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So what】
晚上下班赵存英直接来了鹤姐家,孔多莉已经把鬃狮蜥的爬箱和必要物件都分次搬下来了。
赵存英开了后备厢笑着下车,问她,“必须要养是吗?”
孔多莉耸耸肩,“一切为了沙发。”
赵存英大笑,然后朝她伸出双臂,“借给我点勇气。”
孔多莉用力抱了他一下,然后说:“出发!”
等把鬃狮蜥的爬箱都搬上楼,孔多莉才安心地说:“秋天马上来,它的排泄物只会在夏天里臭臭的。
赵存英不懂,“它一直在恒温箱里活动,身上的味儿跟季节有啥关系?”
孔多莉佯装没听见。
赵存英笑着去卫生间洗手,随后换下身上的衬衣,过去厨房烧菜。冰箱里有早上买好的新鲜食材,结合赵兰陆续发给他的干货,他准备煲一个海鲜粥,小炒个笋尖,烧个豆腐,凉拌个皮蛋。笋尖已经泡发,米也已经上砂锅,他开了火后看眼在安抚鬃狮蜥的孔多莉,朝她说:“你随意哈。”
孔多莉把鬃狮蜥放回爬箱,去卫生间洗洗手,过来厨房说:“需要我剥个葱蒜不?”
赵存英示意她,“你剥两个皮蛋吧。”
孔多莉拿着两个皮蛋对磕了下,由衷地说:“我真有福气,有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对象。”
赵存英笑出声,问她,“你常吃芋头吗?”
“鸡蛋大小的那种吗?”孔多莉说:“我在酒店的早餐厅里吃过蒸的。”
“我说的个头儿跟大青芒差不多。”赵存英说:“下回给你做芋头饭吃。”
“大青芒?”孔多莉说:“我没吃过大青芒。”
赵存英看她,“你没吃过青芒?”
“我吃过青芒,但我不知道我吃的算大的还是小的。”
……
赵存英笑她,“你咋那么磨牙呢。”
孔多莉伸手环了下他腰,又松开说:“好多年没这么真实地拥抱过一个异性了。”
“你一直不都在积极相亲吗?”
“是没少相。”孔多莉说:“但没遇到过气义相投的,最多吃两顿饭就没下文了。”
赵存英擦干手,拿过手机打开外卖平台,搜索“家居服”,然后把手机给她,“选一套你喜欢的。”
……
孔多莉发窘,“我又没说今晚要留下来。”
“我,是我,是我久旱矣!”
孔多莉羞得作势要回家,被赵存英一把拽住,牵住她手让她感受自己下身对她的渴求。
孔多莉迅速抽离手,转身去洗皮蛋。
赵存英贴着她身子蹭了一下,环抱住她问:“感受到了么?”
“感受不到我解开裤子给你看?”
……
“神经。”
赵存英让她转过来,看着她眼睛说:“我为这一刻做了充分的准备,我想先跟你吃一顿有仪式感的饭,上回来我家都没能好好吃。”
孔多莉没跟他对视,嗯了一声。
赵存英捧住她脸,跟她对视,“你要不要看一眼?”
“你神经啊。”
赵存英锁住她眼神,“你想看。”
孔多莉闭眼,“你快做饭,我要饿死了。”
“都哪儿饿?”
孔多莉受不了他了,伸手捶他,“你骚话那么多。”
赵存英执着,“你想看。”
孔多莉躲不开他炙热的视线,索性说:“……看看也行。”
赵存英一副果然如此,慢悠悠地解开裤扣,拉下拉链,扯开内裤给她小看一眼,“怎么样?”
孔多莉躲都躲不开,双手捧住滚烫的脸颊胡乱看了眼,点评,“蔚为大……”话没完就被赵存英吻住,身体贴紧她身体,双手捧住她脸,极其用力和急促地吸吮了下她唇,而后系好裤扣,若无其事地拿过手机让她选家居服,自己继续专心做饭。
……
孔多莉伸手摸嘴唇,嘟囔说:“好疼啊,你太野蛮了。”
赵存英没作声。
孔多莉被他这么一闹反倒放开了许多,拿着手机认真挑选居家服,想到什么倚偎着他亲昵地问:“计生用品买了么?”
赵存英准备开火烧锅,家里是铁锅,烧菜前需要先润锅,他一面等锅烧热一面用很自然地语气说:“买了呀,小一个月前咱俩在广场上散步回来我就备下了。”
孔多莉哦一声。
赵存英催她,“Lily,你坐去客厅沙发上选,我马上烧菜了味儿大。”
“我不嫌味儿,我就想在这儿陪你。”
*
同一时间,晚饭后准备下楼消食的萍姐,接到乔洋洋电话,说路上经过这儿,她在朋友的酒庄给她拿了箱红酒。
萍姐说行啊,你直接上来吧。
在一侧的姐夫听见说:“咱两口没事爱抿两口的习惯……已经声名在外了?”
萍姐捶他一下,一脸正色道:“你自己下楼消食去。”
“我不去,一个人消食有啥意思。”
“无事不登门,她今天来是有事。”萍姐安排他,“你下楼转会儿,给我俩一个说话的空间。”说完打开门看看电梯,上来了,她麻利把姐夫给推去主卧,“不许出声。”
“这也太刺激了,你这整的跟我是你小情儿……“
等姐夫躲去主卧,萍姐三下五除二地收拾了客厅里杂乱的茶几面,顺势又把沙发上的抱枕给理理好,那边敲门了,萍姐过去开门。
乔洋洋进门换着鞋问:“我哥没在家?”
