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风笼罩四周。
陈靳淮垂眼, 胸口毛茸茸的一个脑袋。
从他的角度,女生发丝凌乱,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漂亮精致的鼻梁和唇。
只不过她表情有点难过。
陈靳淮甚至能揣摩到池聆的心理活动。
不能说顾潋那仿佛在埋怨推锅, 也不是她的本意伤害他, 所以要怎么开口, 哪一种表述都词不达意。
陈靳淮喉结滚动, 他依然斜靠在车边,最平常的一个姿势, 但不同的是, 第一次有人这样挂他身上。
手往后撑了下,下颌微仰。
池聆并没有因为说完就松手, 反而收紧了手, 生怕被他无情推开,那就代表陈靳淮不原谅,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真的,真的。”
池聆重复,词语匮乏。
她知道这种解释多少有些无力, 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真诚。
可他似乎感受不到。
一些沉默在蔓延, 半响,陈靳淮开口:“松点手。”
池聆呼吸一紧, 错愕抬头。
他语气倦平,似乎是没想过陈靳淮会这个心硬, 眼差点被风刮红。
她蜷缩的手指捏进皮肤, 池聆摇头,坚决:“我不。”
池聆又低下头错开和他的视线,尾音带了点颤:“你, 你不能这样,你也从来没有说过,就算我有问题...”
“做哥哥的也要承担一部分?”
陈靳淮歪头,道出她心中所想,池聆使劲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男生空着的手绕过池聆发丝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纤细后颈。
“那有没有人告诉你,别随便摸男人的腰。”
“啊?”池聆茫然。
陈靳淮不语,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单撑在车上的手从身后捉住池聆手腕,扯住,池聆下意识不想松,他察觉到,动作比她快一步,十指交叉,扣住了。
对上那双水汽氤氲的眼,陈靳淮话题换得突然:“你今晚说什么,如果我有三长两短,你就要什么一起。”
池聆怔了怔:“你想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池聆不想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题跳得实在是跳跃,她轻缓松了另一只手,摇头:“没有三长两短,你快呸三声。”
他哂笑,不屑她这种迷信。
“快点。”
“你先告诉我什么叫我们一起。”
陈靳淮躲开了池聆逼迫的手,自己倒是还牵着她。
池聆僵持不过陈靳淮,干脆破罐子破摔,眼神幽幽看着他:“那我就和你一起,反正我的血可以给你。”
她说得认真也平静:“可以全部给你。”
小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血型特殊,但没有概念,有次看电视剧听到什么熊猫血很特殊,她问她的也是吗,院长妈妈说不是,小池聆比熊猫血还要罕见哦,所以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他们这类人很难找到可匹配的血型,所以和她同样情况的应潮即使不是京北人,也被分到了同一个福利院。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池聆被收养。
她不介意,也许介意过,但往好处想,又觉得还好她来了,陈靳淮对她很好,他是她的家人,池聆也想保护他。
然而陈靳淮的松散却在一瞬消失,冷声纠正:“不需要,把你这个念头打消了,永远不需要。”
她也跟着重复:“是的,你最好永远保护好自己,永远用不到我。”
“我没和你开玩笑。”
池聆:“我也没和你开玩笑,我不会不管你的,你如果为了我好,就离危险远一点。”
陈靳淮皱眉,刚要再开口,后面车灯一闪而过,恍如白昼。
他下意识挡住池聆脸,池聆偏头,躲避这下刺眼。
这位置实在不是说话的位置,陈靳淮干脆把池聆拉进车。
池聆裹紧了他的外套。
车门关闭发动机嗡鸣,她听见陈靳淮再次开口。
嗓音清晰低沉,不容置喙。
“池聆。”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你就走。”
“你说什么呢。”池聆睁大眼,不懂陈靳淮开始说什么胡话,“都说了不准这样讲话!”
他直接把她忽略,径直说完剩余的命令:“不需要再回这个家,不需要接任何一人的电话,随便买一张去哪里的机票,我会给你准备好够花的钱,不需要你来为我牺牲。”
“呸呸呸!”池聆捂住耳朵嫌不够,又连续呸了三声,还要找木头,找不到,就打了陈靳淮胳膊好几下。
“不准说了!”
