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婚礼现场远比孟知南想象得盛大, 主仪式在一个漂亮的水台举行。
孟知南进去后,误以为自己闯进了天堂。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蓝海,近处是装潢精致、摆放整齐的婚礼布置, 随处可见的名贵鲜花, 配上这一望无际的蓝天, 漂亮得让人不自觉地惊叹。
饶是周怀森这个对浪漫过敏的男人看到现场的婚礼布置也忍不住感慨一句:“场地布置得挺好。”
孟知南已经沉浸在这场盛大的欢愉中,不自觉地拿起手机四处拍照。
这是她参加的婚礼仪式里,最有排面、仪式感、最特别的一场婚礼。
现场宾客盈门,新郎穿着定制的西装,正举着酒杯,意气风发地招呼来往的宾客。
回头瞥见姗姗来迟的两人,苏崇礼嘴角一勾, 下一秒,他拍了拍刚刚打招呼的客人肩膀, 同对方低语两句, 随即端着酒杯慢慢走向两人。
距离不到半米时,苏崇礼停下脚步,探究的视线在孟知南和周怀森之间徘徊一圈, 慢悠悠地发问:“你俩怎么来这么晚?”
孟知南深知是自己的原因耽误了行程,还连累了周怀森一起迟到, 她舔了舔嘴唇,正要解释缘由, 话还没说出口就周怀森淡淡开腔:“路上堵车。”
“这不还没开始?”
“新娘人呢?”
苏崇礼抬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独栋花园洋房, 解释:“里面化妆呢,应该快出来了。”
说罢,苏崇礼视线落在一旁无所适从的孟知南身上, 体贴道:“孟妹妹你要觉得无聊,可以去找言言说说话。”
“她就在一楼右侧的化妆间内。”
孟知南正有此意,闻言她抬头看了眼身旁站着的男人,试探性地询问:“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她?”
苏崇礼摇头,体贴回:“不打扰。”
“她交代过,你要是过来直接找她就行。”
孟知南这才抱着蓝色盒子缓缓走向不远处的花园洋房,周怀森同苏崇礼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目送那道单薄、仙气飘飘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苏崇礼才抬肘碰了碰身旁的男人,试探性地询问:“你俩这是?”
周怀森睨了眼满脸八卦的苏崇礼,面不改色地反问:“我俩怎么了?”
苏崇礼啧了声,心里腹诽某人是老狐狸,嘴上却开门见山地问:“没打算跟人破镜重圆?”
周怀森蹙了蹙眉,忍不住反驳:“什么破镜重圆?我俩破过镜?”
苏崇礼:“……”
敢情在他眼里,他俩只是吵了个架,从来没有分开过。
虽然周怀森这个人心思深沉,轻易不会暴露自己的喜好,也不会随意做决定,甚至连婚姻都可以拿来做赌注,可苏崇礼觉得,孟知南在周怀森心里,始终占有一席之地。
不然,依照他睚眦必报的个性,绝对不会让差点害了他命的女人就这样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还爱着罢了。
思绪到这,苏崇礼朝周怀森勾勾唇角,毫不吝啬地祝福:“那行,我等着你俩的好消息。”
周怀森这会儿却傲娇起来,神色懒怠地说了句:“谁要跟她在一起?”
“这个没良心的的女人,我巴不得她离我离得远远的。”
—
孟知南并不清楚周怀森跟苏崇礼聊了什么。
她走进洋房时,一路经过不少人。
这栋花园洋房应该有不少年的历史,内部的装潢还停留在许多年前,却没有一点过时。
墙上的壁画依旧鲜艳、漂亮,孟知南一边欣赏洋房内部的装饰,一边寻找舒言的身影。
沿着指示牌一路走到一楼右侧最角落的小房间,孟知南果然听到屋里有细碎的说话声。
孟知南在门口站了两分钟,终于曲起手指敲门。
敲到第三下,屋内的人扬声道:“进来,门没锁。”
孟知南这才握住门把手,轻轻推门而入。
刚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只见平日打扮素净、职业的舒言,此刻穿着绝美、剪裁漂亮的婚纱裙,正坐在镜子前仔细描绘妆容。
身旁站着好几个漂亮女人,时不时为她拍照、递东西,看起来像朋友又像同事,不过不难猜出,几人家世都不错。
舒言还以为苏崇礼,扭头发现是孟知南,舒言脸上一喜,下一秒,她朝孟知南招呼道:“亲爱的,你来啦?”
