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3/4)
林美言的眉毛本来就生得好,眉尾略略往下,温柔里又有一点倔,李敏没敢改太多,只把眉峰稍稍压出来一点,她端详了片刻这才说道,“这样显精神。”
林美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李敏拿起口红问她,“林老板,今天结婚,口红要稍微红一点。”
林美言犹豫了下,“会不会太艳?”
“不会。”肖红月立刻说,“今天你是新娘子,就是要艳一点才好。”
“平时温温柔柔也就算了,今天你结婚,必须让于江海看傻。”于清雅跟着点头,“我哥肯定看傻。”
林美言被她们一唱一和说得脸都热了,“你们两个够了。”翘翘坐在旁边,认真补了一句,“爸爸早就看傻了。”
大家哈哈一阵笑,李敏手一抖,差点没把口红画歪,她稳了稳,才给林美言薄薄涂上一层正红。
不厚,只是唇色一下子亮起来了,等头发盘好,头纱还没戴,林美言已经和平时不太一样。
还是她,可又比平日多了几分明艳,肖红月抱着胳膊看了好久,一脸惊艳,“美言,你别动。”
林美言不解,“怎么了?”
“让我多看两眼。”
“以后我开服装店,要是请你站门口,我那衣服怕是一天都能卖空。”
林美言哭笑不得,“你少来。”
化妆化完了,才是换婚纱,婚纱很是繁琐,婚纱店两个女同志一起帮忙,肖红月和于清雅也在旁边搭手。
翘翘被赶到了屏风外面,她趴在屏风边边,小声问,“好了没有呀?”
“还没有。”
“妈妈,你裙子是不是很大?”
“大。”
“那你走路小心一点,别摔跤了。”
“好。”
“妈妈,你要不要我扶你呀?”肖红月在里面笑,“你妈妈这裙子,你那小胳膊扶不住。”
翘翘很不服气,“我可以扶妈妈的手。”
这话一落,林美言的动作顿了下,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婚纱,突然笑了。
“好,等会让你扶。”婚纱一层一层落下来,绸缎面在屋里的光里泛着柔润的白,她单薄的肩颈露出来一点,锁骨细细的,脖子上还戴着于江海给她准备的珍珠项链。
不是特别夸张的款式,可戴在她身上,就格外好看。
李敏把最后一颗暗扣扣好,又退后两步,屋里一下没声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林美言站在原地,有些忐忑,她低头看了看裙摆,又抬头看大家,“不好看吗?”
肖红月先回过神,“好看。”她绕着林美言转了一圈,“今天保管把于江海迷死!”
于清雅眼眶都有些红,“嫂子,你真的好漂亮。”
翘翘也一个劲地点头,这话把林美言说得脸更热了。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乔青青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林姐,我能进来吗?”
林美言一愣,“青青?”门一打开,乔青青拎着一个纸袋站在门口。
她今天也特意打扮过,穿了一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别在耳后,还是从前那副清清爽爽的样子。
只是比起海岛那会儿,眼神沉静了不少,她有些忐忑地说,“我怕来晚了,早上天没亮就出门了。”
“还是有点没赶上。”她说完,目光落在林美言身上,“林姐。”乔青青声音都轻了,“你还是这么漂亮。”
林美言笑,“哪有?”
“真的。”乔青青往前走了两步,“当年在知青点,我们私底下都说,你是我们知青点最漂亮的一枝花。”
“江姐还打赌,说不知道以后谁能把你摘下来。”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不对,轻轻咳了一声,“没想到是,是于总。”她把原本快冒出来的那几个字咽了回去。
林美言却听出来了,她没生气,反而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说,牛棚那个疯子?”
乔青青脸都红了,“林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林美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很轻,“那时候大家都这么说。”
海岛那几年,于江海确实不像现在这样,他沉默,冷,狠,干活不要命,被人说成疯子,好像也不奇怪。
乔青青见她没恼,这才松了口气,她嘀嘀咕咕道,“不过那时候也不是没人喜欢你,怎么偏偏就被于总摘了去。”
“啊?”这下换林美言愣住了,肖红月一下子来了精神,一脸八卦地问,“还有这事?”
那些往事也只有他们这些旧人才知道,乔青青四处看了下,小声说,“林姐,你还记得大队长家的陈东升吗?”
