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柯瑞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 带着一种被问懵了的茫然:“我哥?你打听他干什么?”
“还有啊,你什么时候过来帮帮我?工作上很多事我一个人搞不过来,你总要帮我审审合同吧?也得看看每个月的财务报表啊……”
柯瑞自从纽约回来后, 连周六日都在忙,自然有些怨言。
江屿深站在阳台上,目光落在客厅。
阮念正穿梭在卧室和洗手间之间, 换了一套衣服感觉不满意,又换了一套。
最后选了一件白色衬衫配灰色阔腿裤, 还戴上了一对珍珠耳钉,今天打扮得格外仔细。
江屿深的语气更冷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柯瑞还在那头自顾自地叹气:“我哥?他……做全球连锁酒店的, 还有连锁超市……不过他那行业跟我们应该没有能合作的地方, 总不能来一个旅客就问人家买不买药吧?”
“我问的是感情的问题。”江屿深说。
柯瑞总算听出了不对劲,又不敢不回答, 于是说:“他……”
他的声音停顿, 似是在斟酌措辞:“他不是离婚很久了嘛!感情上应该没有固定的结婚对象吧?有的话他肯定会带到家里来了……不固定的那一类, 就算有他也不会告诉我,我觉得应该有吧, 毕竟男人都有些生理需求。”
江屿深冷笑了一声:“我记得你哥很大岁数了吧?”
“哪有!我哥也就比我大五岁,今年才三十五!哎——你到底打听他干啥呀!”
阮念背上包, 站在客厅里朝阳台的方向喊了一声:“准备好了吗?”
江屿深挂断电话,抬头时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嗯,好了。”
推开阳台的门, 走了出来。
今天是周五, 两个人昨天商量好了,江屿深陪着阮念去公司工作一天。
后面两天休息日,阮念不会再去公司,并且答应了江屿深, 去附近自驾游玩两天。
阮念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上班时间,她一定会提高效率,争取一天干完三天的工作量。
事实上,到了公司,江屿深一整天都坐在阮念办公室,根本没有跟阮念说话的机会。
上午,阮念和张诗月跟新加坡总部那边开了三个小时的视频会议,针对延期交货的问题,跟总部生产部三位负责人进行了详细的沟通。
阮念全程用英文交流,态度谦和,诉求明确:“我这边需要一个准确的交货时间,不然客户那边没办法交代。”
总部负责人:"We get it — raw material consistency is always a challenge in production, and you can't really predict every small deviation from batch to batch."
(这个我们理解,但是原料波动是生产里最不可控的环节,谁也做不到提前预判每批来料的细微偏差。)
张诗月言辞更犀利:“那你们要多反思自己的问题,而且,我刚收到质检数据,你们两批化工原料做出来的成品,多项指标不一致,不合格的货绝对不能发到国内,一旦入关被抽检出问题,我们的备案资质都会受影响。”
……
两个人一唱一和,阮念负责温和地给台阶,张诗月负责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
生产部那边最终商定,承诺一周之内先发出一批货,三周之内解决所有问题。
昨天客户提出的赔偿协议,两人后续商量,不打算签署带有违约罚则的《赔偿协议》,改为商务补偿形式:
主动承担加急空运费、免费增补货物、允许客户延期付款,也可签订长期供货补充条款,并承诺未来一年内优先排产、锁定原料药品质,后续如再有批次差异问题,无条件换货。
商量出对策之后,张诗月立马落实去跟客户沟通,阮念去参加公司的内部会议。
江屿深默默等着,因为他的眼线小林,每隔一个小时都会去会议室旁边蹲守,通过透明玻璃拍下阮念工作的照片,实时汇报给他。
阮念忙到几乎没空看手机,自然也没看到他发的那一串又一串的可爱表情包:
【老婆在忙吗?柴犬戴可爱帽子哈哈嘴.jpg】
【还在忙吗?小狗头从门缝里挤出来偷看.jpg】
【在忙什么呢?派大星张大嘴表示惊讶.jpg】
【我想我老婆了.小猫猫倒头盯屏幕.jpg】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想老婆~我的老婆去哪里了——文字满屏表情包.jpg】
【老婆不吃午饭吗?小猫咪疯狂摇头晃脑.jpg】
……
阮念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匆匆结束了会议,快步走向办公室。
哪怕只有短短几十米走廊的距离,她已经想象出江屿深等不到回复,突然划手腕的画面了。
工作得太投入,忘了是带男朋友来的了!
一推门,人却不在里面!
