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凌晨一点多, 阮念开始觉得不对劲。
先是腿根那里一阵一阵地发痒,像有蚂蚁沿着皮肤爬过,她翻了个身, 痒感非但没缓解,反而扩散开了。
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片细密的凸起, 赶紧掀开被子,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低头看自己的腿, 皮肤上浮着一圈红斑,她又撩开睡衣肩带看了一眼, 肩膀两侧同样的位置也有两圈红痕。
痒, 钻心的那种痒。
江屿深听到动静,开了灯。
暖黄的光线映衬下, 那一片红肿在灯光下更刺眼了, 他皱了皱眉, 快速起身下床。
“我去买药。”
他往身上套外套,转身回看了她一眼, 弯下腰,手指悬在那片疹子上面没敢碰, “我很快回来。”
阮念:“这么晚了,我忍忍就好,明天再说……”
江屿深已经推门出去了, 很快, 楼下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半个多小时之后,江屿深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他拿出一个粉色的药瓶和一包棉签,用棉签蘸取药膏, 小心翼翼地蹲在床边。
“腿伸出来。”
“……嗯。”
阮念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小腿搭在他膝盖上。
他左手托着她的脚踝固定住,右手捏着棉签蘸了药膏,慢慢涂上去。
粉色半透明的膏体覆上那片红斑的瞬间,她缩了一下,江屿深立刻停住动作,抬头看她:“疼?”
“不疼。”她摇头,“就是凉,还有点痒。”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下涂,每涂一下就用嘴唇凑过去轻轻吹一口气,心疼坏了,“不要挠,不然容易感染。”
“其实,只有腿这里痒,肩膀没事的。”阮念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蹲在床边一副“都怪我”的表情。
她没忍住,弯了弯嘴角,“你买的这个药还挺管用的,不知道是你吹得管用,还是药效本身就好,涂上之后没那么痒了。”
呜呜呜!其实没有什么用,还是特别痒!!!
江屿深抬头看她一眼,没有笑,他换了一根新的棉签,让她侧过身把肩膀露出来,同样细致地涂了一层,又吹了几下,才把用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
“店里只有这一种药,”他还是开车去了人群集中的地带,幸好有一个二十四小时自助药店还开着门。
“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去医院看看。”
“不多待一天了?”阮念故意歪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的笑意。
“还待?”江屿深皱起眉,坐在床沿上,伸过去握住她的手指,“我都怀疑是浴池水质不好,不然昨天住得好好的,偏偏洗了个澡你就过敏了。”
“水质还行吧?”阮念靠回床头,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应该就是那件衣服,上面带毛的材质不太适合我皮肤,你看这圈疹子的形状,跟那件兔子套装的边缘一模一样。”
江屿深盯着她肩膀外侧那圈弧形的红斑,又低头看了看她腿根同样的位置,沉默了几秒。
他握住她的手指紧了紧:“你身体敏感,我早该想到的,以后不穿外面随便买的了。”
阮念点了点头,应和道:“主要还贵呢,材质不好又贵,穿一次699没了,我还过敏了。”
她转了转眼珠,凑近了一点,教育他:“像不像你平时忍不住随便抽一根烟,肺悄悄承受了伤害,跟我过敏一个道理,是不是?”
她原本是想借着这个话题提醒他少抽烟。
但江屿深听完之后站起来,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江屿深说:“我去趟洗手间。”
然后就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阮念:“……”
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她低头盯着自己身上那些过敏的痕迹,疹子实在太多了,严重的地方是密密的细小疱疹,不严重的地方红了一大片,就算她忍着不说,第二天江屿深也会发现。
其实她的皮肤一直都比较敏感,从小到大,她睡的床单布料必须是纯棉的,稍微有一点起球就会蹭出一片红,夏天蚊虫一多也容易这样。
在新加坡那几年,实在难受就靠吃抗过敏药硬扛,好在国内四季分明,冬天和春天会好一些。
等了二十分钟,江屿深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她赤着脚从床上下来,地板有点凉,冰着她的脚心,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小缝,探出半个头往外看。
江屿深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手机,背对着她。
“你去投诉,听不懂吗?”他的声音似乎压着火气,“这个品牌的东西有质量问题!”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忽然站起来,手掌啪地拍在了真皮沙发扶手上,闷响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什么?!我特么有什么照片!你要没有证据就去找人去试出证据,试出结果了再去投诉!”
