,非常。”
明嘉茵闻言,不受控地怔了一下,而后满心的害羞袭来。
她忍不住偷笑,把头一撇,推开梁听濯,故意命令着:“没有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吗,快去收拾。”
颐指气使的小模样,格外俏人。
梁听濯听命,放开明嘉茵,起身去收拾地上摊着的行李箱。
明嘉茵这趟是临时出门,但行李箱里的东西却是带了很多。
梁听濯弯身拎起一件自己的衬衣,眼睛不禁仔细扫过箱子里所有的东西,面露不明地问:“怎么带这么多衣服,要在这边待很久吗?”
明嘉茵还沉浸在梁听濯被自己的魅力折服的雀跃之中,听他这样问,她不由得挺直背脊坐好,顺带收敛了一下脸上表情。
“我就要带这么多,你有意见?”
梁听濯很识相:“当然没有意见,我怎么能有意见。”
“那还问。”
明嘉茵抬着下颌,用鼻尖哼出个音。
但其实,她收拾行李箱的时候,时间紧迫,她根本没有仔细整理,直接一股脑把能看到的衣服物品都丢了进去。
早上明嘉茵联系林周森,本来想询问梁听濯在港城的情况,结果得知林周森还在江海,上午的飞机去港城,她干脆就让他帮忙买票,自己一起飞过来。
时间那么紧,她哪来的时间一一收拾衣服,意思意思带几件得了。
昨晚没睡好,上午又乘飞机,再加上心情不大好,明嘉茵到达别墅之后就一直待在卧室,不是线上处理工作,就是杵在窗户边,等着天黑,等着梁听濯回来,没心情收拾。
等晚上终于要收拾的时候,梁听濯恰好回来。
当然了,这些事她不想让梁听濯知道,她偶尔有些别扭,有点要面子,不想表现出自己其实很喜欢他。
“你不要以为我这次过来,就只是为了听你给我道歉,我也是有其他事情的。”
明嘉茵嘴硬,现在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找补,“上次我来这边定了婚纱,现在和梁见洲的婚礼取消了,但是婚纱还在设计中,我得和设计师重新见一面。”
明嘉茵倒不是故意提起梁见洲,反而她一点都不避讳这个,比起小心翼翼的回避,她更想要坦坦荡荡。
本身,她就是和梁见洲有过婚约,也为他们的婚礼见过婚纱设计师。
不过她说完,还是悄悄观察了一下梁听濯的表情。
梁听濯看似神色不显,面上依然平静淡若,听明嘉茵提起了梁见洲,他表情淡淡,没表露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整理着手中的衬衣,说:“我给你约更好的设计师。”
明嘉茵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眼眸一转,故意说:“可是,我就是喜欢她的设计风格呀。都设计到一半了,总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她甚至还从床边站了起来,小步走到梁听濯身前,手指轻轻一晃,直接从他手里拿走了衬衣。
然后挑着眉,瞧着他:“早点把婚纱定下,等我们准备办婚礼的时候,也不至于忙里忙慌的,对吧?”
梁听濯好似是刻意没有反应,眼皮垂着,静静瞧着逐渐贴向自己的明嘉茵。
明嘉茵与梁听濯离得很近,她瞧着他的眼睛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甩,丢下刚抢过来的衬衣,随后指尖轻轻拽住他略微松开的领带。
她用手指缠着领带绕了两圈,手腕轻巧一个用力,就把梁听濯拉向自己。
一高一低的身高差,梁听濯顺势低头,明嘉茵则仰着脸,眼里眉间全是存心的招惹。
“你现在想换新的设计师,是为什么呀?难道,你是在介意什么吗?”
梁听濯终于所有反应,他对着明嘉茵这璨烂到发亮的眸子,唇角微动,承认道:“嗯,我介意。”
明嘉茵即刻露出满意的笑,但还不放过他,继续装不懂:“介意什么?”
