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二站, 他们去了附近的文化古街。
青石板路两排是设计感超强的红砖建筑,阮念拉着江屿深进了一家陶瓷体验馆,想亲手做个杯子。
她兴致勃勃地坐在拉坯机前, 双手沾满泥浆,结果做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转头看江屿深, 他只在旁边看了一遍师傅示范,坐下来不到十分钟, 就拉出了一个线条流畅的杯子,胚壁薄厚均匀, 连底部的弧度都刚刚好。
阮念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好一会儿。
“你以前学过?”
“没有。”
“那你怎么做得这么好。”
“不是很难。”
江屿深语气平淡, 其实他观察得很仔细,看旁边的人失败是因为过于着急, 揉泥排气没做好, 里面还有气泡就开始做了。
阮念把自己那坨歪扭的泥巴推到一边, 暗暗思考,还有什么是他看一遍学不会的, 至今没有发现。
后面的行程本来要到晚上,因为江屿深效率太高, 以至于他们的旅行节奏也加快了。
傍晚,两人坐在小吃街的长椅上,阮念捧着一大罐奶茶, 刚喝了一口。
江屿深忽然说:“明天回去以后, 我要去趟香港,分公司那边有些事要处理。”
阮念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了:“没关系,正事要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念念不舍得我走?”
“嗯嗯。”阮念猛点头, “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看来以后那盒药吃完了,他也慢慢恢复了,都想起来自己还是个老板了。
“那我不走了……”
“哎!别别别,正事要紧,你把所有事丢给柯瑞,他也很累的嘛!如果你一两周回不来,我会去看你的。”
“真的?你不会忙于工作,连消息都不回吧?”
阮念摇头,心想,那还真有可能。
玩了一整天,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阮念觉得腰酸腿疼,只想躺在床上,她把自己摔进床垫里,连鞋都是江屿深帮她脱的。
她闭着眼睛,听到旁边传来换衣服的窸窣声,睁开一条缝。
江屿深正背对着她,换上了一套运动装。
“你干什么?”
“昨天到得太晚了,都没有跑步,我每天固定要跑五公里。”他转过头,欣慰地笑了一下,“你正好休息休息,洗个澡,等我回来。”
阮念看着他,忽然间领悟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在我那住的时候,也出去跑步了?”
“嗯,不过我都是早上跑,你还没睡醒的时候我已经回来了。”
他说完,拉开门,“半个小时左右回来。”
阮念眨巴眨巴眼睛,思考他说的话。
她到底还不知道多少关于江屿深的事情,他生病期间都这么有规律吗?
怪不得那个腹肌、胸肌、背肌那么明显。
她四仰八叉地躺回床上,感叹了一句:“我吃得真好啊。”
咦~这话怎么说出来了。
阮念因为工作忙碌疏于锻炼,有时候一累就容易生病,在这方面她还得向江屿深学习,以后不管再忙都要抽出固定时间运动。
“您好,门外有访客。”智能语音提示响起。
阮念坐起来,以为是江屿深出门忘拿东西了,没看门外是谁,直接打开了门。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门口,身高有一米九以上。
“您好,阮小姐,冒昧打扰,我老板想找你聊聊。”
阮念皱眉,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你老板是……?”
“就在楼上棋牌室,耽误您几分钟。”黑衣男人侧过身,朝楼梯方向示意了一下。
楼道的旁边五十米就是楼梯,通往楼上的棋牌室。
阮念跟在他身后走了上去。
推开门,宽大的棋牌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背对着她。
“进来吧,我们聊聊?”江烨缓慢地转过身,“趁屿深还没回来。”
“……”
哪怕是在这个不算奢华,甚至有些简陋的棋牌室,江烨的气场依然能压制来的人。
阮念走进去。
这是他们第二次单独见面。
第一次见他时,阮念刚毕业不久,心里全是胆怯和不安。
但这次,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也不过如此。
他的原配妻子刚离世不久,他整个人却散发着神采奕奕的神色,如此虚伪、反社会的人,在她眼里通通有病。
阮念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看穿所有的平静:“不知您今天找我,是什么事?”
江烨上下打量着她,收回目光时仿佛还带着一点疑惑:“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你?”
“这有什么好奇的,您势力这么大,随便动用一点关系就能查到,而且,现在是大数据时代,人人都有手机,在社会上都有生活的痕迹,只要这个人坐车、手机支付、使用地图定位……都能通过一个手机号锁定。”
阮念说到这儿顿了顿,“所以你今天找我,是什么事?”
