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告白 什么时候来当小舅妈?
墨寻生日的前一晚, 贝浅在客厅沙发上织围巾的最后阶段,龚小欢约会回来了。
她心情愉悦哼着歌,在玄关处换鞋。
贝浅织围巾的动作不停, 调侃道:“今晚怎么回来了?”
自从龚小欢和赵文睿谈恋爱, 龚小欢每次回来都笑容洋溢,完全是陷入热恋期的小女孩,这种处在蜜罐里的状态, 以前龚小欢谈恋爱期间,贝浅从未见过。
爱人如养花, 谈恋爱遇到对的人,状态都不一样。
龚小欢辩解:“回来陪陪你,我可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贝浅给了她一个‘得了吧’的眼神:“老实交代, 前天晚上喝醉,你们发生了什么?昨晚也没回来。”
听出贝浅话外之意,龚小欢老脸一红:“别胡说!他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贝浅点头:“他不是,你就未必了。”
她们太了解彼此喝醉的样子了。
龚小欢快步走到贝浅旁边:“你怎么知道我抱着人家又亲又摸的?”
“不愧是你。”贝浅毫不意外。
龚小欢老实承认:“我抱着他不肯撒手,他只能带我去他住的地方,然后睡了一觉。”
贝浅:“细说。”
“我化身流氓上下乱摸,但我们只单纯盖被子睡了一晚。”末了, 龚小欢又说,“真能忍啊。”
贝浅笑:“你希望发生点什么?”
“倒也不是, 在我的幻想中,那种事情应该两人情到深处, 脸红心跳, 水到渠成, 你知道的, 我虽然不是保守思想, 但是浪漫主义者,所以一直注重,我希望第一次是发生在美妙的夜晚,而不是喝醉不清不楚。”
“醒来得知没有酒后乱来,刚松了口气,又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我一个大美女躺他身边,对他那般胡来,他还忍得住,我对他没有诱惑力吗?”
贝浅笑得更乐了:“真没忍住你又不高兴。”
“我这人向来有话就说,直接问了他。”
“然后呢?”贝浅佩服好友有事就问从不憋着的性格。
龚小欢脸蛋热度上升:“他说那晚洗了三次冷水澡,大冬天的差点感冒,都没跟我算账。”
贝浅笑出了声音,笑得停下织围巾的动作。
龚小欢看她手里的围巾:“你还好意思笑我,知不知道你喝醉更放肆。”
贝浅渐渐收了笑容:“你记得我做了什么?”
“那不能,我喝醉只记得帅哥,怕自己酒后胡言什么秘密都往外说,便逼问赵文睿有没有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他说……”龚小欢欲言又止。
贝浅隐约猜到和她有关。
“他们过去时,恰好听见你对我诉说心中的秘密,你说……你喜欢小舅舅很久了,第一次见面就喜欢。”龚小欢边说边观察闺蜜的脸色。
两个男人一起过去的,赵文睿听见了,墨寻当然不会例外。
贝浅方才的笑容彻底消失,僵硬地握着还未完成的围巾,一动不动。
宛如五雷轰顶,甚至忘了呼吸。
他知道了。
墨寻知道了!
贝浅指尖颤动,曾经想过很多向他表达情感的场景,譬如胆子小选择微信上表白,胆子大就当面表白,偏偏现实不尽人意。
龚小欢盯着面前的人,她十分明白贝浅的性格,这话百分之百是真的,前几次谈话中得知贝浅对墨寻的情感,因此做好了准备,可万万没想到,贝浅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墨寻了!
突然想起来,贝浅和墨寻初见后,她貌似和贝浅提过墨寻高中拒绝校花,说墨寻眼光比天高,只搞事业,谁也瞧不上,是一颗无人可摘的星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不是刀刀往贝浅心上扎吗?
龚小欢回忆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贝浅将喜欢深藏心底,其中肯定有她这番话的原因!
