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黎清一连躲了周霁屿三天。
她每天晚上会在周霁屿下班前帮他把饭做好,然后躲回自己房间里。
周霁屿想要跟她说话,还得给她发消息:
【要不是看到你做的饭,我都快忘了我家还住着一个人。】
黎清:“......”
黎清:【我只是脚受伤了,晚上只想躺在床上。】
还好她早就想好了借口。
周霁屿:【哦。】
【我还以为你在躲我。】
黎清:“......”
也没看出来周霁屿情商这么低啊,既然他也知道,干嘛还要说出来。
黎清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没有啊,你想多了吧。】
【首先,我的脚受伤了,你知道的吧;再次,我这几天没怎么动,吃的又多,体重直线上升,我得减肥,就从不吃晚饭开始。】
黎清觉得自己说的有理有据,谁知道对面发来一句:
【要不你今晚来一篇论文扩写一下?】
【明天交给我,我看论据是否合适。】
黎清:“......”
还好不用跟他见面,不然黎清觉得自己肯定会忍不住放小山芋咬人。
但跟周霁屿这样平静的生活止于周六。
以前周末两人也不是没有同时间待在家里过,但黎清觉得要是再这样跟他待在一起,铁定会出事。
所以她打算让余星周六开车接自己去她那躲两天。
谁知道余星非要说这周末有事。
黎清哪能不懂她的心思,因为黎清跟她说自己跟周霁屿不小心接吻了,现在很尴尬。
谁知道余星当即反问,“是不是我那条sexy睡衣起了作用?”
黎清无奈地看着她,“......”
余星更兴奋了,“你快上啊,乘胜追击,上了他。”
黎清:“......”
黎清甚至在想,要不自己去宾馆里住两天得了,跟周霁屿就说去朋友家了。
黎清决定了就开始收拾行李。
只是刚把行李箱拿出来,就接到卫桑桑打来的电话。
黎清开了外放,一边继续收拾,卫桑桑说:“清清,我们来看你了。”
黎清一顿,拿起手机,“你说什么?”
卫桑桑说:“我跟郭谈何已经到了你家小区外面了。”
糟糕,黎清想起来,昨晚卫桑桑问自己在不在家的时候,直接就说了现在脚才消肿,不在家里能去哪儿。
电话那头,郭谈何跟黎清打招呼,“清清,我也来了。”
黎清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卫桑桑又问,“清清,你把你家门牌号给我吧,我登记下就能进去啦。”
黎清挂了电话,拖着脚出门,周霁屿房间的门是半掩着,黎清走过去敲了敲门。
周霁屿只说了一个进。
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刘海下垂刚好遮住眉毛,一只手撑着下巴抵在桌上,淡淡的目光扫向黎清。
他像是调侃地说:“你怎么舍得出你的五行山了?”
“这不还没到五百年吗?”
黎清简直想朝他翻个白眼,但现在事出紧急,黎清只能陪着笑,“那个......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周霁屿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想了想,“你说。”
他又说:“要不......你进来说?”
周霁屿只是觉得她脚虽然消肿了,但还是会疼,想让她坐沙发上。
黎清一听,吓得脸颊又染上红色,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声喃喃,“我怕我忍不住。”
周霁屿皱了皱眉,“能大点声吗?”
“怎么你每次说话,我都觉得自己真的有点耳背呢?”
黎清心说,本来就是!
但她还是笑眯眯地说:“怎么会呢?一定是我声音太小了。”
“这样声音可以听到吗?”黎清真的让声音大了一格。
周霁屿弯了弯嘴角,知道她一旦这么讨好,肯定是有求于自己,周霁屿来了兴致,躲了自己三天,现在你想来了,就这么容易满足你?
周霁屿把手放在耳边,做了一个收音的动作,“要不,再说大点声?”
黎清简直想走到身侧,拿着喇叭对他大吼两声,让他后半辈子都听不到。
黎清只是往里走了两步,靠在门边的墙上,说:“江湖救急,只有你能帮我了。”
黎清长话短说,她说她两个同事一起来看她了,所以拜托他能不能先出去躲躲。
周霁屿放下撑着下巴的那只手,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姿势慵懒又放松,“躲躲?”
“他们是来捉/奸的吗?”
黎清一顿,整个人又不自然起来。
怎么周霁屿可以这么直白的说出这些暧昧不清的话。
又听到周霁屿问:“是谁?”
