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袭 疯狂偏执的
她把自己的手掌贴到了他的心口上:“我爱你, 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爱你,永远爱你, 我想听你的心里话,我想帮你分担所有压力,只要你对我诚实, 我就愿意和你结婚。”
“结婚”这个词, 明显触动了严怀铮。
他长久地注视着她,左手握着她的大腿,铂金婚戒刚好抵上了她腿根内侧。
她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回答“我也爱你”,但他低声说:“和你分开后,每一天都是煎熬,直到现在, 我偶尔还会怀疑你的身体和声音都只是我的幻觉, 我正在做梦,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回到真正的世界, 你和我再无交集, 你恨我, 总是躲着我,宁愿消失也不肯见我一面,我费尽心思接近你, 你只想逃离, 怕我会控制你。”
“我和你说过, 我从来没恨过你,”钟萃连忙解释,“你现在也没控制我, 我想来西班牙出差,你答应了,我也真的来了,今天的谈判很顺利,合作方还特意告诉我,希望我可以一直跟进这个项目。”
严怀铮轻咬着她的唇瓣:“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幻觉里,你总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你。”
她探出一点粉嫩舌尖,舔了舔他的唇角:“我没那么耀眼,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严怀铮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见到你的第一天,我的同学就在想办法搭讪你,那时候你只有十七岁,还没成年,我提醒过他,别打扰你。”
那是什么时候?
钟萃仔细回忆,她上学比别人早了一年,十七岁就读大学了,大一寒假,她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海外交流学习项目,在英国暂住了两个星期,她每天早晨按时上课,中午和同学一起吃饭,晚上回到宿舍里睡觉,她只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根本没看见严怀铮,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和年龄?
他还说,他的同学想搭讪她,大概是他的大学同学。她当时确实加了一个男生的微信,那人还给她发了几张照片,邀请她参加学院晚餐,她有些慌张,就把他删掉了。
严怀铮继续说:“后来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喜欢你,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对你印象很好,我反感别人占用你的时间,特别是那些主动接近你的人,我不信他们只想和你做朋友。”
钟萃向后退到了大床中央,仍在分析严怀铮刚才说过的话,他一向沉默寡言,很少会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亲口承认了自己疯狂偏执的占有欲,这种执念由来已久,沉积在内心深处,早就根深蒂固了。
她十七岁的时候,他就认识她了,还警告别人不许打扰她,她竟然不觉得害怕,今天晚上,她隐约明白了,今后应该怎样和他相处。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吗?”严怀铮搂过她的腰肢,轻轻吻在她脸上,“还爱我吗?”
钟萃又抬腿勾住他:“爱你。”
她扯开了那一条浴巾:“我和你分开三年,也没喜欢过别人,我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本来就很懒,最怕惹麻烦,可是我为了你,什么都敢做,简直无畏无惧了……”
她摸了摸他的耳尖:“这不是幻觉,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你不相信别人,是因为你戒备心强,可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那我们就是天生一对呀。”
严怀铮吻住了她的唇瓣,贪婪索取她身上特有的清甜香气,就像久旱的土地等来了一场春雨,恨不能把每一滴甘霖都吞进去,占为已有。
她闭上双眼,全心全意投入热烈缠绵的深吻,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一字一顿地倾诉:“我非常喜欢你……”
严怀铮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你回来了,以后也不能再走了。”
她把裙子吊带往下拉开:“嗯,你身上的肌肉全都绷紧了,想放松一下吗?”
“还是粉色的,”他低头看着,“过一会儿就要变红了。”
钟萃眨了眨眼睛:“你别太过分了,我明天还想穿裙子。”
严怀铮已经俯身靠近了。
吮吻声比刚才更响亮。
半小时后,严怀铮勉强尽兴了,贪婪的需求却没有得到满足,仿佛才刚品尝了一道美妙前菜,撩拨起来的食欲旺盛到了极点,饥饿感更加强烈,也更加急迫,甚至连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
钟萃目光迷离地望着他:“你还要做什么呢?”
“今晚的正题才刚开始,”严怀铮把那一条裙子堆叠在她腰间,“三年时间,总要补回来。”
钟萃仰高了下巴:“嗯,哥哥……”
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又把枕头沾湿了,完全与悲伤无关,她只感到舒适快乐。
她的手心紧贴在他手臂上,嘴里喃喃地叫着“哥哥”,眼里也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强壮的胸膛,连天花板都看不到一分一毫,她微微张开嘴:“其实我……我经常想你……”
他的力道越发深重,泪水渐渐盈满了视野,她的眼角边上只剩虚影了。
严怀铮偏要在这个时候问她:“这三年你想过我多少次?”
她的回答含糊不清:“每天……每天都想……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他低头亲吻她的耳朵:“从没停止想念你,一直贪恋着你,现在也不会停,你满意了吗?”