龚小欢愧疚不已,她从小到大都看不透墨寻,尤其是感情方面,于是想了个办法帮贝浅试探。
龚小欢说:“昨天我让小舅舅给你送东西,其实是我随便找的借口,想看看他的态度。按照他的性格,但凡不感兴趣的女生,对他表露情感之后,绝对会保持距离,冷漠不再来往。可他答应了给你送东西,长久以来小舅舅对你的关照也有答案了,你们互相暗恋!
是吗?
表面确实如龚小欢所言,是好事。
只有贝浅知道,并非如此,脑海里响起昨天墨寻的话。
【听说你喝醉会断片,看来是真的。】
【忘了挺好。】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墨寻希望她忘记,当不曾发生过,他们往后照常相处,她依然是他外甥的朋友,大家不会因为这层感情被揭穿而尴尬。
巧妙又顾及住了她面子的拒绝。
龚小欢伸手在贝浅眼前晃了晃:“在听吗,你怎么了?”
贝浅艰涩道:“没事。”
龚小欢看她不对劲:“事后我向赵文睿试探过风口,我们好姐妹会聊这些,男人应该也会。他没明说,只表示小舅舅最近忙到飞起在准备什么,第六感告诉我,小舅舅在准备惊喜,一个正常男人,听见自己喜欢的女孩醉酒那番话,不出三日绝对表白,说不定就是明天呢!”
是啊。
龚小欢分析得合情合理,是多数人的想法,如果墨寻昨天没说那两句话,贝浅真的会信。
难怪墨寻这两天没给她发消息,是在忙,还是间接性回避?
他还是太体面了。
贝浅低头织围巾:“有没有可能是想多了。”
“怎么会。”
“好吧,那我期待一下。”
正聊着,龚小欢接到赵文睿的视频通话,贝浅冲她暧昧一笑,拿着围巾和毛线回了卧室。
房间里,贝浅拉开书桌前的椅子,桌上放着一条叠得整齐的围巾,是平安夜那天墨寻给她系的围巾,已经洗干净了。
她坐到椅子上,回想龚小欢在客厅的每一句话,以及墨寻那句‘忘了挺好。’
良久,贝浅苦涩地笑了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晚的事情,记不起自己说出秘密时的心情。
仿佛如墨寻所想,一切并未发生过。
她深深呼了口气,接着织手里的围巾,时间流逝,完工时,已凌晨一点半。
活动了下肩膀和脖子,叠好围巾装进盒子,再装入包装袋里,转身时再次瞥见桌上那条格外显眼的男士围巾。
贝浅陷入犹豫,是留下一点念想,还是物归原主?
最后她没能做出选择,躺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卧室里寂静,第一次觉得夜晚安静得讨厌。
她脑子里乱得很,强迫自己做出最后的决定。
明天要去参加墨寻的生日吗?
是原地停留,还是后退一步?
贝浅几乎彻夜未眠,第二天去工作室,睡眠导致精神不佳。
配音导演看她的脸色吓一跳:“你生病了?”
贝浅:“没有。”
配音导演将信将疑,以为她在逞强,结果进了录音棚,贝浅发挥出敬业的能力,挑不出半点毛病,中途让她休息,她都说不用,像个不会累的机器人。
午饭期间,贝浅站在洗手池前,用冷水冲了下脸,一月份的冷水冰凉刺骨,足以让人清醒。
身后传来脚步声,贝浅抬头从镜子里对上了洪艺泽的视线,再看看自己脸上的水珠,碎发被水打湿了几缕,眼窝透着淡淡的青色黑眼圈,她有些尴尬,忙抽出几张纸巾擦干净。
洪艺泽走到另一侧的洗手池:“心情不好?”
“没有,失眠了。”贝浅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没睡好,头有点疼,现在好多了。”
“头不疼了?”
