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这是一个漫长, 且食髓知味的吻。
梁轸长久地跪在床边,双手捧着她的肩胛骨,如同捧一本内容丰富且详实的书。
她的嘴唇, 一如他想象中那样潮湿, 香软, 他找到她的舌头后,尝到一些蜜汁津唾, 快速吞咽掉,喉咙滚动, 再去啜第二口。她的唇腔没有底,还藏着更香甜的好东西没给他,他要一探究竟。
两片唇贴的严丝合缝, 没有空气进去,宋峤被他吃到窒息。是的,吃, 他一贯的风卷残云地喝水、吃东西那样, 莽撞地侵略。
尖细指尖掐了下他的后颈皮肤, 他感觉到刺痛, 微微错开,眼里又是那种困惑情绪看她, “怎么了?”黏黏糊糊的鼻音,他好像感冒了。
“不是这么接吻的。”她说。
“那你教我。”他从善如流地道, 模样有些乖。
“找到我的舌尖,先轻轻地吮, 不要咬。鱼在水里追逐嬉戏,见过吗?”她耐心教导,循循善诱, “再试试?”
梁轸再次吻过来,这次放缓了力度,想咬她的时候,克制住冲动。女人柔软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发尾,他的身体僵住,灵魂一颤,这下真要像鱼了,后背止不住打摆子。
他的学习能力惊人,不消几秒已经学会了她的接吻习惯,勾着她的舌尖有来有回,丝滑推拉。
他依然单膝跪在她的双腿之间,情不自禁贴近,指节用力,扣住她腰。
宋峤的身体向后仰倒,要换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
他看懂,默契追随,膝盖跪压在床上,床单陷下去,躬身继续亲密无间的湿吻,高大身材张开四肢,如同鲲鹏展翅,把她护在羽翼之下。
宋峤不自觉嘴角翘起来笑,他便去亲她的嘴角,吸吮含啄,抓住机会就撬开牙齿,再次停在舌尖,流连忘返,抵死纠缠。
她被他的无度索求磨掉了魂儿,刹那失神,只是接吻而已。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拐角完美的下颌,窄窄的脸,高直的鼻梁,浓黑的眉眼早已是成熟男人的模样,目光凌厉,看得人下意识闪躲。
她看他时,他也在观察她。
梁轸低头蹭蹭她鼻尖儿,短短片刻的功夫,她就冒了热汗,他舔掉。见她被自己亲得没了力气,脸贴着她,鼻梁恰好卡进彼此的脸颊,也是耳鬓厮磨的姿态。
她忍俊不禁,气息全灌进他的嘴里,比酒醉人,他闭上眼,这下真的融为一体了。
他们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宋峤的腿又是那样的状态,不能碰,他的身体卡在那,这个时候难免难受,发展到最后,匆匆从她身上起来。
“饭做好了,去吃吧。”他丢下这句话,快速离开她的房间。
宋峤看他背影都透着尴尬,落荒而逃,她再次笑了。
*
夜幕已然降临。
两人破天荒,没一块儿吃晚饭。
宋峤坐在餐桌前默默吃饭,茄汁鱼,炒青菜,山药虾仁,他下午就开始炖老鸭汤了,小火慢煨的。
老鸭脂肪含量低,还降火,加了点酸萝卜,解腻又提味。
宋峤已经喝了一碗,觉得不错,想叫他帮忙再盛一碗,却不见人。
另一个主角又跑去阳台了,露天椅被淋湿了,他抽了两张纸,粗略擦擦,不管干没干,大马金刀坐下,嚼着口香糖,一边欣赏夜色,脸上有浅浅的又吊儿郎当的笑。
她还坐在那,他就又怀念了。
余光看见她起了身,走到厨房里。
他跟过去。
宋峤站在灶台前盛汤,他贴在她身后,心里有一箩筐的话要说,可是到了嘴边又半个字都不想讲。
说什么呢?自己等这一天很久了,说自己从小就爱她,她和别人相爱时他难受得要死了却还要装正常人,没立场。这些她早就知道,无非是让她再有机会列举他们不能在一起的理由。
他什么都不想说。
从背后抱住她,手伸到前面捞她的腰,脸埋进她脖颈头发里,汲取温暖香气。星星点点地亲着她的耳朵,不够,大手掌掰过她的脸,吻到她嘴里,品尝到带着酸意的热汤。
她安静任他亲着,这么纵容他。
过了会儿,宋峤被他缠得动不了了,她抖一抖肩膀,想把这只大蚊子抖掉,无奈道:“汤要洒了。”
他把碗拿走,放到台面上,“我来盛。”
“你刚干嘛去了?”宋峤看着他,面色平常,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拒人冷感。
“你去坐着!”他略微恼怒,抓了下耳朵。
宋峤绕开他,走了出去。
*
夜里,一道墙,隔开了两个人。
他靠在床头打游戏,没什么心情,身下的床早已不是床,他像被丢到油锅里,煎炸蒸煮,怎么着都不对了。
想到她,欲望起来了,但自己不想弄了。他是一贯不肯降低生活质量,但凡尝到好的了。
宋峤虽然静静侧躺,听着舒缓的音乐,闻着安神的线香,也未能顺利入眠。
梁轸,做了梁修祺二十多年的儿子。可对宋峤来说,最大的心理阻碍并不是这个,她没法说。
她哥哥宋嶙还活着的时候,与梁修远是最好的朋友。宋嶙带梁修远来过家里,跟她打过招呼,非常和善温柔的人,对她照顾有加,她称呼对方是哥哥。
梁修远结婚她知道,生子她也知道。
后来梁修远死了,她也怜惜他留下的幼子,在葬礼上忍不住去抱他。后来,她代替哥哥成为支撑家族的大人,行为上照顾梁轸,等于接替任务,以长辈的身份。
他慢慢长大,长了张和梁修远近乎一样的脸。
他那么像他的亲生父亲,却又和她这样。
宋峤没有办法不受良心的谴责,明知道是错,是罪恶,她对不起任何人,可是没有办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
天没亮,梁轸就起来了,客厅尚处于昏暗中,他怕吵醒她,静悄悄地换好衣服,穿上鞋袜,去楼下的健身房跑了10km,满身热汗地回来,她已经坐在餐吧喝牛奶了。
“早餐只有这个?”