江烨忽然笑了,流露出来的神情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
“我喜欢跟聪明的人打交道。”
“那真是抱歉,我跟你亲生儿子相比,我不够聪明。毕竟也没有几个人能二十四岁就哈佛毕业,当主治医生的。”
阮念处处都在点他——你都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了,你为什么要折磨他?
“不,你比他聪明太多了。”
江烨的笑容更深了,“也难怪屿深爷爷对你印象这么好,昨天还说让我催屿深早点把你娶回家。”
阮念皱了皱眉,听不懂他的话。
没有接话,只是听着。
江烨继续说:“刚开始我觉得你们非常不般配,你如果真的嫁给屿深,说白了是跨越阶层,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的公司依靠他的资源也会越来越好。”
“哦,那谢谢你对我的欣赏。”
阮念最看不惯有钱人这股子高高在上的做派,都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人,谁又比谁高贵?
“我和江屿深会不会结婚,能不能结婚,那也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我觉得我们的谈话该到此为止了。”
阮念转身要走,在他即将说出各种羞辱她的话之前,她可以选择不听。
这是她的权利,她没有义务听下去。
那个保镖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江烨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想进江家的门,也不是不可能,我希望你能劝他撤诉,以后,你们的事我不做表态。”
好一套高高在上的说辞,阮念快被气笑了。
但她还是维持着一个成年人的礼貌,转头说道:“江总,这是您的家事吧?我一个外人没有权力去介入,感谢您把我抬得这么高,觉得江屿深什么都听我的。”
她不想再聊下去了,对门口的保镖说:“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这里是法制社会,不是美利坚。”
江烨没再说话,他看着那个执拗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沉默了一会儿,摆了一下手,示意保镖让开。
算是不欢而散。
阮念回到房间,江烨的话久久没有散去。
看他的态度,他似乎承受不住江屿深起诉他。
可是,按照她所了解的一些事情,江屿深几乎没有胜诉的可能。
如今人已经去世了,很多事情都无法再次印证,可是江烨为什么这么在意撤不撤诉呢?
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听到输入密码的声音。
江屿深回来了,身上的运动装都湿透了,额头上全是汗。
阮念站起来走过去,有些担忧地摸了摸他的手臂:“我看你脸有点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外面有点闷,越跑越热。”他说着就要往浴室走,“我去洗澡。”
阮念拉住他,也不知道怎的突然冒出一句:“我帮你洗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许是刚才看到了他的父亲,又想到了他悲惨的经历,心生怜悯,就想像照顾小狗一样给他洗个澡。
她忘了江屿深是个高精力人群,累了一天还去跑步,洗澡对他来说应该累不着。
“算了算了,你还是自己洗吧,我就是说说……”
话还没说完,江屿深已经俯下身,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掌扣住她纤细的腰,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他抬脚踢开了浴室的门,脊背弓起的弧度压下来,嗓音带着运动过后的低哑和潮热:“说出口的话,不能反悔。”
花洒被拧开,冷水先落下来,砸在他宽阔的肩背上。
那些水顺着背脊的沟壑往下淌,又被滚烫的皮肤蒸出薄薄的白雾。
江屿深单手撑在她耳侧的瓷砖上,整个人像一堵墙似的罩下来,把她完全拢进自己投落的阴影里。
阮念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身前却是他胸膛传来的灼热温度。
她只能仰着头看他,下颌被他用指节轻轻抬起,呼吸交错,水珠从他们相贴的皮肤间挤出来。
然后江屿深吻了下来。
嘴唇相触的瞬间,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拇指按在她耳后的凹陷处,迫使她仰起脖颈,承受这个几乎要把她嵌进瓷砖里的深吻。
阮念掌心贴着他湿漉漉的腹肌,那些紧实的肌肉在她指腹下绷紧着,冷水渐渐转温,水汽在狭小的空间里蒸腾起来,她整个人被圈在他的怀里。
亲了好久好久,阮念搂着他的脖颈,声音带着水汽的潮意:“江屿深,你真的爱我吗?”
江屿深被逗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到她心口。
他抓起阮念的手,带着她向下,让她隔着湿透的布料感受到那里的兴奋和灼烧的温度:
“我都这样了,你还在怀疑我爱不爱你?”
他的手掌按住她后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江屿深的骨架把不算太高的她裹得严严实实,好似一头狼护着自己叼回来的幼崽。
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仰着脸承受他垂下来的目光。
“那如果你的家人反对我们在一起,”阮念突然有些难过,睫毛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你怎么办?”
江屿深低下头,转了个身,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坐在洗手台边缘,然后屈膝在她面前,水珠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
“那我入赘给你。”掌心按在她身后的镜面上,把她困在胸膛和镜子之间:“以后生了孩子,改姓阮。”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