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可太需要你了】
太他爹累了。
夜里十一点赵存英缓慢下床,双手托着腰,看向躺在那儿刷手机的孔多莉说:“Lily,你再晚认识哥两年,哥就不行了。”
孔多莉扔下手机裹着被子,露出个圆脑袋说:“完全没感觉出来。”
“你当然感觉不出来了。”赵存英拿条毯子裹住自己的下身说:“卖力气的是我。”
孔多莉诧异,“我的福气快没了?”
赵存英哼一声,“显而易见。”
孔多莉不跟他磨牙,问他,“你要不要洗?不洗我去洗。”
“等等。”赵存英说:“先让心率平稳了。”
孔多莉生龙活虎地瞪着双明亮的眼睛看他。
赵存英笑问她,“舒坦了哈?”
孔多莉相当舒坦,朝他伸出手臂,赵存英半趴在床上回抱她。
孔多莉说:“咱俩一块洗?”
“你想取我老命?”
孔多莉抚摸他脊梁,两人又温存了十几分钟,赵存英带着缱绻的语气说:“不行了,我得去洗了。”
他离开床准备去卫生间,客厅门铃响了,他惊了一下还没反应,孔多莉就在麻利穿衣说:“我点了外卖。”
……
孔多莉饿了,点了三根红柳烤肉和一罐啤酒,还把剩的一碗海鲜粥给热了。她吃到第二根烤肉的时候,赵存英冲完澡出来说:“世上罕见。”
孔多莉递给他一串凑单买的羊腰子。
……
“我谢谢你。”
孔多莉吃着肉说:“我特别馋肉。”
赵存英看出来了,但他没有深夜吃东西的习惯,只是陪着她坐在这儿。
孔多莉吃口海鲜粥,问他,“你真很累?”
“开玩笑的。”赵存英看她吃东西看乐了,问她,“你就一张嘴,看你是吃海鲜粥还是烤肉。”
“我高兴呀。”孔多莉又猛猛喝口酒说:“我感觉我的人生到了这个阶段特别完满。”
“后面不活了?”
“那没有。”孔多莉说:“谨以此刻纪念一下。”
赵存英笑着给她倒酒,孔多莉问他,“你为啥不喝酒?”
赵存英把羊腰子从铁签上撸下,放去开水里涮掉上面的调料问:“你为啥要喝酒?”
“适当的酒精使人双倍快乐。”
羊骚味太重了,赵存英下不去嘴,又把羊腰子给放了回去。
孔多莉咬下一块烤肉,在口腔里来回翻滚,用力嚼嚼嚼嚼嚼,新疆的红柳烤串肉太大了。赵存英去厨房拿来食物剪,把红柳上的肉块都给剪小,又抽了张纸巾给她,“嘴里的吐出来,不好消化。”
孔多莉给吐出来 ,裹好扔了垃圾桶说:“真幸福呀。”
赵存英笑笑,没由来地问她,“ Lily,你想啥时候要孩子?”
“不着急吧,我才刚幸福上一天呢。”
赵存英捂住脸笑。
“一年后吧。”孔多莉跟他商量,“你觉得呢?”
“行。一年后糖宝也读小学了。”
“我先花时间跟糖宝相处个一年,等回头要孩子了她不会那么抵触。”
赵存英嗯一声,轻声说:“你明早多睡会儿,我先去大悦湾接糖宝和她的同学,她要带人上咱家来看她的鬃狮蜥。”
“可以。”孔多莉的酒还没喝完,问他,“要不你先去睡。”
“不着急,我等你一块。”
“我还没冲澡呢。”
“我又不困,我能等你冲完。”
*
赵存英上午九点过去大悦湾依次接到糖宝和她的好朋友周芮星。
先带两人去了图书大厦买绘本,又去采购了下午去植物园游玩儿时吃的水果。到家时都快中午了,孔多莉发微信说让毓真给做了披萨和三明治,赵存英说正好,他也点了炸鸡,糖宝馋炸鸡,平日里姥姥不给吃。
俩小孩在家拿着菜叶子和苹果粒投喂鬃狮蜥,没敢让她们了解鬃狮蜥的主食是活体昆虫。午饭后早早带她们去植物园,先找了片儿树荫底下铺野餐垫,而后摆上小食,让那俩在开阔区域骑平衡车的饿了随时过来有吃的。
孔多莉有午休习惯,躺野餐垫上没多久开始犯困;赵存英要看着那俩小孩,偶尔需要当个大法官过去调解,俩人一会亲密无间一会内讧。
已经进入秋天了,不时吹来丝舒爽的风,头顶一行开满粉花的栾树,零星一片粉花儿落在孔多莉脸上,她伸手给挠掉,赵存英举着相机把这一幕给录下。孔多莉睁开眼看他,“你真无聊,就等着它落我脸上。”
“大自然跟你
亲密互动呢。”赵存英羡煞地说:“我坐这儿老半天了,一朵花儿都没落我身上。”
孔多莉找找远处那俩小孩,着急喊他,“你看她俩在干啥?”
俩小孩握着各自的车头在互撞,赵存英准备过去,两人掉个车头又各自滑远了。
孔多莉揉揉眼睛准备坐起,赵存英举着相机跟她合影,孔多莉理理头发,配合着他一块入镜。等收集完素材,赵存英说:“回头我剪成一段视频发到我的个人账号。”
孔多莉探头问:“为啥?”
“宣布我有女朋友了。”赵存英捣鼓着相机问:“你介意入镜么?”
“不介意。”孔多莉问:“会有粉丝私信你表达好感么?”
