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身上好像竖起来几道小刺, 不伤人,直冲冲宣泄着此刻的不满。
“你说什么。”
陈靳淮面色一凛,咬着字清晰发冷:“限制?”
同样的反问落下,陈靳淮的更让人招架不住。
池聆听到自己沉促的呼吸。
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收拢, 别过脸不肯看他。
陈靳淮好像听到什么更好笑的事情, 气音笑出:“你觉得我现在对你算限制?”
“你是不是记错了。”他语气加重。
陈靳淮伸手拢过池聆后颈, 动作强硬, 距离猛地拉近。
他俯身低头,额角故意和她磕到一起。
池聆吃痛, 皱眉手攥得更紧。
陈靳淮还在陈述:“池聆, 我明确告诉你,从最开始到现在我没限制过你一天。”
话锋一转, 他戾气不掩。
“如果我想。”手从女孩腰际往上, 力道不重,晦暗的眼神跟随压迫下,“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名下有很多私人岛屿和房产。”他施舍慈悲的顺着她的假设往下走,轻描淡写,“你走不掉, 我把你关在哪里就哪里, 想做什么都顺着我的心意,不和我在一起就做到同意为止, 见谁都要经过我批准,你没人可求救, 他们帮不了你。”
“你...”池聆被这无耻的话惊住, “你别偷换概念!”
“你好好想想,我有不准你见他吗,我有把你绑在身边吗。”他笑问她, “这叫限制?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对你的心软比你想象的多。”
真要算就从十七岁开始,他对她避过,是她自己傻傻撞上来。
陈靳淮移到了她脖脉搏上,平稳有力地扣着。
池聆挣脱不开,恼怒作势要去咬陈靳淮腕骨。
他看出她的意图根本不躲,气场坦然,是池聆没狠下心,反而把自己呛到了。
“咳咳。”女孩小仓鼠一样憋红了半张脸,低头捂唇。
陈靳淮睨垂眼尾,卸下几分力,松散搭在女孩后背拍打顺气。
池聆靠在他身前咳得泪眼汪汪,还没平复好,陈靳淮平铺直叙的语调重申:“我不会出轨。”
“从始至终我只对你有过感觉,以后也会耗在你身上。”
“你可以问我,管我,限制我。”
“如果我暂时没告诉你,也不存在背叛你伤害你。”
池聆错愕一顿,抬眸,男人指腹薄茧不轻不重摩挲过女孩脸颊,激荡起的涟漪好像透过表面钻进心脏。
一种酸涨又松软的感觉爆开,却和乔西楠经常说的恋爱中甜蜜不相关,所有都是那么奇怪,池聆身体本能反应战栗一下。
“听懂了吗。”陈靳淮指甲刮蹭她,淡淡问。
她看着他,他好像解释了,又好像没解释。
池聆觉得陈靳淮有时太惹人恨,有时又太迷人。
天之骄子狂风暴雨似的爱,仅此一份,张狂,游刃有余。
如果要问十八岁的爱人永恒吗。
他的答案是我绝不背叛你。
好重的一个词。
快要把人灼伤。
......
池聆这次伤风来得汹涌。
前两天退烧后以为生病快要痊愈。
反而几天后症状卷土重来。
全部好转后池聆才在宿舍阳台和应潮通电话。
“抱歉啊,前几天我有点事情,没有再去看爷爷。”池聆小声说,故意忽略了自己淋雨感冒的事情。
她担心应潮和爷爷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内疚。
应潮这段时间都在京北,听到池聆的话他笑了笑:“来爷爷这边是任务吗,你别紧张,什么时候来都行。”
他开玩笑补充:“不是说你不来就不行。”
池聆嘀咕跟着笑:“我肯定去的呀,爷爷可喜欢我了。”
“好啊。”应潮声音有点倦,但不明显,“爷爷这几天身体好转,精神状态也很好,你如果要来提前告诉我,我准备一下。”
池聆好奇:“需要准备什么?”