“我现在在化妆,不方便照顾你,你随便找个地儿坐会儿。”
孟知南同舒言打了个招呼,让舒言先化妆,不用管她。
舒言身边的几个女人见舒言这般客气,纷纷抬眼扫向孟知南,似乎在探究她的身份。
孟知南假装没看见她们眼神里的好奇,默默找了个沙发椅坐下,静静看着舒言化妆。
这场婚礼的所有细节都是舒言一手敲定的,小到伴手礼,大到婚纱设计等,这次舒言请的化妆师是全球知名化妆师,曾经给无数明星化过妆的。
舒言的妆已经化到尾声,见孟知南窝在角落沉默不语,舒言将围在周遭的伴娘全都遣散出化妆间后,专程招呼孟知南坐近点。
孟知南见屋内没有其他人后,默默挪步到舒言身边,将手中的蓝盒子递给舒言,说是送她的结婚礼物。
舒言当着孟知南的面儿打开盒子,只见盒子中装着一套精美绝伦的咖啡杯,每只杯子上都刻画着精细的绘画。
“哇,在哪儿买的啊?我好喜欢。”
孟知南见舒言面露欢喜且没有一丝客气之意,低声说出这套杯具的来源:“这是我自己亲手烧制的,上面的绘画也是我手绘的……”
“因为之前没有烧制过,弄坏了好几套才烧出这一套咖啡杯……”
“杯子上的壁画是敦煌飞天壁画,细节描绘可能有差异,但是都是我精心描绘的,希望你能希望,祝你新婚快乐。”
舒言听孟知南说了这套杯具的细节,眼里的欢喜更甚,顾不上化妆师还在为她勾勒妆容细节,舒言转过头同孟知南抱了抱,满脸感动道:“亲爱的,你太有心了,我非常喜欢这套杯子。”
“我以后喝咖啡就用这套杯子,谢谢你~”
孟知南闻言,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嘴上却笨拙道:“你喜欢就好~”
舒言同她聊了几句烧制杯具的细节后,突然转移话题:“你跟老周一起来的吗?”
孟知南眨眨眼,倒是没打算隐瞒舒言,毕竟他俩一起进入婚礼布置现场不止苏崇礼一个人看见。
“对,他外面跟苏先生说话。”
舒言伸手握住孟知南的手腕,歉意满满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昨晚安排房间时少算了两个人,所以把你跟老周的房间给让出去了。”
“崇礼第一时间给老周打了电话,老周说他自己安排即可,所以昨晚我才没跟你沟通。你不会怪我吧?”
孟知南连忙摇头,哪有怪罪的意思。
舒言见她没有任何生气的征兆,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打探:“你跟老周还有可能吗?”
孟知南听到这话,先是愣了几秒,而后默不作声地摇头:“……我们之间从来不是三两句能说清的,况且他都要结婚了,我不会自讨没趣,上赶着当小三。”
听到这话,舒言眨眨眼,猛然想起孟知南说的什么意思。
沉思片刻,舒言直截了当地询问:“你说谢小姐吗?我还真忘了邀请她来参加婚礼。”
“她跟老周的事儿我也不太清楚,我跟她也不怎么熟,就吃过一顿饭。”
“那次还是因为老周过生才碰到她。”
舒言后半段话没说,毕竟这是周怀森同谢茵的私事,她也不好评判。
只是从她个人角度来说,她觉得周怀森同谢茵之间并没有粉红泡泡。
简而言之就是,他俩没有爱情?
不过这些话舒言也不好跟孟知南交代,只能点到为止。
两人说话的功夫,司仪已经开始催促,婚礼仪式马上开始,让舒言赶紧出去准备。
几个伴娘不知所踪,孟知南临时充当伴娘,替舒言拿起厚重的裙摆,慢慢走出化妆间,直到走出洋房,她的任务才被几个伴娘接过。
孟知南落后几步,站在原地目送舒言一步步走向水台边缘。
宾客们早已经在座位区等候,孟知南看着不远处乌泱泱的人头,神色犹豫地想要不要过去。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一道油腻的男声:“美女去哪儿?需要我帮你吗?”
孟知南骤然回头,对上一张戏谑、陌生的脸孔,孟知南眉头微蹙着拒绝:“不用,谢谢。”
男人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他脸色黑了下,继续搭讪:“美女是男方的亲戚还是女方的亲戚?”
“我是男方亲戚,姓王,要不要交个朋友?”
男人步步紧逼,眼神里充斥着捕猎时的势在必得,孟知南被对方惹恼,眉眼间多了几分厌恶之意。
没等她找借口回绝,斜后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等你半天,去哪儿了?”
孟知南听到声音,骤然回头。
只见不远处,男人双手插兜站在花坛旁,神情寡淡地看着她。
搭讪的男人瞧见不远处的周怀森,脸上露出几分忌惮,嘴上却不忘骂了句脏话,“原来你早就傍上了大款。”
孟知南没理会男人的恶意辱骂,抬腿慢慢走向周怀森。
距离不到半米之际,周怀森朝她轻抬下巴,询问:“那男的怎么回事儿?”
孟知南闻言,扭头看了眼气急败坏走开的油腻男,蹙眉道:“……找我搭讪,要微信。”
周怀森冷笑一声,毫不避讳地嘲讽:“哪儿来的癞蛤蟆。”
孟知南没料到周怀森这么直白,噎了几秒,提醒:“……好像是苏先生的亲戚。”
周怀森嗤笑一声,吐槽:“苏崇礼哪儿来的这门破亲戚?”