“介意上一任的东西。”
梁听濯给出明嘉茵想要的答案,他早看出她的小心思,说话的时候,双手一伸,掐着她的腰就将她贴向自己。
两人胸膛相撞,她脚步也趔趄一步,一手还揪着他领带,另只手则是下意识地搭在他强劲有力的臂弯。
梁听濯搂着明嘉茵的腰,微俯上半身,明嘉茵略微向后仰,后背与腰臀勾出一个漂亮的曲线。
鼻尖相近,他的眼睛扫过她的脸,继续说着她想听的话。
“我介意,嫉妒,不想沿用上一任相关的东西。”
明嘉茵听得骤然一笑,踮起脚尖在梁听濯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说:“放心吧,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我早就和设计师商量过,婚纱改为其他礼服。刚好慈善晚宴需要一套礼服,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她笑着哼唧一声:“我才不会那么没分寸的。”
梁听濯配合的点头,明嘉茵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和他从来都只是朋友关系,你根本不用嫉妒。”
梁听濯没想到明嘉茵会主动解释她和梁见洲的关系,原本那双笑看明嘉茵故意招惹自己的黑眸,这会儿悄然发生变化,从笑着看她闹,变成了一种近乎热烈的凝视。
两人身体相贴,仿若熟透的果实,无法轻易挤压摩擦。
他的手掌覆在她腰后,几乎能覆盖住整个腰线,他只需轻轻收拢手指,就能完全掌控住她。
只多几秒的对视,明嘉茵就从梁听濯的眼神里觉察出什么微妙的意味,她脸上的笑容缓慢褪去,转而是逐渐泛红的脸,和发烫的呼吸。
目光纠缠,胶着,每一寸的眼神,都带着滚烫的灼烧感。
不止是灼烧身体表面,更是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彼此身体,钻进骨头,让每寸骨骼都拼了命的发软,发烫,发痒。
明嘉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梁听濯这暗欲沉沉的眸光绞紧,几近不能呼吸。
他越是沉静不动,她的身体就是无限收紧,紧张的连呼吸都忘却,大脑开始空白。
终于,他缓缓偏头,吻下来。
她仰着脖子,他低头,一下,一下,一下的吻着。
连贯,又不连贯。
吻一下,对视一下,再吻,再对视。
明明很轻柔,明嘉茵的呼吸节奏还是被打破,她被梁听濯着一下又一下的亲吻惹得节节败退,脖颈越仰越向后。
还好,他很快给了她支撑的力道。
他的手指轻轻覆住她的后颈,头更是低过来,迁就她的身高。
这一次,他吻住她的唇,没有再分开。
……
这个房间,这张床,明嘉茵在几月之前睡过。
当时她选定这个房间后,就觉察出这里似乎有人住过,这里,或许是有主人的。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时隔两个多月,她会和这个房间的主人一起躺到这张床上。
几月之前她就觉得这房间的空气之中仿佛隐隐漂浮着一股不明白的肃冷气息,这会儿,这股气息彻底将她席卷,碾压,然后不由分说地涌进她的四肢百骸。
依然冷灰色调的床品,丝滑触感的布料更是将她包裹成蝉蛹,挣脱不开,挣扎不得。
然而,最应失去理智的时刻,梁听濯用最后一点理智压制住破壳的欲望,停下来。
沉重喘息之后,他伸手,将明嘉茵拥在怀里。
明嘉茵懵懵的,额间覆着细汗,脸颊和身体的皮肤早已浮上一层薄薄的红,已然情动的双眸更是显露几分迷茫。
她抬头,望着突然停下只抱住自己的男人。
灯光之下,褪去衣物的宽肩窄腰,与冷灰的细腻床品相衬,轮廓清晰的犹如雕刻一般。
男人的肌肉是结实发硬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可他偏偏中途停下,只用轻吻额头来抚平彼此已经暴烈的心跳。
明嘉茵被梁听濯这样抱着,懵然几秒,呼吸渐渐平缓一点后,她也好像明白过来一点。
眼睛悄悄往下瞟一眼,眼睫不由得快速眨颤一下,连忙收回目光。
两人默契地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明嘉茵咬咬唇,忍不住说:“其实……你不用这样。”
梁听濯闻言,略微低头看她。
明嘉茵红着脸,不好意思直面他,便避开他的眼神,说着:“……就是……我们已经结婚了。”
梁听濯没出声,明嘉茵不知道他听懂没有,实在害羞。
干脆从他怀中出来,然后翻身而上,直接坐到了他胯骨位置。
她漂亮的眼睛佯怒着,娇气命令道:“继续。”
梁听濯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眉头微蹙,双手掐住她的腰,示意她下来。
明嘉茵偏不。
这次梁听濯不想由着明嘉茵任性,眼眸定定地看着她,说:“我要对你负责。”
“没说你不对我负责,”明嘉茵撇撇唇,“不会那么凑巧,一次就中。”
“……”梁听濯停顿片刻,知道明嘉茵这会儿是有些上头,不免出声哄道:“听话。”
明嘉茵:“不要。”
梁听濯:“……”
结婚这么久,他们每一次都有措施,梁听濯更是会主动做好措施。
明嘉茵年纪还小,他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给她造成身体上的伤害。
毕竟,他们从未谈论过孩子这个话题。
孩子两个字,像是距离他们的生活很远很远,暂时不会出现在他们现阶段的生活规划里。
甚至于,梁听濯都觉得,明嘉茵还是个心思尚幼的女孩。
她还很年轻,已经提早进入婚姻这个阶段,就不要再提早进入另一个人生阶段。
比起其他的身份,他更希望她先做自己。
“听话。”梁听濯再一次出声,哄着明嘉茵,“这边离城区比较远,或者,我现在出去买?”
