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动 密不可分的
林佑鹤不在家的这几天, 奚湜一直睡不好,精神也差。
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奚湜蹲在双人床前换着各种频率逗引了半天,哆米还是不理人。
等她再站起来, 眼前忽然一黑, 撑着床沿僵了好一会儿才缓解。
为了比陈麟田多活几天, 奚湜回家翻了颗医院开的安眠药, 拧开矿泉水把药吞下去,鬼使神差地回到林佑鹤家主卧爬上那张泛着淡淡清冽味道的床。
早晨,随着意识逐渐苏醒,奚湜也逐渐记起林佑鹤深夜回来的事——
第一反应是心里多了些舒坦的雀跃;
第二反应是腼腆;
第三反应是在不好意思地吐气的时候感觉到嘴唇上的隐痛。
昨天深夜林佑鹤压着奚湜吻得很凶。
他的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另一只手把她的手压在枕头下面, 紧贴着掌心和她十指相扣。
密不可分的贴近和紧密的深吻逼得奚湜脊背沁出一层薄汗, 意识却越来越混沌。
林佑鹤在混乱的喘息里咬了奚湜一口......
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停了,林佑鹤穿着一套质地柔软的浅色家居服, 用毛巾擦着头发,走进卧室。
奚湜满脑子都是昨晚和林佑鹤吻在一起的混乱画面, 心跳很快,抬眼和他对视半秒又匆忙移开视线,转去盯着昏暗光线里的床头看。
林佑鹤温声问:“要开窗帘吗?”
奚湜抿着唇点了点头。
窗帘打开,上午九点钟的明媚阳光倾斜而来,有些晃眼睛。
林佑鹤把毛巾放进浴室,走回奚湜面前, 伸手碰了碰她的唇瓣:“疼吗?”
奚湜终于开口:“不怎么疼......”
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干。
林佑鹤给奚湜倒了杯温水,看着奚湜小口吞咽的动作:“昨晚吃安眠药了?”
奚湜问:“你怎么知道?”
林佑鹤只是笑笑没回答。
奚湜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睡他的床, 林佑鹤也没问,只说早饭好了,让她先去洗漱, 就像她本来就该睡他这里似的,对她几乎是纵容到没边儿了。
一杯温水无法舒缓奚湜胸腔里的悸动,她从床上下来:“等我一下,我回去收拾收拾再过来。”
林佑鹤说:“好。”
奚湜在蒸腾的热水里冲刷掉安眠药带来的最后一丝昏沉,心情不错地给自己化了比平时更精致的妆。
也许是因为林佑鹤回来了,连食欲也变得好了很多。
奚湜一勺一勺喝掉整碗粥,咬着煎饺回头,没看见哆米的身影,估计不是在床底下就是在沙发底下。
林佑鹤忽然问:“昨天给我打过电话?”
奚湜动作一顿。
打过,打了三次。
奚湜因为之前在电话里没能多说几句的事纠结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接电话的时候变得寡言少语、口是心非,甚至尝试过提前为下一次的通话内容准备了一些腹稿。
那三通电话也只是奚湜的一时冲动——
奚湜想和林佑鹤吐槽哆米不肯理她;
吐槽他养大的那盆漂亮的小菊花太矫情、少喝一口水就垂头丧气一副活够了要噶的样子;
还有他买的蝴蝶兰,她水也浇了、花肥也买回来按比例兑水施过了,好端端的叶子突然就开始变黄了!
这种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分享令奚湜难以启齿,在半梦半醒的深夜她能说出口,不代表坐在阳光明媚的餐桌前和林佑鹤面对面时她也能说出口。
所以在林佑鹤继续问“打电话想和我说什么”的时候,奚湜再次回避了。
她咬着煎饺胡乱往身后的客厅指了指:“就......你看到的这些。”
林佑鹤很明显地叹了一声气。
奚湜咽下煎饺:“你怎么了?”
林佑鹤无奈道:“感觉错过了一些会令自己很高兴的事,正在后悔。”
奚湜没听明白:“什么令你很高兴的事?”
林佑鹤看着她:“接你电话。”
奚湜有些发怔地看林佑鹤。
林佑鹤神色温柔且认真:“想听你说说安装猫窝时有没有觉得麻烦、哆米这几天的情况、这边的天气、你有没有出过门。诸如此类琐碎的小事都想听你说说看。”
他眼里又开始涌动那种撩人的鼓励和欢迎,“我是因为想听你说这些才回来的。”
奚湜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脸红,嘟囔:“还以为是担心我把房子卖掉才回来的。”
林佑鹤笑起来:“卖掉的话,我可以去你家借住吗?”
奚湜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林佑鹤是开玩笑,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张了张唇瓣,没说话,令她犹豫的是,他们这种关系说多问多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林佑鹤温声说:“问吧,想问什么都可以,我会回答的。”
被看出来了。
奚湜于是问:“回家很开心吧?”
林佑鹤点头:“还可以。”
奚湜继续问:“你家人......他们的身体应该都很好吧?”
林佑鹤神情温柔:“爸爸妈妈还是老样子,另一位比较重要的长辈身体也不错。”
奚湜不再说话了,低着头,慢吞吞地夹了个煎饺吃。
她静了好一会儿才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林佑鹤的小腿:“林老师你食言了。”
林佑鹤问:“是指哪件事?”
奚湜放下筷子,慢慢抬起头,看着林佑鹤的眼睛说:“不是说好要想我吗?”