她看了一眼外面,也没有人,转头发现桌子上放着他的手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关上门,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指腹用力揉着眉心。
高强度工作确实会令人头晕,可能也因为她中午只吃了几块饼干,现在有点饿了。
忙起来就是这样,吃饭会打断进度,降低效率,所以她和张诗月总是因为太着急解决问题而忽略饭点,之前在新加坡也是这样。
江屿深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阮念不想看,但余光却先一步瞥见了聊天的内容。
全是前台小林发来的汇报。
最新一条【老板娘,阮总结束会议回办公室了!我今天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吧?】
阮念盯着那行字,忙起来把这茬也忘了,公司还有个值得江屿深信任的眼线呢。
如果这种方式能让他获得一点安全感,她宁愿被监视。
这方法简单、方便,除了泄露点可以忽略不计的隐私,没有任何缺点。
安全感是这世间最奢侈的幻觉,越是攥紧,流逝得越快。
何况来自一位精神分裂患者的爱,从不甘于浅尝辄止,它浓烈如深渊,在靠近时眩晕,在拥有时惶恐。
江屿深在门口默默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盯着屏幕上的信息,勾了勾唇。
他敲了敲门,得到阮念允许才推门进来。
“你去哪儿了?”
“洗手间。”
“哦!”阮念站起来,“我刚才还以为你没跟我说一声就走了呢,转头一看你手机都没拿,想着肯定没走。”
她走到窗边把遮挡帘拉下,顺手锁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才小鸟依人地抱住了他:
“你发的消息我后面才看到,今天太忙了,你没生气吧?”
江屿深皱着眉头,这似乎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阮念见他不说话,又说:“我其实就是想加快点效率,你看现在忙完了,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
吃完就出发,去旅游区住一晚,睡好了第二天才有精力出去玩。”
江屿深沉默不语。
他在想:阮念看到了他找人监视她,她竟然不生气?
不在意、不关心,才会不生气。
“你不想今天去?”阮念凑近半步,捕捉到他脸上抹一闪而过的沉色。
“想。”
她不在意我?那在意谁?
别人随便一张名片都收藏起来,却完全不在意男朋友做了什么?
“那走呀!”阮念弯起眼睛,掌心裹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捞起沙发上的包,拽着他往门口带。
一步、两步,第三步猛地被截断。
江屿深反手一扣,她整个人被那道力道拖回来,脊背狠狠撞进他胸口,包从她臂弯滑落,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她后背贴着他起伏的胸腔,那种熟悉的压迫感正从四面八方收拢,像一根慢慢拧紧的弦。
“怎么了?”阮念觉察到那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又来了。
门外突然有人敲了三下门,然后传来推门的动静。
但门提前锁上了,推不开。
阮念正要转身去开门,江屿深攥住她的手,大掌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在了旁边的墙面上。
阮念的气息全乱了,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
他低头吻了下来,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完全不解的、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一点也不温柔,像是撕咬,想要把她拆之入腹。
她挣扎着偏开头,他的吻便落在她的下颌、颈侧,齿尖碾过皮肤时带着蛮力,留下细密的刺痛感。
“江……”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发颤,又被再次堵住了!
江屿深不明白!
从高中开始,为什么那么多觊觎她的人!
当年高中追她的那个男生,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多了个大学生,又多了个三十五岁的老男人,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花花草草?
在新加坡消失的那五年,到底有多少人?
按这个速度每年至少两三个,五年就有十几个!
那十几个人每一个人都拉过她的手、碰过她的身体吗?
江屿深越想越气,越想越难以控制,他的手开始去解她的扣子。
白色绸缎布料太滑,珍珠扣又太小,他太过着急,那双大手笨拙的不听使唤,根本解不开。
他往下一扯,绸缎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珍珠扣迸落在地板上,弹跳着滚远到了办公桌的下面。
阮念整个人僵住,条件反射地去推他的胸口,掌心下他的心跳快而沉,隔着他的衬衫布料,烫得她指尖发麻。
阮念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根本推不动他,反而被他用身体压得更紧,腰被他单臂钳住。
血腥味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蔓延开,阮念在他唇上狠狠咬下去。
江屿深顿了一瞬,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红得骇人,眼底全是翻涌的暗潮,嘴角渗出浓重的血痕,沿着他下颌的线条缓缓滑落。
可唇角的痛,不及心脏的万分之一。
“你咬我?”他眼眶红了,拇指蹭过自己唇上的伤口,看着指腹上那抹殷红,声音哽咽,“念念,你之前不会这样抗拒我......你不爱我了?你讨厌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