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4/4)
“是我们司门口的女婿。”这话一落,好些人都笑起来,“对对对,是我们司门口的女婿。”
“于总以后可就是自己人了。”曹婶站在人群后面,听得脸色不太好,她酸溜溜地说,“这话说的有些早了,结婚容易过日子难,往后还有几十年,你们能保证他们能一直顺利的过下去?”
在这大喜的日子说这种话,可真是晦气啊。
她这话刚落,旁边一个大娘就不乐意了,“你这嘴怎么还是这么臭?”
“什么叫结婚容易过日子难,既然你日子那么难,你怎么没和你老头子离婚,你儿子媳妇也结婚好几年了,他们怎么没离婚?”
“就是。”
“再说了,美言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开林记,吃了多少苦,你看见了没?”
“人家好命也是自己熬出来的。”
“你要是眼红,你也入赘一个江海地产老板试试。”
周围人一阵哄笑,曹婶脸色张红,“我就随口说说。”
“你少说两句吧。”
“今天人家大喜日子,你也不嫌晦气。”曹婶被怼得没脸,扭头就走,顾开华看见了,心里舒服,不过今天是大喜日子,他没追上去骂。
他只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拍,“来来来,吃糖,吃瓜子,今天都沾沾喜气。”
大家一窝蜂地跑过去凑热闹。
于江海立在林记的楼下,他抬头看了眼二楼,那扇窗户半开着,白色窗纱轻轻动了下,他知道林美言就在楼上。
等着他来迎接她,沈秘书立刻凑过来,“老板,红包都准备好了。”
于江海嗯了一声,路清远笑得没个正形,“老于,等会儿可别端着。”
“新娘子不是这么好接的。”于江海看他一眼,“你很有经验?”路清远被噎住,沈秘书在旁边补刀,“路总连婚都没结过。”路建新立刻跟上,“我也没结过,但是我会喊。”
“红包开路!”
顾开华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喊什么喊?还没到你喊。”
其他人哈哈大笑的往楼上走,刚上楼梯就瞧着那被关上的门。
第一道门在楼梯口的位置,顾小河和几个半大孩子守在那里,他一看见于江海他们上来,他立刻把门砰的一声关上,“红包!”
“不给红包不开门!”沈秘书上前,笑眯眯地从布包里摸出一把红包,“有,有,都有。”
他从门缝底下往里面塞,顾小河捡得飞快,“还不够。”沈秘书又塞,“还是不够。”
“你这小子胃口还挺大。”顾小河理直气壮,“我姐说了,今天于总要接走我们家最漂亮的新娘子,红包不能少。”
沈秘书回头看于江海,于江海神色淡定,“给。”沈秘书又摸出两个厚的,从门缝里往里推,推到一半,卡住了。
他叹气,“小河啊,这可不是我不给你啊,实在是这个红包太厚了,塞不进去。”
顾小河趴在里面看,“你骗人。”
“真没骗你。”沈秘书把红包边边露出来一点,“你看,厚不厚?”顾小河看见那红包鼓起来一大块,眼睛都亮了,“那你从下面塞。”
“下面也塞不进去。”沈秘书一本正经,“你把门开一点,就一点点,我把红包递给你。”
顾小河犹豫,路建新在旁边捂着嘴笑,顾小河听见笑声,立刻警觉,“你们是不是想骗我开门?”
沈秘书笑容更和气了,“怎么会?我是那样的人吗?”路清远在后头小声说,“是。”
沈秘书当没听见,顾小河到底年纪小,被那个厚红包勾得心痒痒,他小心翼翼把门开了一条缝。
下一秒,沈秘书肩膀一顶,路建新嗷一声跟着挤,路清远在后面推了一把,哗啦一声,整个门都被推开了。
顾小河连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大叫一声,“奸诈!”