黎清:“卫桑桑跟郭谈何。”
周霁屿听到这两个名字,哼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跟他俩关系很好吗?”
黎清压根没意识到周霁屿已经在吃醋了,点点头说,“挺好的啊。”
“而且我们三个很有缘,都是同一天入职的。”
周霁屿静静地盯着她,“我要是不同意呢?”
黎清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他,周霁屿以为她要生气了,结果听到她说,“那我只能跪下来求你。”
周霁屿微微侧过头看了眼书架,无奈的笑了下,又看着自己面前咬牙切齿的黎清,“你求吧。”
黎清:“......”
-
从周霁屿的房间出来后,黎清赶紧回去换衣服,洗了个脸。
她洗漱过后,在心里嘀咕,原来自己这一周都是这么灰头土脸的面对周霁屿的啊。
黎清见跟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特意给周霁屿准备了一份点心和一杯茶,送到他房间里。
黎清端着餐盘,打开门后,周霁屿就抬起头看着她。
黎清立刻眯眯笑,毕竟让他答应在房间里待着不出声,已经是很委屈他了。
“忙着呢?”
周霁屿没搭话,但起身走了过来,黎清见他气势汹汹,想到了那天两个人的深吻,连忙后退一步。
但周霁屿只是从她手里把餐盘接过去,阴阳怪气地说,“是怕你同事来,发现你的脚伤的不严重?”
黎清学着他的样子,笑里藏刀,“我这不是想来安慰你一下吗?”
“万一等会儿他俩来的时候,你在里面发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怎么办?”
周霁屿无奈笑了声,“什么叫......不合时宜?”
他故意把重音放到后面四个字上面。
黎清没回答这个问题,“总之,我是在感谢你。”
周霁屿拿着餐盘回了书桌前,黎清也拖着脚离开了,轻轻地帮他关上门。
出来后,她只觉得客厅格外的清净,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了敲门声。
黎清走过去开门,就看到卫桑桑手里抱着一束鲜花,郭谈何一只手拎着果篮,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保温桶。
黎清带着两人进了客厅。
两人站在玄关处,卫桑桑问:“清清,需要换鞋吗?”
黎清想去给两人倒杯水,没想太多,“都行啊,都在鞋柜里,你可以穿那双粉......”
黎清还没说完,心想完蛋了。
果然,下一秒,卫桑桑就看到鞋柜里的男士皮鞋和板鞋。
“哇,清清,你家怎么会有男人的鞋?”
站在身后的郭谈何也一愣,黎清笑着过来解释说:“是......我不是说这个房子的房东去国外出差了吗?他的东西没有收拾完,然后我就也懒得收拾。”
她说完僵硬地呵呵两声,“我还是太懒了。”
黎清带着两人放下礼物,又到沙发上坐下,把倒好的水递给他们。
黎清给他们看了下自己受伤的脚,还带着护具,但已经消了大半的肿,黎清说下周估计还不能去上班,但下下周一定能去。
其实黎清觉得周末就可以完全消肿,但周霁屿说下周她去上班,脚绝对会疼,让她再歇一周。
黎清当时期待地看着他,“这可是老板您让我休息的,会有工伤费吗?”
周霁屿淡淡地看她一眼,“你晚上做梦做多了吧?”
“休息两周我没把你开了,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想讹我?”
黎清:“......”
就知道像他这样的资本家不仅不会体会他们牛马的辛苦,还会PUA他们。
说了好一会儿话,黎清说要不中午就在家里吃火锅好了,刚好家里还有些火锅底料和一些菜没吃完。
黎清其实是打算跟周霁屿吃的,现在只能委屈他一下。
说起吃饭,卫桑桑一脸姨母笑的看着郭谈何,对黎清说:“人家可是给你带了老母鸡汤。”
“听说是人家一大早就起来炖的。”
黎清有些意外,看着郭谈何,弯了弯嘴角,“真的吗?谢谢啊。”
郭谈何被黎清看着,反而不好意思了,他挠挠脖颈,“没事,举手之劳。”
三个人准备火锅材料,黎清又下单了一些肉菜和丸子,等火锅开了差不多能到。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喝着郭谈何做的鸡汤,卫桑桑忽然疑惑地看着黎清,“我发现......清清,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卫桑桑说:“你的猫和狗呢?”
黎清刚好喝了一口汤差点被呛到。
她也茫然地看着阳台边那两处猫和狗吃饭的空地方,还有空旷的狗围栏。
是啊,她的猫和狗呢?