“不疼了。”
洪艺泽欲言又止,又想起什么,最终点点头没再吱声。
下午三点半,贝浅提前完成工作,打车回出租屋,她洗头洗澡,褪去熬夜的疲惫。
吹干头发,她化了精致的妆,用卷发棒做了造型,挑了一身好看的衣服。
镜子里的人,淡青色的黑眼圈被粉底液遮住,皮肤白皙无瑕疵,内搭穿了件长裙,搭配米色大衣和短靴,长发散落肩头,彰显出冬季独有的氛围感。
她靠近全身镜,重新补了口红,指腹在唇上晕染开,抿了抿唇瓣,最后在耳后、手腕和头发上喷了香水。
贝浅很满意,妆造和状态都无懈可击。
手机恰到好处传来微信提示音。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解锁,是墨寻发来的消息。
小舅舅:【今天在工作室么,几点忙完,我去接你。】
贝浅有段时间没喊过墨寻‘小舅舅’了,但给墨寻的备注没改过,她想的是如果表白成功了,再改回名字也不迟。
贝浅盯着消息看了好大一会儿,若非知道真相,她根本毫无察觉,还会自恋觉得对方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贝浅打字回复:不在工作室,不用接,我等下和小欢一起去,我们说好了。
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无事发生和他照常相处了。
贝浅转头给龚小欢发信息。
贝:【啥时候下班。】
龚小欢立马回了微信。
小欢:【刚下,赵文睿他们来接我,你在哪,要不要我去找你?】
墨寻过生日的地方是他住的别墅,说实话,贝浅并不知道地址。
贝:【我现在在家里。】
小欢:【OK,我们半小时后到楼下!】
贝浅算着时间出门,走之前,拿起电脑桌前的男士围巾,放进自己的那份礼物袋里。
等电梯费了点时间,她走出小区,不远处停着一辆车。
车窗降下,龚小欢坐在后座冲她招手:“这边!”
贝浅走过去,副驾驶坐着龚天,他吊儿郎当地打量贝浅:“哟,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
龚小欢说:“她哪天不好看,你千万别心动!配不上。”
龚天:“?”
龚天:“除非我疯了!”
他可不敢。
兄妹斗嘴,贝浅习以为常,面不改色上了车。
赵文睿和龚天都在Tin上班,没必要开两辆车,他们下班去接了龚小欢,现在这辆车四个人刚好。
路途中,贝浅从他们对话中得知,墨寻中午在墨家吃的午饭,生日这天的合理安排,中午陪家人,晚上朋友小聚。
中午墨寻他们一家人聚齐了,连墨璇都回来了。
龚天对贝浅说:“之前听说二姨和小舅舅关系缓和,我还不太信,现在我信了,你真是奇人!怪不得外公外婆都想见见你!”
贝浅莫名其妙:“我什么都没做。”
龚天:“可他们确实是通过你,关系才有所缓和的。”
赵文睿和墨寻从小玩到大,了解墨寻,他解释:“他们姐弟性子太像了,以前年纪小不懂事闹僵,亲姐弟,一样的骄傲,谁也不愿先让步,因此僵持不下,直到你出现,他们有了媒介,顺着台阶就下了。”
贝浅思索着,好奇到底发生过什么,既然关系有所缓解,说明他们并不是真讨厌对方。
大家聊七聊八,龚天发现贝浅今天话格外少,质问她:“你这是背叛组织的心虚吗?”
有些人表面是他的小妹,背地里偷偷和他小舅舅谈情说爱!
神不知鬼不觉拿下了小舅舅这朵高岭之花,还为了她学做蛋糕,以前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逆天!小舅舅居然是恋爱脑!
贝浅心不在焉:“什么?”
“承认了?好家伙,我算是明白了!有些人感情上要么不鸣,要么一鸣惊人,搞波大的!”龚天以为贝浅和墨寻已经确定关系。
想到以后要改口喊贝浅小舅妈,小舅妈还是他喊了六七年的小妹,顿时心梗:“不要和我说话!绝交三天!!!”
贝浅:“……?”