“谁会大半夜的开车绕一大圈特意出去买那个东西呀。”
“……”
“我都还没试过没有套套是什么感觉呢。”
“……”
明嘉茵这会儿已经战胜了心内的羞耻,越说还越自然,反而梁听濯喉结微绷,表情有些难耐。
“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什么?放心,你没有那么厉害的,你两眼一闭,直接就——”
明嘉茵没说完的话,被梁听濯捂在了手心。
他捂着明嘉茵的嘴巴,眼底满是无奈,“乖,别闹。”
明嘉茵越被拒绝,就越是不服输,不肯放弃,她抓着梁听濯的手,从自己嘴巴上拿下来,然后不高兴地瞪着他。
“你别装了,我坐在这,感觉你都不需要扶,马上就能进——”
明嘉茵的嘴巴再次被梁听濯捂住。
这一次,梁听濯顺便还把她拉了下来,按在了床上。
他一手捂着她不断惹火的嘴巴,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他宽阔的身躯隔着一点儿距离覆在她上方,像是将她牢牢桎梏在自己怀里。
“你知道你都在说些什么吗?”
梁听濯蹙着眉头,眼底暗得仿若有火在烧,嗓音也开始发沉。
明嘉茵被捂着嘴巴,说不出话,只能对着他的眼睛,眨眨眼。
梁听濯眼眸似是经历一番艰难的犹豫和挣扎,最后还是轻声哄着:“不要闹,我现在出去买,好吗?”
明嘉茵停了一下,点点头。
梁听濯这才松开她的嘴巴。
他以为她是终于肯放弃,终于肯听话了,没想到他刚一松手,她就杀了个回马枪,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明嘉茵很用力地吻住梁听濯的嘴唇,还特意用齿尖咬过他唇瓣,之后又捧住他的脸,眨着眼睛,故作可怜地说:“可我不想等。”
眼睛向下扫一下,“你现在这样,好像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
梁听濯:“……”
“我们就试一下,不会那么恰好,一次就中。而且,你在外面就好了呀,你肯定能控制的。”
“……万一呢?”
“要是有万一……”
明嘉茵露出思考的表情,而后对着梁听濯笑起来:“那就说明你老当益壮。”
梁听濯:“……”
他真的是拿明嘉茵没办法,他好像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她的缠人,让他又爱又无奈。
明嘉茵见梁听濯还是不肯,抿抿嘴唇,换了一个办法。
“你要是不肯,就算了,你不跟我试,我就找其他——”
明嘉茵还没说完话,嘴唇就突然被梁听濯狠狠咬了一下,疼得她立刻蹙起眉头,眼里也瞬时有了泪花。
“啊——”她委屈的望着欺负她的男人,“好痛——”
梁听濯俨然已经换上凛然沉敛的表情,手指按住明嘉茵刚才被自己咬过的唇瓣,垂着眼眸瞧着,之后眼睫一抬,扫向她。
看到梁听濯这神情,明嘉茵就知道稳了,她主动亲了一下梁听濯的手指,眼眸带笑,水盈盈的,娇俏又勾人。
“你不肯,我就找其他机会咯,你以为我要找其他的什么?”
她又害羞又大胆,笑着:“做吗,老公?”
梁听濯眼眸震荡,他第一次听明嘉茵这样喊自己,即便再有理智,这会儿也要没有理智了。
他忍不住闭眼,轻轻一声叹息之后,认输般的俯首在她肩窝。
“我真是……”
“拿你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