“你们太奸诈了!”沈秘书把那个厚红包塞到他手里,“这不是给你了吗?”顾小河捏了捏红包,厚,真厚啊。
他立刻安静了,也不说奸诈了,而是笑眯眯道,“那,那第一道门算你们过了。”
路建新笑得不行,“小河,你这门守得不太牢啊。”
顾小河挠头,“也不能让我姐夫等太久不是吗?到时候我姐会心疼。”这话说的漂亮,连带着于江海看着他的目光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一群人笑着进了二楼里面,只剩下一个房间的门了,房间里,肖红月贴在门上听见外头动静,忍不住摇头。
“第一道门没了。”顾小月气得跺脚,“顾小河真没用!”翘翘很严肃,“不能怪小河哥哥,沈秘书叔叔太会骗人了。”
林美言坐在床边,听着外头笑闹声,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也慢慢放松了点,肖红月回头看她,“美言,准备好没?”
林美言抬眼,“准备什么?”
“准备被你男人接走啊。”林美言脸又红了,于清雅在旁边笑,“红月姐,你别逗我嫂子了,她耳朵都红了。”
唯独乔青青是个老实干活人,她支棱起耳朵听着外面动静,她赶紧把门抵住,“来了来了。”外头果然传来沈秘书的声音,“开门开门,新郎官来了。”
顾小月清了清嗓子,“红包!”沈秘书已经很熟练了,红包一封一封往门缝里塞,顾小月收是收了,门却半点没开,“红包是红包,问题是问题。”
路清远在外面笑,“还有问题?”
“当然有。”肖红月靠着门,“于总,今天你想接走美言,可不是有钱就行。”
“得答题。”
“答对了才能娶老婆。”
门外安静了一瞬,于江海的声音传来,“问。”
简单利索又沉稳。
林美言坐在床边,指尖捏着婚纱边,眼睫轻轻动了下,乔青青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于总,你还记得你和林姐第一次见面是哪一天吗?”
门外没有半点停顿,“一九七六年七月十三号。”
乔青青愣住,肖红月也愣住。
屋里的几个人都去看林美言,因为她们不知道这个结果对不对。
林美言垂着眼,没说话。她记得那天海风很大,她拎着行李从牛车上下来,鞋面上全是泥。
于江海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肩膀上扛着一捆柴,眼神冷得像谁欠了他八百斤粮票。
那会儿谁也想不到,他们会走到今天。
见林美言这表情,她们就知道于江海答对了,乔青青立马换了一个问题,“那林姐生日呢?”
“八月六号。”
“她最怕吃什么?”这一次,于江海停了一下,林美言忍不住抬头,门外的人说,“中药。”
“还有苦瓜。”林美言怔了下,她自己都快忘了,她以前在海岛的时候,有一次病了,队医给她熬了一碗苦得舌头发麻的药。
于江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小包红糖,偷偷塞给她,她喝一口药,含一小点红糖。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怕那个味道。
明明于江海回答对了问题,可是不管是林美言还是乔青青,都有些难过。
肖红月看她,“你还问不问?”
乔青青摇头,深吸一口气,放了一个大招,“于江海,你记得林姐离开你是哪一天吗?”
这话一落,屋内屋外都跟着安静了下去。沈秘书一阵吸冷气,心说里面的姑娘什么来头,怎么什么都敢问啊?
这话能问吗?
路清远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他下意识地去看于江海。
于江海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楚神色,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地开口,“是一九八五年五月三号。”
那一天他被家里人下了蒙汗药迷昏,那一天林美言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干干净净。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林美言张了张嘴,她眼眶有些酸涩的厉害。
乔青青也是,她抬手擦了下眼角,“算了,问不下去了。”说这话,她眼泪就跟着下来,又冲着肖红月她们带着哭腔说,“我真的问不下去了。”
“我不要红包了。”
“他们一路走到今天太难了。”
“今天早点让他们见面吧。”
因为这不是一天,也不是两天,而是十五年,不,应该说是第十六个年头。
于江海终于上门迎娶了林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