什么乱七八糟的,有病。
不久后,车子抵达墨寻住的别墅,众人下车。
贝浅第一次来墨寻的家,独居两层现代风别墅,冬季天黑得早,这会儿天色渐黑,他们走进别墅时,庭院所有的灯光亮了起来。
左侧是游泳池区,右侧是露台休闲区,摆放几盆赏心悦目的绿植,浅色调的L型沙发,长桌上放着茶具和精美的插花,身处其中,周遭的时间都能慢下来。
龚小欢每次来都得感慨一次:“我以后也要这样装修前院,好喜欢。”
赵文睿看着她,眼底含着笑意:“好,我明白了。”
龚小欢微愣,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以为他误解了,顿时涨红了脸:“我是说我自己那套别墅的装修!”
龚家兄妹成年时,父母就给他们一人买了套别墅,别墅区离他们大学太远,龚小欢懒得折腾,宁可在学校附近租房子,这样早上可以多睡会儿。
那套房子,她准备大学毕业后,找个设计师按自己的喜好装修。
赵文睿笑容不变:“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下一套房子的前院也打算这么装。”
贝浅一言不发地走开了,突然不是很想和这群人均一套别墅的有钱人说话。
她看了眼那边布置的露台,很赞同龚小欢的话,夏夜在这里悠然小酌两杯,吃点烧烤聊聊天,会很爽。
察觉到上方有道难以忽视的目光,贝浅抬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墨寻站在二楼阳台上,室内的柔光倾泻而出,淡淡笼罩着那道身影,他姿态懒散,双手随意搭着栏杆,低着眸正在看她。
两人目光触碰之际,他勾唇露出一抹笑。
像在无声欢迎她的到来。
他很高兴。
贝浅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抓着礼物袋的手不知不觉使了劲。
墨寻声音不大不小:“进来,外面冷。”
贝浅冷静地点头,龚小欢和赵文睿已经停止打情骂俏,一同进了客厅。
别墅内的装修是黑白灰三种色调,简约而不失奢华,客厅空间很大,此时客厅只有一个年轻男人,对方坐在真皮沙发上,拿手机打着游戏。
贝浅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没想起来是谁。
龚天走过去,一拍那人的肩膀,招呼道:“来挺早啊!”
卢子凡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这把游戏刚开,可恶,你们怎么不早来几分钟,否则不至于匹配到这么傻逼的打野!”
贝浅看清卢子凡的脸,这才想起来他是谁,那个密室逃脱店的老板,当初开业,他们去密室逃脱店玩过。
室内有暖气,贝浅脱掉外套,打量了一圈,墨寻今天请的人都在这儿,厨房那边请了两位专业厨师来做饭,几位阿姨正帮忙打下手。
餐厅右边放着一张长桌,摆着眼花缭乱的进口糕点和切好的水果拼盘,以及香槟和果汁。
龚小欢拉着贝浅来到桌前,给贝浅安利了一款点心:“这个超级好吃!”
贝浅拿起一块,尝了尝,确实好吃。
招待客人的东西应有尽有,但少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没有蛋糕吗?”贝浅疑惑发问。
“对哦,过生日怎么能少了生日蛋糕,还没送过来?”龚小欢说。
赵文睿拿了杯香槟,笑得神秘:“等下你们会看到的。”
贝浅余光里瞥见了墨寻,他没坐电梯,从旁边的旋转楼梯不紧不慢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宽松毛衣,宽肩完美撑起版型,衬得整个人松弛慵懒而不失力量感。
在场除了贝浅,其他人今天已经和墨寻见过面,她咽下嘴里的点心,笑着为寿星送上祝福:“生日快乐~”
墨寻单手插兜,心情十分不错:“没有礼物么,我还挺期待的。”
“有的。”贝浅转身去拿了礼物,双手递给他。
墨寻接过礼袋,插在兜里的那只手拿了出来:“现在可以打开吗?”
贝浅有点紧张:“不是什么珍贵物品,不着急的话,可以待会儿再看。”
话落,她就意识到用错词,什么叫“不着急的话”,说得好像他很急一样!