“他那时候可喜欢林姐了,每回分活都想把轻松的活分给林姐。”
“可惜林姐看都没看人家一眼。”
林美言是真的不知道,她那会儿一颗心被家里出事,被下乡,被于江海塞得满满当当。
每天睁眼就是工分,粮食,海风,还有于江海,别人的眼神,她没留意过,她摇头,带着茫然,“我不知道。”
乔青青叹气,“我发现了,你那时候心思全在于江海身上。”林美言垂眼笑了下,“第一次谈恋爱,一腔喜欢都给他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跟着安静了下,倒不是伤心,就是觉得这一路走过来,太不容易。
肖红月最先把场子拉回来,她抬手弹了下乔青青的脑瓜子,“妹妹啊,今天是人家婚礼,你在这里提老情敌,万一被于江海听见了,他那醋坛子不得翻到江里去?”
乔青青立刻抬手捂住嘴,“我不说了。”
“我闭嘴。”她还用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翘翘好奇,“陈东升是谁?”肖红月弯腰捏她脸,“不重要的小人物。”翘翘点点头,“哦,那我不记。”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对了,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堵门了?”
顾小月也从外面探头进来,“红月姐,我早就准备好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小裙子,手腕上还系着红绸,整个人喜气洋洋,顾小河跟在她身后,裤兜鼓鼓囊囊的,显然已经提前装了不少瓜子糖。
活脱脱像个门神,“姐,我守哪儿?”
林美言对这些不太熟悉,倒是肖红月拿出经验来,迅速吩咐起来,“林记大门开着做生意,二楼客厅有门,房间也有门。”
“小河,你去二楼门口守着。”
“小月,你和青青守房门。”
“清雅,你负责看红包厚不厚。”于清雅一听,立刻站直,“这个我会。”肖红月点头,“很好。”翘翘也举手,“那我呢,那我呢?”她激动得小脸通红。
肖红月弯腰看她,“你今天是最重要的小花童,当然要跟着你妈妈。”
“等会儿你就坐在你妈妈旁边。”
“谁要是想轻易把你妈妈接走,你就问他要红包。”翘翘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也能要红包?”
“能。”
“要大的。”
林美言有些无奈,“你们别闹太过了。”肖红月把她按回床边坐下,“今天就闹这一次。”
“他于江海想把我们这么漂亮的新娘子接走,不出点血怎么行?”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婚鞋,“鞋呢?”李敏把婚鞋拿出来,一双白色小高跟,上面缀着小珍珠,肖红月眼睛一转,立刻拿了一只藏进自己外套里面。
乔青青睁大眼,“你长这里?”
“不然呢?”肖红月理直气壮,“谁敢掀我外套?”于清雅想了想,“我哥不敢。”
“他要是真敢,我第一个不认他这个哥。”
另外一只婚鞋,肖红月看了看林美言的婚纱裙摆,她蹲下来,把鞋往里面一塞,层层裙摆落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肖红月满意了,“行,就这么藏。”
林美言低头看着自己裙子底下那只婚鞋,忍不住笑,“你们也太坏了。”
“坏什么?”肖红月说,“这叫热闹。”乔青青已经把门关上了,顾小月站在门口,拍了拍门板,“今天谁给红包少了,谁都别想进门。”
楼下已经越来越热闹,快到十点的时候,林记门口忽然响起一阵车声,先是一辆黑色奔驰停下来,后面跟着一串黑色小轿车。
车身擦得锃亮,在车头正中间的位置绑着大红花,当一辆接着一辆停在司门口街边,把这条破旧的老街都衬得不一样了。
街坊邻居早就等着看热闹,这会儿一看车队来了,纷纷探出头来,“来了来了。”
“新郎官来了。”
顾开华瞧着车子停稳后,立刻把鞭炮点了,噼里啪啦一阵响,红纸屑炸得满地都是。
翘翘在楼上听见鞭炮声,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爸爸来了!”
林美言的手指不自觉攥住了婚纱裙摆,肖红月看见了,笑她,“紧张啊?”林美言嘴硬,“没有。”
“没有你抓裙子做什么?”
林美言这才松开手,她好想看看穿着新郎官西服的于江海是什么样子啊。
*
楼下,于江海从车里下来,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西装,衬衣雪白,领带系得端正,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那是新郎官独有的。
他本来骨相就好,平时冷着脸的时候,旁人只觉得不敢靠近,今天却多了几分笑。
尤其是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越发显得矜贵不凡。
沈秘书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布包,笑容满面。
路清远穿得也精神,还有路建新顶着那头标志性的黄毛,他今天难得没穿花衬衣,规规矩矩套了件西装。
不过三人站在一块,还是属于于江海最是出彩。
旁边街坊看着于江海,声音压都压不住,“于总今天可真精神。”
“这新郎官,真是没话说。”
“谁能想到啊,当初美言挺着肚子回来,那时候受了多少白眼,如今还能办这么大的婚礼。”
“你这话说得不对。”王叔从旁边接了一句,“不是美言嫁给于总。”
“人家于总是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