“买点菜。”他语气轻松,“招待小水。”
池聆揉着自己耳朵,听到这话像是感觉到了家人的存在,一天的心情都不由变好,很暖。
她这次打电话有个重点,想和应潮说一下:“对了,上次爷爷塞给我一个本子,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给错了,我给你带过去吧。”
“爷爷给你的吗?”
“对。”
“那我不能做决定。”他嗯了声,假设,“或许爷爷就是想给你。”
“怎么会。”池聆纳闷。
“嗯?”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那是他的日记,她不小心看了两页。
大概是听出了点她的为难,应潮换了种说法:“你自己问问爷爷?”
池聆思忖了会儿,突然听见电话另一头的闷笑。
她恍然大悟应潮在逗她。
“我过去向爷爷告状。”
“好,别生气。”他改口。
池聆偷乐,也说:“我逗你的。”
他们约定第二天中午见面,去看望爷爷。
池聆挂掉电话,回到书桌旁又吃了一颗感冒药,确保这次不会复发。
她坐在椅子上空闲时间随手点开微博,主页热搜榜上挂着一条刺眼的话题。
池聆平时对文娱活动不会过度关注,对热搜的上的是非黑白也都秉持着中立态度。
这次例外,因为上面写的是#暗涌退圈
#应潮造假
池聆眼皮跳动,诡异的失重感从脚底掀起,不好预感涌上。
她忙不迭点开,径直进入应潮相关话题。
智能AI读取广场总结了简单的事件经过挂在最上方,池聆潦草看了几条营销号没明白,点进总结一目十行。
——近日,暗涌乐队贝斯手应潮被曝身份造假。
据知情人士透露,应潮并非此前传言中的孤儿和爷爷带大,实际成长于稳定的收养家庭,养父为XX集团高管,传闻其与XX集团三公主早年暗中建立家庭,物质条件优渥。
现如今网友质疑其长期在公开场合渲染悲惨身世,塑造“苦情天才”人设,博取同情,与事实不符。
目前相关话题阅读量已破亿,“暗涌退圈”“应潮造假”双双登上热搜高位,舆论持续发酵中。
池聆呼吸凝结。
手在发抖。
她翻开广场,绝大部分路人依然相信。
这个话题已经登顶数个小时,应潮不可能不知道,她手指回拨,一连串问出口:“热搜是怎么回事,应潮你,你看到了吗。”
她声音轻,不想他看,也不想他回忆,发紧下意识掠过,后半句又扬起来:“有黑热搜,你们公司处理了吗?”
应潮声音平静:“小水,你别看那些。”
“我,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她知道他的意思,舌头不小心打了个结,“我担心你。”
“没什么,都是假的。”
对啊,就是假的啊。
池聆开始也奇怪过,为什么应潮被领养但是跟着爷爷,为什么爷爷生病没人管。
应潮大致解释过几句。
李柏松,也就是李爷爷的儿子,他前妻早年跟应潮生母有过几面之缘,领养孩子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应潮的信息,觉得眉眼间有几分像故人,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是两人工作都忙,应潮先是跟着爷爷住,说等安顿好了再接他回去。
没想到后面两人感情突生变故,离婚后养母果断出国,李柏松在公司步步高升,和集团千金重组了家庭,对方十分介意这段过去,男方故意疏远。
应潮沉默懂事,自然没有再联系过李柏松,跟着爷爷一住就是多年。
池聆明白,对于应潮来说,也只有爷爷是亲人。
“公司不管吗?”池聆记得不是说可以撤热搜吗。
“管。”他无奈,实在不想她担心这些事。
终于知道他声音里面的疲倦在哪里,池聆着急:“既然管怎么还没效果。”
“没事的,也算热度。”
“这种算什么啊,路人缘都不好了。”池聆也在八卦上看到过那些弯弯绕绕,她心里隐隐猜测,“是...压不下去吗?”
应潮没有回答。
池聆不了解他们具体的事情:“对家公司干的?”