她动唇想解释:“我是说……”
“那我挺急的。”墨寻神色自然,边说边打开了手中的礼袋,仿佛真的挺急。
在场男士都知道墨寻和贝浅那点暧昧关系了,个个伸长脖子,好奇贝浅送的什么生日礼物。
贝浅简直如芒在背。
众目睽睽之下,墨寻拿出那条手织羊毛围巾,恰巧他今天穿的同色系毛衣,围巾拿在手里格外般配,他摸了摸柔软的围巾,有些意外:“你织的?”
“嗯,”贝浅如实说,“你什么都不缺,想来想去选了,表示一下小小的心意,希望你不介意。”
“谢谢,终于收到今天最喜欢的礼物了。”墨寻说。
送过礼物的其他人心中默默吐槽,终究是喜欢礼物,还是喜欢送礼物的人?
好好好,演都不演了!
贝浅观察着墨寻的神色,似乎真的蛮喜欢,便松了口气。
墨寻从袋子里又拿出一条围巾,看着眼熟:“这是?”
“你上次借给我的,忘了还,正好一起给你。”贝浅挠挠头,“放心,我洗过了,很干净。”
墨寻放回袋子里:“怎么想起来还了?”
前几天她去酒吧喝醉,她戴着这条围巾,喝醉了也念着不能弄丢了,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为什么还给他?
贝浅心中苦笑,淡淡道:“物归原主罢了。”
知道墨寻不在乎一条围巾,她留下来也没问题,但既然做了放弃的决定,那就彻底放弃,不留半点念想。
龚天瞪大眼睛,他爹的,难怪上次看贝浅的围巾那么眼熟,破案了,原来真是小舅舅的!
不过,听贝浅这客气的语气,他们不像心意相通的情侣,咋回事,搞半天小舅舅是单相思?!
墨寻感觉贝浅今天怪怪的,拉住她的手腕朝电梯方向:“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贝浅跟着到了电梯口,心里咯噔一下,结合前言后语,加上她送的礼物有些暧昧。
他这是担心其他人察觉出什么,想私下跟她聊清楚,彼此保留最后的体面?
毕竟单恋好朋友的亲舅舅,一旦暴露,会闹得大家关系尴尬。
因此,墨寻明明知道她喜欢他,他也选择忘记酒后的那场表白,甚至觉得她断片挺好……
贝浅心乱如麻,原本做好了准备,想等他过完生日,饭后再单独找机会和他说的。
看来这顿饭吃不成了。
他们单独进了电梯,龚小欢恨不得跟上去现场吃瓜,她抓住赵文睿胳膊,兴奋道:“单独说什么?小舅舅是不是要表白?!”
她可是赌了他近期会表白的,今天这么好的日子。
赵文睿笑着点头:“是啊。”
龚天心底惊涛骇浪,原来小舅舅还没追到?!
卢子凡呵呵道:“我想起来了,中秋节那天,贝浅亲手做的月饼,阿寻珍惜得要命,不肯给我吃,那时候就盯上人家了?啧啧。”
这边,贝浅跟着墨寻进了电梯,抽回自己的手腕,轻轻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你难做。”
墨寻手上一空,没听懂她的意思:“什么?”
她果然怪怪的,不是错觉。
贝浅:“今天过来是想当面祝你生日快乐,等下我就离开。”
两层的别墅,电梯快得很,说句话的时间就到了二楼,电梯门开了。
周围气压急速下降,狭小的电梯里落针可闻。
墨寻现在是真听不懂她的话,聋了一样,反复问:“你说什么?”