“还挺多的。”
“哇~”孔多莉笑说:“那我更幸运了。”
赵存英笑笑,回头吻了她一下。
孔多莉加深了这个吻,顾忌着是公共场合,短促一吻后转而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跟他聊。
赵存英下结论,“你很会吻人。”
……
“天赋吧,从小我舌头的灵活度就很强。”孔多莉认真地说:“我都用舌头剥吃了三只虾,我妹手里的一只虾都还没剥好。我还挑战过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呢。”说完还伸出舌头,很轻易就舔到了自己的鼻头。
赵存英信了,“我的福气。这方面你还得多带带我。”
“嗯嗯。”孔多莉问他,“你的个人号能接广告开直播吗?”
“不能。”赵存英说:“我的职业性质不被允许。”
孔多莉不无遗憾地说:“十万粉呢。”
赵存英看看她,不由得心情舒畅。
孔多莉懒洋洋地坐在那儿,一片穿透栾树的太阳光打到她脸上,她挪开往后坐了坐。
赵存英预感到这个懒蛋不爱运动,问她,“你有运动习惯吗?”
“没有,不爱,不愿意。”
“学校强制性的呢?”
“强制不到我。”
“你不需要带学生跑操?”
“班主任不需要。”孔多莉说:“有体育委员带操。”
“嚯~”赵存英捏捏她腹部凸出的小小肚腩。
孔多莉打掉他手,强调说:“我不胖,我暂时也没有减脂计划。”
“Lily,你要是再胖个一二十斤,在唐朝绝对是顶尖大美人。”
“我现在也是大美人。”孔多莉弹回去,“昨天晚上是谁在我身上娇喘连连。”
……
赵存英要死了,躺平在野餐垫上捂脸说:“你把我埋了吧。”
孔多莉哼一声,看眼那俩小孩,温柔地在他脸上亲了亲。
赵存英睁开眼看她,由衷地说:“Lily,我可太需要你了。”
孔多莉回他,“我也很需要你。”
赵存英内心翻涌着股复杂的情绪,一腔柔情滞涩在喉间,酝酿了老半天说:“我想到了《滕王阁序》里的: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孔多莉嗯一声,看他,“你干嘛呀。”
“干嘛跟语文老师来这么一段。”
赵存英爆笑。
孔多莉严肃警告他,“禁止你在语文老师跟前抒情。”
*
次日上班在专梯里遇上萍姐,萍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缓慢地打了个哈欠。
赵存英看她面部浮肿,问她,“昨晚又跟姐夫小酌了?”
萍姐张张嘴……最后说出句,“给我点杯咖啡吧。”
赵存英掏出手机,“喝啥?”
“冰美式吧。”
赵存英一面点着咖啡一面随着萍姐出来专梯,都下来了才发觉不是目的楼层,准备转身去楼道间,萍姐喊住他,说了句,“你低调点哈。”
赵存英没听懂,“我高调过?”
“个人情感方面的事儿。”萍姐说:“低调总没错。”
赵存英懂了,伸出两只手,捏出两颗心,朝她biubiubiu不间断发射。发射到一半想到正事,朝着她说:“萍姐,你那个在妇瘤做医助……”
“脚本你已经收到了是吧?”萍姐忙问他,“咋样?”
赵存英先问她,“脚本你看过吗?”
萍姐懂了,“你直接说。”
赵存英点开那个医助发来的电子文档,划到其中一段的病史采集:(医生)我问什么,(患者)你答什么。
萍姐仔细看这一段,赵存英解释说:“我理解这段对白的目的,医助想要呈现他做病史采集时的重重困难,医生问什么患者答什么,不展开不延伸,不用大水漫灌似的语言来稀释掉重要信息。”
萍姐浏览完说:“是这个目的。”
“我觉得这段要删掉或做一个全面调整。”赵存英说:这段对话经不起推敲和细品,粗看是一个搞笑的宣教段子,细品会让人不适。”
“医生先预设了来就诊的患者接受的是同等的教育背景,拥有的是同等的经济水平,生活的是同一个阶层。”赵存英说:“你看这脚本的对白:医师问“你哪儿不舒服?”。患者答“我从小就命苦,那时候还吃大锅饭,雨天抢收谷子,寒冬天去卖菜,后来嫁人生了一胎又一胎,生完二胎都没满三天,下身血丝糊拉地就跟着婆婆去地里收庄稼……”
“这患者少说60年代生人,生活在农村,常年田间劳作,六七十岁了来挂个妇瘤……因为说话信息密度低,而被抓作典型拿来宣教。”赵存英说:我认为不是很合适。”
萍姐也认同,“我估计他写完就发给你了,科室里也没人帮他把关。”
“想往这个方向宣教有多种方式方法,但不能把一个没接受过完整教育的妇女给拉出来。”赵存英想着说:“还不如写患者不信任医生,以及强势到让医生听他的。”
萍姐笑说:“也是哈。”
赵存英说:“那我上去了姐,回头有不懂的让他直接找我。”
“行,给你添麻烦了哈。”
赵存英拉开楼道门上科室,顺便给赵兰去个电话,好几天没见她朋友圈动态了。
赵兰在电话里意兴阑珊地说:“你钟叔身体有点不舒服。”
赵存英问:“咋了?是前一段带糖宝累的么?”
“还是慢性咽炎。本身睡也没睡好,吃也吃不舒心。”赵兰说:“我考虑着不行就回去了。”
“那你们考虑,不行就回来。”
“主要出来太久了,你钟叔也没啥精神了。”
“没心情了就回来呗。”赵存英说:“我也想吃你做的饭了。”
“你们订好票了说一声,我提前找个家政上门做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