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阮念推开家里的房门, 拿上桌上的笔记本和合同资料,像是躲着瘟神一样,低头赶紧推门就跑了。
她的鞋都来不及换, 踩着沾着泥点的鞋跑出了走廊,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才松了一口气。
江屿深站在门口, 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门后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
真可爱, 蹦蹦跳跳像只小兔子。
他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
一个电话呼叫柯瑞。
电话接通,江屿深丝毫不委婉直接说:“open relationship?”
柯瑞那边反应了好长一会儿, 才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Good……morning?”
“哦, 不对不对。”柯瑞的声音清醒了一点,“我这快凌晨了, 你那儿应该中午了吧?应该是……Good afternoon。”
江屿深沉默了片刻, “……你的英文停留在小学阶段, 怎么还能在纽约待这么久?”
“我虽然说不明白英格力士,但是我人是活的呀, 我可以找翻译啊。”柯瑞理直气壮。
实际上,柯瑞还是能进行英语交流的。
毕竟, 他也在那边读过两年书,虽然在此期间他只跟华人玩,但也不会到完全听不懂的程度。
只是, 会说和想不想说是两码事。
“怎么啦?你这段时间没打电话给我, 我还以为你工作忙呢?”柯瑞的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你跟阮念说,让我们进行开放关系的?”
柯瑞那边停顿:“哦……也算是我的主意吧。”然后,他试探的语气更明显了,“她怎么跟你说的?”
“柯瑞, 谢谢你,上次误会你了,抱歉。”
他说的是把夏晓宜送去纽约“捉奸”的事。
柯瑞似乎没缓过神儿来,沉默了很长时间,“等等……江屿深啊江屿深,你还会道歉啊?”
“嗯,上次确实我考虑不周,真诚地给你道歉。如果有什么我能帮的,或者是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随时提,我当作感谢你的酬劳。”
“呵……”柯瑞这么一琢磨,突然品出来一点别有风味的意思。
他的声音忽然圆滑了些许,“害!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你跟我客气什么!说吧,这次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让我帮忙?”
江屿深应了一声:“我想跟她更进一步,但不是以开放关系为前提。”
“她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柯瑞:“那你跟她睡一觉不就好了?你们就能一步登天了。”
江屿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一点:“所以,步骤是……”
“步骤?那不就是脱了裤子就——”
柯瑞突然停住,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然后柯瑞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点不确定的口吻,“大屿你不会……从来没有过吧?”
江屿深默认。
“那……你怎么也使用过五指girl吧?”
“没有。”
“卧操!卧操卧操……!”
柯瑞完全炸了,“你性冷淡啊?”
“我不这么觉得。”
江屿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又说,“我学习能力强。”
“学习?那玩意儿还用学吗?那不是天生就会么?”
“哎,你有没有看过动物世界?这动物一到春暖花开的季节,他们就自然而然地会进行这种行为。”
“那我应该先去看动物世界?”
柯瑞彻底无语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屿深这么想念阮念,为了她要死要活的。
因为他每天不想别的事情,就单纯地想她这个人,这能不出问题吗?
“我那是比喻,比喻!”柯瑞的声音透着满满的绝望,“不过没关系啊!兄弟,我这正好有链接,我现在发给你,你品鉴一下。”
“嗯,感谢。”
“大屿。”柯瑞感慨万千,又说,“你还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叫大屿吗?说真的,你都对不起这绰号。”
“看来这以后呀,我得叫你单纯屿,清澈屿,懵懂屿,理论屿,柏拉图的表哥·屿……”
江屿深:……
“那我就纳闷了,那你这些年怎么过的啊?”
“……”
想着她,每一天都在想,她今天会不会回来。
挂断电话,手机很快震了一下,柯瑞发来一个链接。
他没有点开,走到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天,天空放晴了。
想起阮念刚才跑出去的样子,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点开了那个链接。
……
璞联医药分公司办公室。
Leo已经回国三天了,除了回国当天来了一趟公司,这几天一直都没有露面。
阮念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还没看完的财务报表,皱了皱眉:“怎么回事?难道他去陪家人了?”
“谁知道他?人家可是总部的大股东,我们可得罪不起。”
张诗月头也没抬,语气里不以为然,“他爱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呗,说不定现在正琢磨什么歪心思呢。”
“手机发你一份资料,钱律师早上发给我的。”阮念说。
张诗月划开手机,看了几行,眉头挑了一下:“AB股?”
“嗯。大致意思就是,把公司分两种股票,A类和B类。”
“股权价值一样,但投票权差距比较大,A类股留给创始人,1股能抵好多票,B类普通股1股只有1票。”
“这样的话,分红权益完全一样,差别只在于做决策的话语权。
就算我们持股不多,靠着A类股也能说了算,避免居心叵测的人抢走公司控制权。”
张诗月想了想:“好办法啊!”
“只不过我们已经跟潮汐资本签了股权协议了,现在加这一条,他们能同意吗?