阮念默默把门合上,退回床上。
经常给他跑腿办事的,除了柯瑞就是李荟了。
他这通电话多半是打给李荟,让对方去处理这个品牌的投诉。
如果产品真有质量问题,确实应该反映给商家,这些品牌才能改良产品适应更多人的皮肤。
但看江屿深那架势好像不是要让对方改进,倒像是要把这个品牌搞死。
她拿起手机,给李荟发了条微信。
李荟竟然瞬间秒回了:【江总跟我说过了,但是我没有使用此品牌的证据,没办法投诉】
阮念果然猜得没错。
她低头对着自己腿上过敏最严重的区域拍了两张照片,把周围露出皮肤特征的部分裁掉,只留下那圈红疹和细密的疱疹。
【你找这个商家的客服或者后台反映一下情况就好】
【地点是这边自助售卖机里的产品,可能是冒充商家品牌的假货,也可能是真品牌但质量不过关,你跟他们客服沟通的时候可以把这些照片作为辅助证据】
她又发了定位、机柜的照片,和衣服包装的照片。
李荟:【OK,谢谢你体谅我的工作】
李荟:【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江总的,这些图片我会及时删除】
阮念:【嗯,有什么问题再跟我说】
李荟:【还有件事】
阮念:【你说吧】
李荟:【江总还让我给他挑几个情趣高奢线的品牌,说要专门定制。
我目前搜到了三个品牌是走高端定制的,但都需要长期合作,至少要签合同三年,需不需要我先把资料整理一份出来先发给你?】
阮念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仔细看了两遍,还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正常人的脑回路难道不是“我女朋友穿这个过敏了,以后再也不让她穿了”吗?
但江屿深的脑回路居然是——不仅想让她继续穿,以后还要穿最贵的、最好的,以及专门定制的?!
阮念盯着屏幕很长时间,手指停在那里,半天没打出一个字,浑身却越来越热。
“宝宝,在看什么呢?”
江屿深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阮念猛地抬头,他正靠在门边,双臂环在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儿。
她聊得太投入,压根没听到他走过来的声音。
“……哦……那个……”阮念有些心虚,手指下意识多按了几下锁屏键,把手机往被子里多塞了一寸,这才说,“孙哥发来的消息,这两天有个大单,他问我报价合不合理。”
提到孙家强,江屿深倒是没在意,更没有追问,似乎对这个人很信任。
然后,自觉地从另一侧上了床,掀开被子躺进来。
床头柜上那盏台灯还亮着,他伸手拍了一下,卧室陷入暗沉。
“明天再说。”他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的,侧身抱住她,“老婆,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医院。”
“嗯,好。”
阮念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顺着被子滑下去躺平,江屿深又往她身上凑了凑,能感觉到他体温辐射过来的热度。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江屿深又说:“念念,睡着了吗?”
“嗯?没。”
能睡那么快,也就不会痒醒了。
“如果有一天我没钱了,你会不会嫌弃我?”江屿深突然问。
阮念在黑暗里侧过身,在被子底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十指扣住。
“没事啊,如果有一天江大总裁真的破产了,我养你呀。”
她捏了捏江屿深的手指,哄孩子似的说,“不过你那些高奢衣服我可能供不起,但是,吃饱饭没问题。”
“那还能吃米其林吗?”江屿深问。
“也不太行。”阮念认真想了想,“如果你实在想吃,每年过生日的时候可以带你去吃一顿。”
“老婆对我真好。”他把她的手拉到胸口,掌心贴着心跳的部位,声音里终于浮起一点笑意,“其实,光吃你就能吃饱了。”
“那你应该每天都挺饱的吧?”阮念悄悄地说。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咬住了下唇。
黑暗把人的胆子放大了,也把每一寸羞耻感放大,她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在发烫,幸好他看不见。
“那也得看老婆是不是,每次主动喂了?”
“我还不主动么?还是你根本知足?”阮念逼问。
“知足,有时候做梦都乐醒,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说着,江屿深抱得更紧了。
……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他们开车去了码头,停在固定位置,会有租赁的负责人过来开车。
江屿深的车停在码头的停车场,这几天没人动过,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直接导航去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挂了皮肤科,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凑近,看了看阮念腿上的疹子,又看了看肩膀,在病历打了几行字:过敏性皮炎,接触性过敏。
嘱咐道:“给开点药回去涂,这几天饮食清淡一些,辣的、海鲜、牛羊肉都不要吃。”
阮念点头应着,江屿深站在旁边,记下了医生的话。
从医院出来,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了。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昏昏欲睡。
昨晚后半夜她痒得翻来覆去,江屿深就在旁边一直给她轻轻挠着,也没怎么睡。
她实在难受,也就不怕感染了,只能先挠得不痒了再说。
也不知睡了多久,阮念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街道,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到了?”
“拐个弯就进小区了。”江屿深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她后脑勺,“你再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这时,阮念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是公司人事部的号码。
她接通,听了几秒钟,面色慢慢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现在人在哪家医院?”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江屿深,脸色有些发白:“先去市一院,公司有人中午休息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送去医院直接进了ICU,说情况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可以看看隔壁的《逆渡》吗~女主也是那种劲劲的努力向上,额…可能最后比较狠的角色,年级第一考试700多大学霸,清冷挂的!哑巴校霸x文静学霸坏人的儿子x受害者女儿虽然是be,但是它是一个特别感动浪漫救赎的故事才写了两章,作者已经开始心痛了。谁懂那种,我站在第三视角的终点,看着角色走向必死的结局那种心痛啊!!我基友说我不是在写文,我是在写阎王簿好希望有人能懂我呜呜呜,没人懂也不要紧,我还是会康吃康吃的写的!所以结论就是,为了让我写be的时候不那么抑郁,我决定把念念深深写长一点,按照大纲写的细一些,这样就能中和一下了,本文后面甜甜的。这么一合计60万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