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安抚 “很好的尺
严怀铮刚才说了“巨额利润”这个词, 钟萃听出来了,那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也是谈判过程中常见的手段之一, 用来误导对方的判断。
对方越是急着解释,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不过,Kevin不想再谈下去了, 他站直身体:“王室知道我们的方案, 这不是秘密,我们双方都需要稳定的现金收益。”
严怀铮没抬头,也没看他,只说:“你们缺乏风险管理能力。”
Kevin朝着严怀铮走了两步:“严先生,你想要什么?”
宋友仁拿出了一份文件:“第一,范德集团必须书面承认Richard今晚的冒犯行为, 立即将其移出兰卡维亚项目团队, 明早离境。第二, 范德不能以任何方式接触钟小姐。第三,酒店保留这一起安全事件记录, 按照内部流程, 提交给王室基金会。”
Kevin笑容灿烂:“前两条, 我们可以讨论,第三条……”
他笑着摇了摇头。
他甚至没说一个“不”字,但他的态度十分明确, 他坚决不肯让步。
他双手揣进了西装裤口袋, 慢慢地往前踱步, 与严怀铮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语气温和:“今晚这一场意外,还没查清楚,你们就要提交报告, 这个性质就变了。”
他的目光扫过钟萃:“钟小姐还很年轻,今晚又受到了惊吓,她作为当事人,还要去录口供,走流程,接受王室基金会的审视,实在太麻烦了。”
他暗暗威胁钟萃,钟萃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刚才他叫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她心里压抑了一股怒火,还没来得及发泄出来,他又拐弯抹角地吓唬她,她更是愤怒极了。
她站了起来:“去年十一月,你们和王室基金会签署了《合作方合规承诺书》,第十七条,第二款,基金会关联资产内部,如果发生了重大安全事件,合作方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向基金会提交书面报备。”
Kevin面不改色:“今晚发生了重大安全事件吗?有人受伤吗,有人失踪吗?”
钟萃反问:“你看过附件吗?他们对‘重大安全事件’也有明确定义,包括了袭击和骚扰。”
那个醉鬼Richard又插了一句:“我说了,我喝多了,我可以道歉,她也没受伤,你们……”
“我受伤了,”钟萃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鞋子把脚磨出血了。”
严怀铮也站起身来,引导钟萃往外走,他从Kevin身旁路过,低声对Kevin说:“明天下午会议开始前,我要看到书面处理结果。”
钟萃和严怀铮一前一后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Richard跟了上去,还想和严怀铮搭话。
严怀铮向他投去了冷淡一瞥,好像根本没把他当人看,他只是墙角里的一株盆栽,生与死,好与坏,全在严怀铮一念之间。
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从这一秒开始,他才真正感到了恐惧,醉意减退,他踉跄着追出一步:“对不起……”
严怀铮背对着他,语气极轻,也极低:“太迟了。”
钟萃也不想再看到那个醉鬼了。
今晚她差一点就被他害死了。
他好像没有一点悔意,他的上司也一直在帮他遮掩。
她越想越后怕,要不是她跑得快,真不知道自己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栈道之下,那些陡峭嶙峋的黑色礁石,汹涌澎湃的白色海浪,都在她记忆深处留下了烙印。
她轻叹了一口气。
严华和范德的会谈已经结束了。
宋友仁、律师和保镖都跟着严怀铮走了出来。
他们一行人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楼层,严怀铮一直走在钟萃身侧,与她隔开一段距离,不近不远。
他又亲自把她送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以后,钟萃还在想,其他人都先回去了,唯独宋友仁依旧站在走廊上,他会不会发现她和严怀铮的关系不太正常?
“在想什么?”严怀铮抬手搂住了她的腰。
钟萃扶住了墙壁:“宋友仁刚才看见了……”
严怀铮稍微用力,诱导她往后一退,直接撞入他怀里:“宋友仁很擅长保守秘密。”
钟萃点了一下头,确实是这样,宋友仁知道的商业机密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她和严怀铮的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严怀铮将她打横抱起:“别再想他了。”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了,”钟萃抓紧了他的衬衫衣领,“我当然只会想你一个人……”
她双臂缠上他的宽阔肩膀,触摸到他紧绷着的强壮肌肉,他抱着她穿过客厅,走进卧室,把她放到了一张大床上。
后背贴上了床垫,头顶又亮起了柔和灯光,她抱紧了干净柔软的羽绒被:“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了……”
“可以睡了。”严怀铮坐在床边,托住了她的右脚踝。
她的脚背上蹭破了一块皮,脚趾间隐隐渗出了几缕血丝。
她的皮肤白皙柔滑,平日里稍微磕碰一下,也能看出一点粉红印记,更何况是这样的伤口,不算严重,依旧触目惊心。
严怀铮问:“上药了吗?”