“这种人都能来参加婚礼,真是白瞎了眼。”
本以为这事儿告一段落,没曾想周怀森竟然在婚礼仪式结束后找到苏崇礼询问了一下这男的信息,得知是苏崇礼之前合作过的一个生意伙伴,周怀森皱眉吐槽一句:“什么人都请,你这婚礼办得挺没劲儿。”
苏崇礼得知来龙去脉后,直接将那位油腻男请出了婚礼现场。
孟知南目睹这一切,只觉周怀森这人任性到了极点,怎么没人管管他?
婚礼仪式开始之际,孟知南被临时安排到了男方亲戚那一桌,位置跟周怀森挨在一起。
孟砚也在现场,看到她跟周怀森一同出现那刻,孟砚惊讶地能往嘴里塞个鸡蛋。
孟知南被孟砚的反应弄得格外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对方打个招呼,孟砚却先一步反应过来,端起酒杯主动跟孟知南打招呼。
等周怀森同旁边的人寒暄结束,孟知南已经同孟砚喝了好几杯。
见她面上已经染上红晕,孟砚还不知死活地灌她,周怀森的脸色当场黑下来。
孟知南完全没注意到周怀森的反应,她不知道如何拒绝孟砚的热情,只能一杯杯地往嘴里灌。
新娘进场之际,国际知名歌手献唱甜蜜歌曲,孟知南扭过脑袋看着挽着父亲手臂缓缓进场的舒言,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婚礼仪式大同小异,没什么区别,可孟知南还是为水台上互相为对方念手写誓词的新人流下祝福的眼泪。
孟砚见了,又端起酒杯劝孟知南喝酒,说什么一醉解千愁。
孟知南禁不住劝,端起酒杯同对方碰碰杯,一口灌下杯中的红酒。
周怀森见喝得开怀,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等婚礼仪式结束,周怀森一把捞起醉得一塌糊涂的孟知南,冷眼瞪了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孟砚,低声警告:“你是不是疯了?”
“你不知道她酒量不好?非要给我小事儿做?”
孟砚也醉得不轻,却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看周怀森发这么大火,孟砚连忙举手投降,嘴上却不忘提醒:“……你跟她不是断干净了吗?别忘了你有未婚妻。”
周怀森懒得搭理孟砚,扶住摇摇欲坠的孟知南,在一众宾客的注视下,带着孟知南离开水台。
苏崇礼敬完酒过来看到这一幕,连忙拦住准备离开的周怀森,并妥善安排:“酒店新腾出一间套房,要不你带孟妹妹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晚上还有晚宴,给我个面子,别生气。”
周怀森看了眼怀里醉得满脸通红的孟知南,默认了苏崇礼的安排。
抱着孟知南回到房间,周怀森反手关上门,将随时准备认错的孟砚隔绝在门外,扶着孟知南走到沙发区域,将她搁在柔软的沙发上,转头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周怀森手里多了一条湿毛巾,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孟知南,周怀森闭了闭眼,抬腿走到沙发旁,慢慢蹲下身,拿着毛巾一点点地擦拭孟知南的脖子、手臂……
擦到中途,孟知南嚷嚷着头晕想吐,周怀森嘴上骂活该,手上没有停。
擦完,周怀森又打电话让前台送醒酒汤。
喂醒酒汤时孟知南很不配合,周怀森刚开始还有耐心认真跟她讲道理,喂到一半,他气得掐住孟知南的下巴,将醒酒汤不管不顾地给她灌进喉咙。
喂得太急,孟知南来不及脱下,吐了两口在他身上。
周怀森看了眼身上的污秽,脸上臭得要死,手上动作却温柔得要命。
孟知南醉得一塌糊涂,哪儿记得这些。
一觉睡到傍晚七点半,孟知南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醒来屋内灰蒙蒙的一片,窗外也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孟知南坐起身,摸了摸周遭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爬起身想要去摸索开关却不小心撞到茶几角,疼得她冷汗直冒。
慌乱之际,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沉稳的嗓音:“别乱动。”
孟知南听到动静,骤然停住所有动作。
两分钟后,开关被人全数打开,屋内骤然亮如白昼。
孟知南被刺得睁不开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她抬头寻找到男人的踪迹,发现对方换了套米白色的家居服,这会儿正站在玄关默不作声地盯着她,孟知南神色微变。
不等孟知南吭声,男人率先开口:“醒了?”
醒是醒了,但是头疼得格外厉害。
孟知南咬了咬舌头,不明所以地问:“……这是哪儿?”
男人没搭理她的询问,反而冷着脸质问:“喝酒好玩吗?”
察觉到男人藏不住的怒意,孟知南舔了舔嘴唇,紧张道:“……不好玩。”
周怀森闭了闭眼,抑制不住地吐槽:“不能喝别喝。”
“你疯了是吧?跟孟砚拼什么酒量?他千杯不倒,你能吗?”
“今儿要不是我,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地下桌?”
“别人把你当盘菜,你还真以为你上桌了?”
周怀森说的话难听得要命,孟知南却从他气急败坏的语气中听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关心。
孟知南本想回怼几句,这会儿听到他声声质问下的担忧,突然不想跟他恶语相向。
沉默良久,孟知南抬头看着不远处黑着脸数落的男人,低声求饶:“对不起,我下次不喝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