“你想体面点,当无事发生继续相处,可我做不到,也想给自己留点尊严。”难过的情绪在贝浅心底蔓延,整个心脏酸涩不已,“今天过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这是贝浅失眠一晚下定的决心。
电梯门开了又关上。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当你的外甥女很幸福,但我不只想当外甥女,以后可不可以别对外甥女的朋友这么好,她可能会误会,产生自以为是的错觉。”贝浅声音有许些颤抖。
不久前还以为墨寻对她也有意思,打算用所有筹码赌一局,结果还没来得及赌,就一败涂地。
一道惊雷落下,给她判了死刑。
就像买彩票中了五百万,满心欢喜去兑奖时,被告知她买的那张彩票是假的。
情绪达到最浓烈之际,一盆冰水迎面泼来,从头凉到脚。
墨寻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觉得荒唐,他摁下开门按键,这次直接抓住她的手,不容她拒绝。
“出来说清楚。”
贝浅被拉出电梯,她望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感受到男人手指传递过来的热度。
“那晚我喝醉了,有些话还是想清醒状态下告诉你,不留遗憾。”她尽量扬起笑容,真诚直白的表达出内心的情感,“我喜欢你,墨寻。”
贝浅私下自己叫过很多次墨寻的名字,现在终于光明正大喊出来了。
这次,她的身份不再是朋友的外甥女,再也不用喊他小舅舅了。
她抛开所有关系,不顾一切,最后放肆一次。
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如开闸的洪水,这句话说出来后,她从所未有的轻松。
墨寻脸色缓和不少,听前面没头没尾的话,还以为她不喜欢他了,要和他一刀两断。
他拉着她的手没松,从她最初的话开始分析:“你想起来那天喝醉的事?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贝浅摇头:“没有,小欢告诉我的。”
“所以你觉得我拒绝了你,碍于你和龚小欢他们的关系,想当无事发生过。”
“不是吗?你那天说我不记得了挺好,而且这两天没怎么给我发消息,刻意躲着我。”贝浅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
如果龚小欢没告诉她,她确实还蒙在鼓里,正常和墨寻相处。
墨寻默默给龚小欢记了一笔,解释道:“因为那时候我没准备好,这两天一直在忙着做蛋糕,不是躲你。”
“什么?”贝浅懵了。
什么蛋糕?
“带你看看。”墨寻拉她往前走了几步。
贝浅看清前方区域的布置,愣住。
落地窗前放着一个用鲜花做成的大月亮,两米高,由两种玫瑰组成,浅粉玫瑰为主,白玫瑰为辅。沿途的地板上铺了花瓣,两旁放满了同色系的花束,和粉白气球交叠装饰。
月亮前有张桌子,桌边放着大束鲜花,桌上是生日蛋糕。
墨寻牵着贝浅的手,来到蛋糕前。
贝浅回神,不敢相信:“这蛋糕是你做的?”
蛋糕是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做得很精致,配色和现场布置差不多。
蛋糕用的粉玉草莓,用奶油霜裱了几朵浅粉和浅香槟的玫瑰花,底部也裱了一大一小两朵玫瑰,蛋糕的周身裱花和花瓣自然过度,点缀小片青叶,形成色彩冲撞。
“都说亲手做的比较有诚意,这些天学的时候,天天让他们来试吃,试吃到快没朋友,都要把我拉黑了。”墨寻笑道。
贝浅想象不出来他做蛋糕的画面,他这几天是真的在忙着做蛋糕,而不是刻意躲着她?
墨寻:“这是我最满意最成功的蛋糕,希望切开蛋糕第一个品尝的那个人,是你。”
“专门给我做的?”贝浅错愕。
“不然,你以为我闲来无事,会让外甥女的朋友产生那种误会?”墨寻无奈,“你口口声声喊我小舅舅,我要一步步来,再试探,不然你当我是变态怎么办?”
“……”
贝浅心情难以用词语形容,她也一直在小心试探。
“还不明白么,我的心意?”墨寻说,“本来打算清醒时换我来说,结果半路杀出个龚小欢差点打乱我的计划。”
原来是误会,失而复得,贝浅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整个人有些恍惚。
墨寻说:“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龚小欢他们的朋友,那阵子天天去工作室给你带咖啡,也不是甲方监工,更不是恰好顺路。”
那双桃花眼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令人琢磨不透真实的想法,此刻眸中带着坚定和认真。
“而是,我喜欢你。”
“上次你和龚小欢说想当她小舅妈。”墨寻手指微动,与她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所以,什么时候来当小舅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