“嗯,哥哥,”她环抱着他的脖颈,“好喜欢你。”
指尖抚摸着他颈侧的疤痕,她抬头舔吻着他的下巴:“我也会永远对你好的……”
晚霞散尽,夕阳沉落,天也黑了,浓稠的霞光原本是从天边喷薄而出的,如今却连一丝余晖都不见了,全都落入了地平线之下,当前时间是晚上十点半,盛夏八月的马德里也迎来了凉爽夜晚。
钟萃又困又累,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紧紧抱着严怀铮,软绵绵地黏在他身上,他用手指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轻声念着她的小名:“萃萃。”
“我是你的什么人?”钟萃在他怀里拱了拱,“不能只叫我萃萃……”
严怀铮笑了:“未婚妻。”
只说了三个字吗?好敷衍啊,可是他再多说几句,她又会觉得很羞耻了。
她伸长手指,柔软指腹贴到了他后颈上轻轻抓挠。
他立即掌握她的手腕,又用英语说:“My wife, my heart, my everything.”
好标准的英音,她在心中自动翻译:我的妻子,我的心脏,我的一切。
这三种直白亲昵的称呼,果然还是令人害臊,积聚已久的羞耻感火烧火燎,丝毫没有减轻,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她还要命令他:“再换粤语。”
严怀铮把她的长发铺开在枕头上,又贴近她耳侧说了几句私密话,全是粤语:“以后一直陪住我,我净系要你,我净系钟意你……”
他说,她要一直陪着他,他只想要她,只钟意她,低沉动听的声调就像一首催眠曲,她身心放松,快睡着了:“我记住了,晚安……”
严怀铮又说起了普通话:“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活下去。”
钟萃轻拍他的后背:“嗯嗯,放心,我答应你了,人生短暂,最多也就只有一百年,好好享受现在的时间吧,我们还年轻。”
严怀铮双手托起她,把她送进了浴室,调好水温,引导她站在淋浴间里,倚靠在他身上,他把她从头到脚完全洗干净了,再用毛巾擦干水珠,她伸了一个懒腰,自己跑回床上抱着玩偶睡着了。
次日早晨,钟萃醒来后,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脖颈上只有一小块淡红色吻痕,大多数痕迹都是留在身上的,稍微涂抹一点遮瑕膏就行了。
她洗了个澡,又投入了繁忙工作之中,沟通过程也是十分愉快,项目组在马德里停留了三天,双方达成了一致,顺利签署了合作协议。
当天下午,其余成员全都返回了香港,严怀铮、钟萃和严久宁转程前往瑞士。
他们去了瑞士日内瓦的私人银行办理手续,继承伯父伯母名下金融资产,遗产清单上还提到了,二十多年前,伯父伯母在阿尔卑斯山区购置了一栋私人庄园,里面存放着几封书信,还有几件珠宝,都没交给银行保管。
那一座庄园多年无人居住,当地的高端住宅管理公司负责日常维护,工作人员每周都会上山检查设备、打扫房间。
每年十二月下旬到一月上旬是圣诞假期,在此期间,公司会暂停维护,其余时间从未中断服务。
银行经理还说,雪山庄园里保存着伯父伯母留下的私人物品,只有继承人能决定如何处理那些东西。
严怀铮依旧平静地坐在沙发上:“Ethan,你安排律师和保镖去清点遗物。”
宋友仁立即应声:“是。”
“不,我不同意,”严久宁忽然站了起来,“我才是第一继承人,我要自己上山,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有权处理他们留给我的东西。”
严怀铮搭上了沙发扶手:“我会让人把所有物品都送下山。”
“我不是为了那些东西,”严久宁握紧双拳,“他们在山上住过好几年,我只想进去……亲眼看看。”
她的眼眶逐渐泛红:“他们给我和哥哥都留了一封信,当年他们提前把我们送回国了,本来他们也快回来了,偏偏在路上出了事……凶手真的全都死了吗?”