林佑鹤平静道:“一直在想。”
奚湜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在听到答案的瞬间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
林佑鹤从餐桌下面把奚湜的脚踝捞进自己的掌心握着,拇指轻轻摩挲踝侧细腻微凉的皮肤:“好好吃饭了吗?”
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脚踝腾起,奚湜蜷起脚趾,脸皮发烫,很不正经地想起林佑鹤压着她激吻时某种硌痛的感觉。
奚湜晕乎乎地说着谎:“有。”
林佑鹤只是用力握了她一下。
门铃声吓了奚湜一跳,她做贼心虚地抽回腿,看见林佑鹤意外抬眉的表情才想起来:“可能是给哆米买的猫爬架到了。”
林佑鹤起身:“我去开门。”
哆米是原生家庭不太好的可怜的小怂包,奚湜一心想着给哆米买最好的猫爬架,选了一款实木的通天柱,又选了一款有跑步机、太空舱和猫抓板的组合款猫爬架。
奚湜没想到这两样东西发过来竟然会有五大箱之多,几乎霸占了整个玄关空间。
奚湜蹙起眉:“客服说这两款各有各的优点我就都买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大......”
林佑鹤揉揉奚湜的头发,眼底的温柔令奚湜不敢直视。
上午只安装好了通天柱,奚湜在林佑鹤家和他一起吃了午饭,又在有些晕碳的午后,昏昏欲睡地趴在餐椅靠背上看着他坐在阳光明媚的客厅里继续拆开组合款猫爬架的包装。
哆米探出半颗猫头嗅着空气里陌生的味道,似乎对装零件的纸箱有些感兴趣但又不敢靠近,只是暗中观察。
林佑鹤笑着偏头看了哆米一眼,放下安装工具给它开了个肉罐头。
顺路往奚湜手里也塞了瓶牛奶。
奚湜伸手拽一下林佑鹤的衣摆,林佑鹤就俯身用额头轻抵一下她的额头:“困了去卧室睡。”
奚湜知道自己正在心动。
无论是对林佑鹤这个人,他的身体,还是他现有的生活,她都有种贪得无厌地想要占有的觊觎之心。
她的生活无聊,空洞,没有未来可言,甚至时日无多。
但她真的有点喜欢林佑鹤。
这种心动令奚湜内心柔软,然后又生出一些想要告白的勇气。
奚湜挪过去,抱着膝盖坐在林佑鹤身旁,歪着脑袋看他。
林佑鹤坐在地毯上,正撩起衣摆擦眼镜。
奚湜很严肃:“我有事和你说。”
林佑鹤保持擦镜片的动作,回眸和奚湜对视,示意她继续说。
奚湜深情款款,情真意切:“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帮我收尸吧。”
林佑鹤神色复杂地把眼镜怼回脸上。
奚湜昨晚像条小蛇一样不要命地往他身上缠时很可爱;今早坐在餐桌旁乖乖吃掉粥和三个煎饺很可爱;惦记家里的花草和猫的模样很可爱;红着脸和他对视很可爱;午饭主动要求吃牛肉汤粉很可爱;在旁边一眼又一眼地偷偷打量他的样子也很可爱......
可爱到让林佑鹤觉得她那没心没肺的胸腔里终于生出一点真心,像个有生气的活人了。
结果奚湜现在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这个?
奚湜还在为自己人生的第一次真情告白而心跳加速,暗叹自己勇气可嘉,然后不满地发现林佑鹤竟然没什么表情。
林佑鹤沉静许久:“可能还是我死的比较快。”
奚湜还愣了一下,她觉得林佑鹤是在开玩笑,又因为他对着图纸,她往他身边凑,和他一起看着那张图纸:“这个组合架那么难拼啊?”
林佑鹤盯着奚湜:“我要心梗了。”
奚湜迟疑:“......那要不把这个退了不拼了?”
林佑鹤神色平静:“为什么忽然提到收尸?”
奚湜感到些为难:“现在还不能和你说,可以不问吗?”
林佑鹤挺好说话:“可以。”
常年累月的伪装很累,演着演着很容易分不清真假。
这个难得真心的下午,奚湜笑眯眯地对着林佑鹤的耳朵轻轻吹气:“你真好。”
林佑鹤没回头,面无表情地从茶几抽屉里摸了颗薄荷糖撕开了咬进嘴里。
奚湜意图很明显,执着地坐在林佑鹤身边,用各种小动作撩一下,再撩一下......
林佑鹤偏头把糖吐进床边的垃圾桶里,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他喉结滑动,眯着眼睛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吞咽。
咽完,林佑鹤扣着奚湜的后颈吻住她。
林佑鹤的舌尖顺着奚湜的唇缝挤进去,吻得很温柔。
奚湜尝到一点薄荷的清凉,手脚发软,刚要沉溺进去,林佑鹤却忽然后仰退开了。
奚湜唰地睁开眼睛,呼吸还乱着:“你......你为什么不继续了?”
林佑鹤向后靠着沙发,喉结滑动,睫毛一垂,视线似乎落在奚湜嘴唇上有过再吻过来的冲动,就这一个眼神,就让奚湜呼吸一滞,但他没有那么做。
林佑鹤说:“突然想起来你现在不能算我的理想型。”
怎么林佑鹤回一趟父母那边,还多出个理想型来了?
奚湜心跳紊乱:“你昨晚还亲我......”
林佑鹤略颔首,老老实实地说:“昨晚是我冲动了,不好意思,前几天长辈那边提点过我,说身体关系不长久。”
这是什么意思?
林佑鹤家里给他介绍人相亲了吗?
奚湜倏然蹙起眉心:“你理想型什么样?”
林佑鹤淡淡地回应:“命长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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