难怪她也觉得格外清净,猫狗不见了!
黎清正想着,忽然听到主卧里,小山芋在叫。
黎清心想完蛋了,小山芋还在持续叫唤。
三个人站在主卧门口,小山芋在里面叫,走近了还能听到毛球一边喵喵叫一边挠门。
黎清有些汗流浃背,它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先不说吵到周霁屿,她到底该怎么解释它俩在里面。
黎清已经笑不出来了,她说:“我家猫会自己开门,估计是它开的。”
猫会开门的不少,所以两人也只是觉得猫猫厉害,卫桑桑还发散思维:“它俩进去后,狗狗那么聪明,说不定是它关上的。”
黎清赶紧附和一句,“说不定还真是。”
卫桑桑上前一步,“那现在能打开门放它俩出来吗?”
黎清立刻冲到她面前,“不行。”
面前的两人疑惑地看着她,黎清已经在努力想理由了,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它俩现在太吵了,我怕它俩一出来吵得你们耳朵疼。”
很显然,这个理由很鸡肋。
郭谈何说没关系,赶紧把两只放出来吧。
卫桑桑却坏笑地看着黎清,“该不会是......你在家藏人了吧?”
黎清一激灵,坚定且肯定地说,“怎么可能啊。”
黎清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就是......就是它俩见到陌生人,我怕有应激反应。”
黎清想起当时带浑身都是血的小山芋去宠物医院时,它身体虽然不能做出反应,但眼神里却还是警惕,医生当时告诉她,小山芋长期因为信任人类而被虐待,有了应激反应,这是正常现象。
卫桑桑半信半疑,黎清就说:“你们往后一些,我开门把它们放出来。”
两人都往后退了些,黎清想,周霁屿大概会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吧?
要是他能稍微配合一些,她保证以后一定给他当牛做马报答他。
黎清忐忑地拧开门把手,一点一点的打开门。
屋里依旧明亮,阳光斜照射进屋里,黎清看着一猫一狗乖巧地蹲坐在一旁,望着她。
小山芋摇着尾巴,毛球撒娇似的喵喵了两声,黎清松了口气,门只开了一点,她侧身进来。
刚准备把毛球抱起来,就看到贴着门边墙站着的周霁屿。
他就双手环抱在胸口,站在离门只有几公分的距离,黎清看到他,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就被周霁屿拽到一边。
刚好是门外两人的视线盲区。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周霁屿抵在墙边,心跳快得不成样子,他的双手按着自己的肩膀,黎清在家穿了一件宽松的圆领长袖,衣服很薄,黎清感觉那层布料压根抵挡不住他掌心的温度。
底下的皮肤正被他掌心灼热,周霁屿的脸距离她很近。
黎清心跳更快了,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周霁屿却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黎清鼻息间都是他身上好闻的青提清香。
黎清下意识地撇过脸,周霁屿的呼吸洒在她脖颈间,黎清双手捏着衣服的下摆,周霁屿轻轻地靠近她耳边,声音带着某种勾人的意味。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真的像在偷/情?”
他说话的热气洒在她耳朵上,她的耳朵好痒。
只是黎清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听到门外卫桑桑问:“清清?”
黎清吓得伸手捏着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常年锻炼过的吗,很结实,黎清捏的很紧,又很快松开,让自己尽量保持正常的语气,“毛球躲在床底下,比较难抓。”
周霁屿看她红着脸,一边说出这些话,垂眸轻笑了声,“小骗子。”
黎清一顿,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我进来太久了。”
周霁屿就顺着她的力气往旁边让了些,黎清看到一猫一狗就蹲坐在不远处看着两人,黎清更心虚了,怎么能让猫猫狗狗看这些呢?