泪水在她眼睛里打转,许久都没落下来,迷茫、困惑、悲伤,还有积累多年的恨意,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交错混杂在一起,冲动之下,她又重申了一遍:“我要自己上山。”
钟萃和严久宁认识五年了,对她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她豁达爽快,却也有几分天生的固执,谁要是把她惹急了,她绝不会忍气吞声。
几年前,她在上海分公司轮岗,和严怀铮当年一样,她没有公布自己的身份,只从普通的基层岗位做起。
分公司位于高科技园区,几栋大楼全是严华集团自己修建的,附近当然也有其他公司的写字楼,每天早晚,无数员工都在街道上来来往往。
有人偶然撞见她在楼下打电话,惊鸿一瞥就动了心,开始追求她,求而不得,恼羞成怒,四处散布关于她的谣言。
严久宁立即报警,请来律师团队追究对方的责任,警方查明那人是个惯犯了,多次骚扰诽谤他人,还涉嫌敲诈勒索、非法传播他人隐私信息,数罪并罚,他现在还在上海坐牢。
更何况,伯父伯母是她的亲生父母,自己的父母意外身亡,严久宁又怎么可能忍得下这一口恶气?她一定要亲自上山看个究竟,没人能劝阻她,哪怕是她亲哥严承业也不能,她和严承业骨子里都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冒险精神。
“明天早上出发,”严怀铮说,“我陪你去。”
严久宁松了一口气:“好,多谢你。”
严怀铮又握住钟萃的手腕:“你留在日内瓦,等我回来。”
钟萃立即皱眉:“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严怀铮松手放开她:“这不是度假。”
钟萃点头:“我答应过你,要陪着你。”
钟萃原本以为严怀铮还会和她争论,但他沉思片刻,竟然同意了。
她多少有些惊讶,又忍不住高兴起来,也许他终于相信她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了。
当晚,钟萃很早就入睡了。
第二天早晨九点,她起床吃过早餐,洗了个澡,换上一套宽松长裤和长袖,还特意带上了一件羊绒外套,她听说,庄园所在的山区海拔很高,哪怕现在是盛夏季节,山上气温也只有十度左右,高耸山峰上常年覆盖着一层积雪。
她跟着严怀铮走出了酒店,猛然停住了脚步,安保车辆排成了一列,一眼望不到尽头,保镖人数肯定超过了二十。
钟萃很震惊:“你是要去打仗吗?”
严怀铮牵着她上车:“我自己出门,两个保镖就够了,带上你,我总觉得二十个都不够。”
车队驶离日内瓦,向东进入阿尔卑斯山区,地势逐渐升高,车队沿着山路向上盘旋,窗外的建筑物越来越稀疏,积雪山峰的景色却是逐渐清晰起来。
三个多小时后,车队停在了一座宅邸的门前。
住宅管理公司提前收到了通知,也派出了经理在门口等候,那一位经理打开了大门,亲手把一串钥匙交给了严久宁。
钟萃站在台阶前,抬头仰望这一座气势恢弘的高山宅邸。
宅邸共有四层,外墙是浅灰色岩石砌成的,屋顶上还屹立着飞鸟形状的青铜雕像,据说,这原本是欧洲某个王室的家族行宫,伯父伯母多年前把它买下来,重新修缮以后,自己先住了几年,还想把它改建成酒店,价格相对压低一点,许多游客都能住进来观赏雪山风景。
钟萃数不清这一栋豪宅究竟有多少扇窗户,又分出了多少个房间,她怔怔地望着,有点怀疑这里晚上会不会闹鬼。
经理推开了正门,一股清凉空气迎面涌出来。
钟萃倒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又想起自己身后还站着一群保镖,她也不再害怕了,跟着严怀铮和严久宁走进正门。
在她正前方,两道宽阔的弧形楼梯左右对称,就像蝴蝶翅膀一样展开了,静静伫立在高敞的大厅里,台阶盘旋而上,接入了二楼平台。
地上铺着浅白色大理石砖,玄关两侧各立着一尊金铜色天使雕塑,她能看出来,这些雕塑都是古董,至少也有上百年的历史。
昨天,他们在日内瓦办完了相关手续,如今这栋别墅属于严久宁,也没计入金融资产的估值。
严久宁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还拍了不少照片发给严承业。
钟萃陪着她四处走动,两个小时过去了,她们才转到二楼,走进了一间书房。
银行的宅邸档案里还有一张完整地图,标注了几处隐秘的储藏间。
严久宁找到了嵌入墙体的保险箱,她输入密码,翻出了亲生母亲遗留的日记本,才刚看了几页,她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母亲记录了自己怀孕过程中的感受,无比期待两个孩子的降生,纸上白纸黑字写着:“我今天还在想,他们出生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像我多一点,还是像他多一点,我什么都不求,只要他们好好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来到这个世界……”
钟萃轻声安慰严久宁,严久宁实在忍不住了,双手抱住钟萃,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了起来。
钟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忽然瞥见严怀铮站在几步之外,他什么都没说,但她感觉到了,他无法忍受任何人长时间搂抱她,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姐姐,但他也没出声打扰她们,他移开目光,转身独自走出了书房。
众人一直忙到傍晚七点,才终于吃上了晚饭。
严怀铮调来了一支私人餐饮团队,食材经过了严格检查,随车送上山,厨师们在一小时之内做出了丰盛晚餐,还准备了钟萃最喜欢的水果酸奶。
饭后,钟萃回到卧室,简单洗了把脸,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不到半小时,严怀铮也回来了,她和他一起去浴室洗了澡,关灯上床。
山上夜晚格外安静,几乎听不到一点杂音,窗外掠过的风声也是轻微的,转瞬即逝。
钟萃钻进严怀铮怀里,安心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双眼,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空调好像停了,室内断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