萍姐接过她手里的红酒,“吃完饭下去看人钓鱼了。”听见水烧开的声音,她过去厨房泡茶。
乔洋洋打量着客厅里略显过时的装修,萍姐说:“十几年了,该翻新了。”说着端了两杯花茶过来茶几前。
乔洋洋也跟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顺势取下肩包放在身侧,萍姐在厨房忙活着果盘,顺便跟她拉家常,“我姨跟我姨父的体检报告单我找人看了,除了已有的基础病外,没别的大问题。”
“能吃能喝的,身体能有啥大问题。”乔洋洋说:“我妈那情绪问题也是装的,一睡一下午,枕边的手机滚烫。”
“是么?”萍姐端了果盘过来,“可我看她精神头确实一般。”
“精神头不好是事实。”乔洋洋伸手捏了颗蓝莓说:“她这年龄有几个精神头好的。”
“嗯嗯。”萍姐也顺手捏颗蓝莓说:“这在临床上也挺常见的,老小孩老小孩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在家嗜睡装抑郁她想置我于何地?”乔洋洋不想展开多说:“一辈子在养育上对子女没大亏欠的父母,有几个会老了装病博关注。”
这话把萍姐干沉默了,她看了眼乔洋洋身侧的迪奥包,一句话没接。
乔洋洋问她,“姐我听说赵存英处结婚对象了?”
“我不了解原委呀。”
乔洋洋说:“我听我妈说的,也听在你们病区工作的朋友说了两嘴。”
“那咱俩听来的差不多。”萍姐说:“都是些侧面信息,赵存英没跟我讲过。”
乔洋洋伸手去端花茶,被烫了一下缩回手。
萍姐忙问:“要不要喝酒?我这儿还有半瓶干红。”
“行。”
萍姐去拿红酒和杯子,顺带用空气炸锅烤了几片鱿鱼干和虾干,这都是家里常年备的低脂下酒菜。三五分钟端过来先给乔洋洋,乔洋洋捏了条虾剥着壳说:“他已经带糖宝跟那女的正式见面吃饭了。”
“是么?”
乔洋洋抽纸巾擦擦手,而后跷着腿,双手环臂说:“糖宝回来讲的,应该是去女方家里了。”
萍姐端了碟芥末过来,蜷着一条腿继续坐去沙发里,“这我不知情。”
“听说那女的以前在安宁病房当过几年志愿者?”
“服务过三四年吧。”萍姐端了红酒杯跟她碰,“一周来服务三个小时,性格挺招病区人待见的,一年多前她因为正职工作量大,也就没再来过病区。”
“今年暑假她来病区做了一两个月护工,假如确有其事,估计两人就是在这个暑假发展出来的感情。”
“……护工。”乔洋洋喝了口酒,冷笑,“那女的能全方位提供情绪价值呗?”
“都这把年纪了,跟谁在一起能感到舒适快乐平静就跟谁在一起,这是基础人性。”萍姐说:“你背迪奥的包和跟弟弟谈恋爱不也图个情绪价值么?”
萍姐了然了她此行的目的,继续就那个话题展开聊,“先前还闹了场误会,麻醉上那个徐正要赵存英从中介绍女方跟他堂弟认识,赵存英应该是应付了一下,也没打听他堂弟的私事,后来因为这事还被有心人发挥,赵存英也因此受了处分。”
“被有心人发挥了啥?”
“被麻醉上借机发挥了呗。”萍姐点到为止,“外科上一贯比较强势。”
“徐正为什么找赵存英当介绍人?”
“他总不能找我吧。”萍姐说:“一来他俩私交不错;二来赵存英性格相对活络,又跟上下级和护士站都处得来。”
乔洋洋小弧度地撇了下嘴角,不置可否。
萍姐抓住,八卦她,“你俩到底是因为啥过不到一块儿?”
乔洋洋回,“因为性格差异大。”
……
萍姐蜷坐在那儿,闲闲地说:“看出来有差异,但没看出来有多大。”都是吃粮食长大的,能差哪儿去呢。
“你们说他性格好,我是不能认同。”乔洋洋说:“他是典型的回避型人格,不论发生多大的事,他当下是不面对不解决的,要悬置好几天后才处理。”
“他这方面……眼下还没在工作上表现出来。”萍姐认真说:”他在术中应对紧急状况的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是情感回避。”乔洋洋说:“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他要在外抓到我出轨,他的第一反应是装作没看见。”
“这是一时面对不了吧?”
“这是软弱。”
……
萍姐没接话。
“我是欣赏不来这种性格。”乔洋洋喝口酒说:“他在情感上几乎不存在主动性。”
萍姐不懂,“既然你清楚他是回避型,你主动不就行了。”没忍住又多了一嘴,“你知道你妈是装病博关注,你给她点关注不就解决了。”
“凭啥?凭啥向我索取我就要给。”乔洋洋说:“当年我跟赵存英是谈崩了,要不是意外怀了糖宝后来不可能结婚。”
……
萍姐好奇,“赵存英不像是会犯这种常识性错误的人。”
“该做的安全措施都做了。”乔洋洋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萍姐把自己更关心的话题给拉回来,问她,“你知道他生父是因为酒后呕吐物窒息离世的吗?大暑天,在家离世三天后他是第一个发现的。”
“So what?”乔洋洋诧异,“谁不是在创伤中长大的?”
“我意思是他在情感里的回避是否有这个因素在?”萍姐说:“当年他还是未成年。”
“我不接受。我不管他这个性格是怎么形成的,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一个人能看见自己的弱点,但不去积极克服。”
萍姐没接话。
她意识到两人说的不是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