他不以为然,却因为她的反应莫名笑了好几声。
池聆自己瞪了陈靳淮好一会儿,他察觉到这道注视好久的目光,回应,池聆威胁,你再说一句试试看呢。
他比划了一个OK。
到此为止。
连带着那个话题一起,好像翻篇了。
只不过脑海里再想起那句。
“你和他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
“你有那么需要我吗。”
她偷偷看他,观察他还生气吗。
可惜池聆看不出,陈靳淮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
他知道她在看他。
也知道她在看什么想什么。
但陈靳淮没开口,他需要池聆对他有紧迫感。
这条山路略长,下去也需要一段时间,他们速度平缓,车身却忽然轻顿,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
陈靳淮发觉,眉梢微动。
下一秒,引擎声变了。
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一种不规则的震颤。
陈靳淮减慢车速往右边靠,双闪打开,灯光白惨惨地落下,寒间的山风里略微阴森。
车倏然熄火,全部暗下,两人之间陷入安静。
池聆眨了眨眼,看着陈靳淮,不确定地迟疑:“……怎么了?”
陈靳淮没回答,看眼表盘:“我下去看看,你坐好。”
池聆后知后觉地反应:“抛锚了?”
“看起来是。”
池聆愣了两秒。
她再不识货也知道陈靳淮这车是布加迪。
顶级超跑,在深夜的山路上抛锚了??
池聆深吸一口气,一句“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涌到嘴边,然后艰难地咽了回去,她愣愣问,“能修吗?”
陈靳淮绕到车前打开引擎。
池聆什么也帮不上,只能目光紧紧跟随陈靳淮动作,他好像在某个部件上按了按,又看了几眼,然后回到池聆身边拿着手机给出答案。
“不行,我喊拖车。”
池聆:“......”
从来没想到的一个情况,突如其来。
她看向时间,十点四十八。
原本回到家刚好休息,周围几乎没有任何灯火,黑漆漆的一片,她张望前后,稍稍吞咽声了下,紧张情绪蔓延:“那,他们大概要什么时候来啊。”
陈靳淮在给段扬和救援队打了电话:“对,三分之一的位置。”
池聆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看过去,池聆眼巴巴看向他。
挂断电话陈靳淮安抚:“没事,不用害怕。”
“没事吗?”
“没有,我在这里。”
瞳孔稍微适应了昏暗光线,池聆面向陈靳淮。
他眼睑微垂,下颌线干脆利落,手肘抵着车窗屏幕光映照面孔,联系完一切,陈靳淮腕骨伸在中控,掌心朝上,朝她勾了勾。
池聆没看懂什么意思,陈靳淮等了几秒,琥珀瞳孔转过。
“要什么。”池聆以为自己能帮上,一脸认真配合。
“......”
“手机吗。”她作势要拿。
“........”不要手机,陈靳淮淡淡重复了池聆说的第一个字,“手。”
什么?
动作按下暂停键,手?
“你不是害怕吗。”
池聆慢了几秒才明白他什么意思,垂眸看向朝她摊开的掌,宽大冷白,手指骨感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陈靳淮的名字好像总和安全感相连。
她心动了,小心翼翼触上,只一点,试探:“可以吗。”
“不然呢。”
池聆没忍住露出了酒窝,她不好意思,怕自己胆小陈靳淮觉得麻烦。
但陈靳淮对她还是好的。
体温相连,在一瞬间也抚平了好多她情绪的褶皱。
池聆漫无目的看着前方,下意识收紧了一点手,她没概念要等多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
陈靳淮简单的回应着。
池聆问:“我们今晚还能回去吗。”
“能。”
“那就好,明早我还要上课呢。”池聆嘀咕了这样一句,陈靳淮觉得好笑。
“困了你可以闭眼。”
“这里吗?”池聆想也没想就说不行,“睡不着。”
他安静没说话,也望着前,夜空高远,零星点点。
池聆说是睡不着,但静谧的空间,过了没多久,陈靳淮听见了均长的呼吸。
转头,刚刚还说睡不着的人已经闭上了眼。
“……”
他失笑,气音从鼻腔溢出。
小姑娘虽然嘴上言行不一,但睡相还是好的。
安安静静,卷长茂密的眼睫像停靠的蝴蝶,细腻的皮肤迎着清冷月光透亮。
陈靳淮目光没有移动,而是从上到下将池聆静静打量了一遍。
她生得很精致,完美在他的点上。
意识到他对池聆的感情确实发生了变化的场景差不多也是这样。
黑夜好像可以隐藏很多秘密。
他眸色渐深,也更明目张胆,毫无忌惮吞噬着她。池聆的手还搭在他掌上,陈靳淮拇指摩挲,蹭了蹭她手背。
那个动作含有的感情很复杂,封在密闭罐子发酵过似的,很多东西混合在一起,
有怜惜有不舍,有纵容有宠溺,还有一些她不会懂的,粗暴的,想要占有的,甚至破坏的。
视线最后停在女孩闭合柔软的唇上。
陈靳淮承认他不是什么好人,这个瞬间他有点渴。
他很想吻她。
和梦里那样。
或者更过一些。
作者有话说:
高中就二十几章的!我有想写的一些剧情,写完就走时间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