应潮皱了皱眉:“不是。”
在池聆的追问下,他声音更低,草草翻篇:“说查不出来,大概是有人故意操作的。”
矛头是谁无法确定,但通过单人热搜心里都确定大半。
他还有心情笑:“挺好的,这段时间可以休息,多陪陪爷爷。”
池聆脑子很乱。
她想到一个人,可那种森冷的感觉让她不愿意去细猜。
宿舍的人回来了。
池聆却起身向外走。
岑霓:“池聆?”
“你要出去吗?我们买了鲜果切你吃不吃!”
池聆步履匆匆,甚至跑起来:“谢谢,你们先吃吧,我有点急事。”
“嗷嗷好的,你慢一点啊。”
声音甩在身后。
傍晚的蓝调时刻很美,但池聆无暇欣赏,她打车到陈靳淮地址。
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台球厅。
她刚刚问了他在这里。
段扬和其他几个人也在,池聆没看清脸,她视线锚点只有一个人:“陈靳淮。”
视线一道道转来。
陈靳淮两手撑着桌台,痞傲回头。
段扬看清是谁神色意外:“妹妹你怎么来了?”
和陈靳淮的举动对比明显。
他窄腰腿长站在那里,身型锋利拓阔,闻声散漫起身。
池聆表情严肃站在门口。
段扬不知道什么事,下意识邀请池聆进来,里面有单独包间。
“不用。”陈靳淮手里杆子随意扔给他人,“里面有烟,你们玩。”
他注视池聆,和她一起往外走。
门咔嗒关上。
“有事。”他斜靠在墙,垂眸看她。
他知道她要来找,她问她要的地址。
池聆喉咙堵着,话问不出来。
他看出不对劲:“嗯?”
池聆闭眼:“是不是你。”
“什么。”
“应潮在网上发酵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陈靳淮开始没听懂,眯眼反应了秒,懂了。
池聆分不清他眼里是不可置信还是不屑一顾,忽笑:“是又怎么样。”
“你——”
“不是又怎么样。”
池聆已经很疲倦了,她低头,不想和他来这些弯弯绕绕的你猜我猜:“不是对不对,不是你。”
“有答案为什么来问我。”
池聆也说不清。
她心里觉得不是陈靳淮,可她太害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了,害怕她以后没办法再面对他。
“不是。”池聆固执重复。
陈靳淮冷冷评价:“无聊。”
他转身离开,池聆从后去抱他,却被陈靳淮扯开了。
“我以后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他已经厌烦:“耐心有限。”
“我......”池聆下一句话徘徊在嘴边,人走了。
她想追,手机不是时候疯狂震动响起。
一条陌生短信出现,只有两个字。
——“是他。”
四周无人,池聆脚步生根,脸色发白,蓦然停在原地。
那晚,池聆在地铁站思量许久。
手机里的短信刻意明显,回拨无人接听,归属地确实京北。
对方言简意赅,好像知道很多东西,却不肯透露更多。
池聆空落的胃部痉挛绞痛,她摁着,还是想找陈靳淮说清楚。
这条短信空穴来风目的不明,却让她浑身发冷。
不管是真话还是污蔑,任何一种结果都很冷。
但池聆这晚最终没见到陈靳淮。
阴差阳错,她在楼下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最不想见的人。
顾潋。
顾潋蹙眉扫过僵硬的女孩,话语直白:“池聆,你们什么关系。”
“是我想的那样吧。”
池聆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非常难看。
眼前的人影变虚,耳鸣声不断,尖锐锋利凿砸着神经。
她怯懦想否认,顾潋更冷更烦躁:“不要跟我说假话!”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上次来的那次已经玩了吧。”
玩。
池聆脸色惨白,夜色里凄瘦的身影视线斑驳,她张口,但没有声音,整个人都木掉。
“上车。”
池聆一颤。
顾潋好像对她失望至极,时候命令的口吻劈头盖脸甩下:“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吗,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分手需不需要我说的再明确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