钟萃迷迷糊糊地回答:“去会议室之前,我洗过澡了,热水冲下来的时候,稍微有一点疼……”
她蹭了蹭枕头:“我涂过药膏了,没事的,明天早上就会结痂了,你也早点睡吧。”
她把双脚都藏进了被子里,不再让他观察了,他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晚安。”
“嗯,”她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颈,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晚安。”
他单手撑在她枕边,轻吻她的脸颊和耳朵,每一处都是点到即止,只怕吵醒她,当他的唇角擦过她的耳尖,她偏过头,微微地“嗯”了一声:“哥哥……”
“在你身边,”他回答,“睡吧。”
半梦半醒之间,她睁开双眼,心里只剩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究竟生活在过去还是现在。
不复再现的事情才是前尘旧影,如果那个人还在她身边,那些事也在一遍又一遍发生,她如何分辨过去和现在呢?
他仿佛从未离开过,他坐在她床边的这一夜,与三年前的每一夜都是相同的。
她轻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呢?”
严怀铮抓紧她的双手,与她十指相扣:“你想让我走吗?”
钟萃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和你在一起,我总是会忘记之前发生了什么,好像确实放松了不少,我们现在应该睡觉了,几点了?”
严怀铮没看表,却能猜到时间:“晚上十点十分。”
钟萃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换衣服,连忙从他的怀抱中钻出来,跑进了洗手间,脱掉了身上那一套西装,换上了轻薄柔软的纯棉短裙,随手把一件白色文胸扔进了洗衣篓。
严怀铮原本已经移开视线。
然而,那一块雪白布料落进藤编洗衣篓里,细窄的肩带恰好挂到了一根藤条上,严怀铮走过去,顺手把肩带拉开了。
钟萃立刻转过身:“你在看什么?”
严怀铮只说:“很好的尺码。”
钟萃心里多少有些羞耻,又有些兴奋,迫不及待想听他说点什么,把她的情绪全部占满,最好不要给她留下一丝空隙,彻底侵吞她。
他越是平静,她越是不甘心,只想不断靠近他,等他露出一点破绽。
她小声问:“有多好呢?”
严怀铮拍了一下他的大腿,钟萃立刻跑过去,顺利坐到了他腿上,他低声在她耳边问:“你到底还想不想睡觉了?”
钟萃又惊讶又气恼:“这不是我要听的,你耍我?”
严怀铮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行了,把眼睛闭上,别再让我操心了。”
钟萃并拢双腿,脚趾蜷紧,好像突然一点脾气都没了,浑身软绵绵地贴进他怀里。
严怀铮又低头咬住了她的耳尖:“喜欢听我说,操,这个字?”
她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个解释十分苍白,因为她的双手又缠到他肩上去了,他不由得用力把她抱得更紧:“这么喜欢?”
她胡乱回答:“我只是忽然觉得手腕没力气,想找一个方便的……东西,搭上去。”
“没力气就别乱动了。”他再次把她抱到床上。
她察觉到他快要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远比平常更依赖他,她拽住他的衣袖:“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只要五分钟。”
严怀铮躺在了她身旁:“五百年,怎么样?”
钟萃不明白他的意思,人的寿命不是只有一百年吗?
恍惚时,隐约记得以前还对他说过,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她忽然又觉得特别羞耻,远比刚才和他讨论“操”那个字更羞耻得多,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躺在床上卷着被子扭成了一团。
严怀铮把被子重新理顺了,平平整整地盖到了她身上,她重新躺好了,可是身体完全违背了意志,她越是想往后退,反倒越是向着他贴过去,空气里好像漂浮着无数丝线,把她引入了他怀里。
严怀铮一手搂紧了她,等到她渐渐睡着了,他才从床上坐起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明天见。”他自言自语。
她隐约听见了这句话,似梦非梦,似醒非醒,也无力再去回应他。
明天见?
谈判结束之后,她还要陪他去兰卡维亚私人岛屿上巡查严华的度假别墅,他们会在那里住上一整天,那里的私人沙滩更隐蔽,也更安全。
到了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又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明天加更8000+,完整的小情侣沙滩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