会教坏小朋友的。
黎清长呼一口气,抱着十斤重的毛球出去,小山芋看了眼周霁屿,也跟在黎清身后出去。
黎清把毛球抱了出来,就把它放到地上,她转身带上门,她还下意识地看了眼周霁屿的方向,甚至看到周霁屿就站在那,姿势散漫的跟自己对视。
黎清下意识地挪开不敢去看他,把门关紧。
黎清转过身,又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还一边抱怨说:“毛球也太能躲了,为了抓住它累死我了。”
卫桑桑蹲下来摸毛球,毛球纯真的大眼睛看了看黎清,黎清在心里说,毛球委屈你一下,晚上给你吃罐头。
郭谈何也过去给毛球跟小山芋拍了两张照,又问了猫猫狗狗的名字。
黎清如实说,郭谈何嘿嘿一笑,“这狗的名字取的真有意思。”
卫桑桑说:“人清清是真的把毛孩子当孩子在养。”
吃过饭后,是郭谈何帮忙收拾的,黎清只是在一旁帮忙,卫桑桑沉溺在吸猫吸狗中。
黎清看郭谈何熟练地收拾着,想到了周霁屿。
周霁屿这种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居然会下厨,还会做那么多的菜,着实让她觉得意外。
或许是盯着人发呆过久,郭谈何侧过脸看了眼黎清,黎清回过神一顿,一直盯着人看好像是不太礼貌。
黎清只好找了个话题,“谈何,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还会煲鸡汤。”
郭谈何咧嘴笑了笑,“还好吧,以前我打篮球扭伤了脚,我妈也经常给我做。”
黎清笑笑,“还是谢谢你了。”
郭谈何似是还有些害羞,“没事没事,都是朋友。”
收拾完后,黎清其实希望他们早点走的,毕竟已经把周霁屿关在房里三四个小时了,就算他不饿,黎清觉得他肯定是想上厕所的。
黎清趁着说话间隙,给他发去一个消息:
【再等我一小时。】
【双手合十.jpg】
【下跪大哭.jpg】
黎清打了两个哈欠,郭谈何捕捉到,说:“清清,你吃药了吗?”
“对哦。”黎清因为忙里忙外,哪有心思去想那档子事。
黎清慢慢挪到流理台边,倒了水吃药,卫桑桑说:“清清,那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反正你下下周就要去上班了。”
黎清一听,心里感动的都快要哭了。
但面上不显,只说:“反正时间还早,要不再多玩会儿?”
卫桑桑摆摆手,“今天肯定不行,我还约了我妈逛街。”
卫桑桑去了趟厕所,没一会儿又喊黎清,黎清看到卫桑桑盯着浴室里的两瓶沐浴露,架子上还搭了两条毛巾,诧异的小声问,“清清,你不会跟人同居了吧?”
黎清吓得一激灵,连忙说:“这些都是那个房东的,他都没收拾,我就懒得管。”
见卫桑桑还一脸诧异,黎清又急中生智补充两句,“反正......反正他们家这么大,我一个人够用。”
卫桑桑半信半疑,又指着洗漱台上的两套洗漱用具,“那些也是?”
黎清:“......”
还是她大意了,想要抹去一个人在这个房子里的生活轨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黎清只好尴尬地点点头。
卫桑桑扶着黎清,“清清,你是不是心有点大啊?”
“这样搞得好像在跟一个陌生男人同居一样。”
“说不定他哪天回家了,你都不一定能发现。”
黎清:“......”
是啊,他在不在家,她确实不一定知道。
卫桑桑又靠近她一些,小声且认真地问了句,“不过,你应该不喜欢郭谈何吧?”
黎清还有点懵,“啊?”
卫桑桑说:“他对你有意思。”
黎清更诧异了,“你别乱说。”
卫桑桑拍拍她的肩膀,带着她一起走出来,郭谈何此时还在客厅的阳台跟两小只玩得正热,两人就在卫生间门口。
卫桑桑疑惑地说:“火在你身边燃烧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黎清眯眼笑,“我可能睡着了。”
两人都哈哈哈的笑起来,黎清却看了眼主卧的方向,心想着他应该不是顺风耳吧?
不至于会听到。
黎清原本打算送两人到楼下的,但两人都不让黎清出门,黎清就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进电梯,一边跟两人挥了挥手。
等电梯门关上后,黎清转身回头,看到周霁屿拿着空的盘子出来,拿到厨房里洗了洗。
黎清倚在厨房门口,笑嘻嘻的看着他,“周霁屿同学,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周霁屿只淡淡的“嗯”了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黎清又说:“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周霁屿抬了抬眼皮,随后转身看她一眼,“火在你身边燃烧,你感觉不出来吗?”
随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哦,你睡着了是吧?”
黎清:“......”
他果然听到了。
周霁屿伸手打开料理台上的柜子门,伸手把盘子竖着放进去,一边淡然的问,“房子着火了,能感觉到吗?”
黎清还反应了一秒,“啊?”
周霁屿没解释,从挂钩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一边走出去,没再跟她说这个话题。
周霁屿从她身边经过时,黎清感觉到他周身带着一股冷意,心想完蛋了,他肯定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