“有面包,还有鸡蛋,在厨房。”她问:“你现在要吃吗?”
“我先去洗澡。”
他到浴室快速冲个凉,出来她已经回房间了,杯子里还剩点牛奶底子,他把杯子拿到厨房,吃自己的那份早餐。
都默契地没有提昨晚的事。
但是一个家里住着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任何事,都像上牙碰到下牙,不可避免。
他跟她说公司的问题。新洲的账上没多少钱了,总部不给批,又不能停工,他打算引入新的资方,有谈好的对象。她同意了,虽然是权宜之计,但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生活上琐事很多,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她也参与一些,不然躺着发霉。
他把两人放在一块儿洗的衣服拿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叠,分成两摞,他再拿到各自的房间去。
宋峤关掉电视回房间,他从她的洗手间出来,两人迎头碰面,走廊太窄,得有一个人侧身。
他给她让路,宋峤拄着拐杖走过,被他抱起来。
从下巴开始亲,嘴唇,鼻尖,脸颊,耳朵,处处点火,最后亲在她的眼睛上,他过于鲜活了,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让她招架不住。
宋峤被他亲得痒了,晕头转向,搂着他的脖子哭笑不得:“我要掉下来了。”
“小看谁?怎么可能让你掉下来?”他看她表情拘谨,她也有今天,故意在房间里转个圈,最后天旋地转地倒在床上,满眼都是浮花浪蕊。
她抬手盖住眼,慢慢地缓和着,他也躺了过来,侧身观察着她的每个微表情。
她再睁开眼,美目慑人,捧着他的脸说:“这次也要轻轻地亲,不许咬人。”舌尖已经递到他嘴里。
缱绻温柔能溺毙人,他深陷在她的温柔乡,生龙活虎地折腾,亲着,吮着,稍稍退开些,让清凉空气进入他们濡湿的亲密里,唇瓣还滚烫,他就又贴过来,牙齿狡猾地磕着她,看她吃痛皱眉,一丝喘息冷却的罅隙都不给她留。
他撑着手在她耳畔,拉开一些空间来,四目相对。
眼里的情欲不能再明显。宋峤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拽下来,温温柔柔地亲着他,手往下去,隔着拉链轻抚那处。
问他,最近有没有弄?
他回了个懒洋洋的笑,让她猜。
她不猜,又问,弄的时候还是想着她么?撞见的那晚,脑子里有没有想?还是看了照片?
她这样成熟的女人,对情欲已经不屑于羞涩,足够直白。
至于梁轸,混账东西大逆不道的事做了不知道多少,也不耽于这一件两件了,他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他这朵蘑菇,在她这块儿腐木的滋润下膨胀开来,雨一淋,更肆意嚣张了。
有细微的痛意,如毒蚁蛰身,拉着她的手也不急,先让她摸摸漂亮腹肌和胸肌,人鱼线。他的资本实在太多,又傲人,给足了诱惑。
*
逐渐后来,两人待在家里难免要黏在一起。
梁轸觉得这样不行,开车带宋峤出去,去森林公园徒步,呼吸新鲜的空气,散散心。
但是忘了她不能走。坐轮椅,拄拐杖,真是越努力越心酸。
她这样孤高自傲的人,心里有落差。梁轸知道她只是低落,但从来不是个自怜自艾的人,他拿她的瘸腿开玩笑,还把她的拐杖藏在房车里,让她找不到。
宋峤生他的气,拿了冰桶往他身上倒,冰块从头灌下来,连着桶也砸他身上,他被冻得一激灵,灵魂都出窍了,抹了把脸震惊,她真是一点儿都不留情面啊。
他走到远处,对着坐在车里的她说,“你过来打我。”
宋峤平时不爱单脚跳,没形象,摔倒更是丢人,但也气得忍不住,要去打他。
她刚跳两步,梁轸又怕她真摔倒,赶紧走过去把人接住。他抱着她的腰,两人的脸对视在她的帽檐下,她的皮肤被晒得潮红,泛着热气。
他依然想亲她。
又要命地发现,出来是想抑制冲动,可是这里没人认识他们,没人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他仍然可以无所顾忌。
他跟随自己的内心,低头吃掉她唇上水盈盈的唇蜜,是甜的。不过外衣剥掉,里面的更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