如果只给Leo单独加,这不是明显针对他?那他肯定不同意。”
“钱律师也跟我说过这个问题。”
阮念说,“他建议我们跟璞联医药签订补充协议,把AB股规则写进公司章程,新股东入股会签字认可,后面的人自然会遵守这套规则。”
张诗月默默凑过来,几乎要贴上阮念的脸,八卦的神色再次浮现:
“这就得你俩偷偷在被窝里谈喽?我想,你的小江总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阮念闻言,耳尖忽然冒热气,往后缩了缩:“法人是柯瑞……除了江屿深,还得问他的意见。”
“没事儿,我相信你搞的定。”张诗月靠回椅背,语气轻松了许多,“我觉得他们入股璞联医药也不是为了管理我们公司,昨天财务姐姐还说,潮汐资本那边给介绍了客户,只不过我们这边缺一个专业的人对接,人事那边还得尽快招人。”
“嗯,我也觉得,下午有人来面试。”阮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程安排。
“几点?我俩一起吧?”
“嗯,三点有一个。”
两人正聊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萧明明怀里抱着一个纸箱,看到她们在里面,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抱歉啊,没看到你们在里面。”
他转身带上了房门。
阮念的目光却落在他脖子上挂着的工牌上:“……他入职了?”
“是啊,今天是第一天,之前跟你讲过的。”
阮念暗暗腹诽:讲过是讲过,可我没想到你下手这么快。
“萧明明,你给他一个月工资多少?”她压低了声音。
“5800。”
“啊?”阮念说话都快结巴了,“……那他同意?”
“你是嫌我给他的多,还是嫌我给他的少?”
“他刚毕业,很多工作上的东西都不熟悉,实习期前三个月5800已经不少了,等转正了再加1000。”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没有怨言吗?”
“哦,那倒是没有。”
张诗月笑得意味深长,“人家小孩也不靠这份工作养活自己啊,咖啡店的收入也不少。”
阮念听到这算是明白了。
当一个人干一份工作,不追求工资多少的时候,要么是背后有足够支撑生活的底气,要么是这份工作能带来金钱换不来的东西。
她希望这个东西可以是阅历,可以是成就感,可以是自我价值的体现……
只要不是跟她有关系。
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人事部门约了两个负责业务对接的业务员面试。
第一个过于懵懂,对一些行业认知说不清楚;
第二个过于老练,回答每个问题都像在背标准答案。
阮念和张诗月还是更偏向务实、真诚的那一类,她们见的人多了,自然会有自己独特的判断。
萧明明一下午都在跟着人事部学习公司章程。
他被安排在市场部,这个部门最近招了一位企划宣传专员,女孩子,工龄三年。
主要负责整理公司自媒体运营和产出相关资料,比如画册、单页等,可以拿去给客户做详细介绍。
萧明明的岗位职责跟她差不多,两个人算是相互协作。
阮念看着他跟人事学习的背影,心里盘算着: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业务员,可以让他先负责业务方面的对接。
他虽然经验不太多,但脑子活,学东西快,而且最重要的是信得过。
她这个建议,张诗月也表示认同。
阮念今天难得准时下班。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还亮着,她推开门,看到江屿深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没有打扰,把从公司楼下那家炒菜店打包好的饭菜放在桌上。
今天正好路过那家店,她想着总不能一直让江屿深做饭,偶尔让他歇一歇,也顺便换换口味。
她坐在沙发上,想起早上江屿深答应同居的事。
这里虽然有点小,但是离公司近,等下跟他商量一下,同居地点能不能暂定她家。
如果实在不行,就实行轮换政策,一三五睡他家,二四六日睡阮念家。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柯瑞发来的消息。
柯瑞【大屿有没有跟你说,我明天回国】
柯瑞【大概情况查清了,线上不方便聊,回来跟你说。
明天晚上我们约吧?但是不要让大屿知道】
阮念【ok】
柯瑞【我女朋友也在,你介意吗?我听说你们见过面?】
阮念正要回复,阳台上传来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
她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指间滑出去,她赶紧接住,然后本能地把手机藏到了身后,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
“回来了?”江屿深走进来,看着她笑。
那笑容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柔和、亲切,和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嗯。”
阮念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过来吃饭吧,这是公司楼下特别好吃的一家炒菜店,我打包了几个菜。”
她说着把餐盒一一打开,饭菜的香气在客厅里散开。
江屿深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拆包装袋的动作。
目光缓慢,丝滑,仿佛沐浴着阳光,从她的手指滑到她的侧脸,看向她脖颈那一小片被头发遮住的皮肤。
“正好,今天忙,没来得及做。”江屿深说。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去公司当面解决反而容易一些。”阮念低着头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有时候电话沟通确实不太方便……”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旁边过于炙热的目光。
她抬起头,看到江屿深正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什么。
“宝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已经下班了,就不要再聊工作上的事了。”
阮念刚要开口说的股东补充协议,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应该一进门就说的。
现在再说,好像她满脑子只有工作似的,一点也不在意他。
“哦,好。”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她不明白为什么江屿深一直那样看着她,就像是贪吃的猫看到了桌上那盘鱼。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恋感,让她耳根开始发烫。
阮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我脸上有饭粒?”
江屿深似乎这才回过神,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都没有减少:“没。”
他夹了一块小酥肉放进她的餐盒里,“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加班。”
阮念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要加班?正好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呢。”
江屿深笑了笑,也夹了一筷子菜:“嗯,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公司法小课堂:关于AB股理解如下:1. AB股就是一家公司发行两种投票权力不一样的股票。 2. A类股大多留给创始人,1股能抵好多票,B类普通股份1股只有1票。 3. 两种股票分红分钱权益完全一样,差别只在做决策的话语权。 4. 就算创始人持股不多,靠着A类股也能说了算,避免资本抢走公司控制权。 5. 内地小型有限公司没上市也能设置,普通股份公司不上市则不能用。(资料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