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第一次造桥。]
弹幕突然出现,把步伐凌乱的黄述玉吓个踉跄,扶一把围堰,将将稳住身体。
“事情忙完了?”黄述玉曾呼唤过弹幕,弹幕毫无反应,她便知道弹幕没有默默地观察这个世界,而是去忙自己的事了。
[没忙完,抽空过来看看你,就看到你落荒而逃。]
黄述玉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
[我之前查过他,没查到他的资料。他既然能独自设计桥梁,不可能默默无闻。我决定换一个办法寻找他,查到你曾经的老营长的住址,坐高铁去鸡西,见到了你的老营长,老营长说他的生命永远地停留在98年特大洪水中。
老营长还跟我提起他76年参与修复古桥,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桥梁,78年,国家送他出国进修,他回国,参与了好几个古桥修复项目。]
[你的出现,让他提前2年接触桥梁。]
黄述玉猛地扭头,他已经背过身,跟知青沟通细节。
能独立设计桥梁,又能把桥的每一个部分进行拆解,再进行更细小的拆解,得到一摞比书本还要厚的图纸。
还有他有条不絮组织大家围堰,焊接钢筋笼同时进行,围堰里的积水被抽干,已经焊接好的钢筋笼立即放进去,灌注混泥土。
一根桥梁屹立在大泽上。
建桥进展的如此顺利,根本就没有人想到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建桥。
黄述玉默默地收回视线,上前,抬起木棍一端,把这筐泥抬到滑轮下面,岸上有人控制滑轮,把这筐泥拉到岸上。
[他翻阅了大量书籍,自从他起了造桥的念头,每晚睡觉,都会在脑海里演练,或许他已经演练了上千次。]
[他考虑地基冻胀对桥梁的破坏,加大了钢筋和混泥土的用量。]
“你的意思,原有的钢筋和混泥土不够用。”黄述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在盘算从哪里“借调”一批钢筋、混泥土。
基建科的老鼠洞,她路过都要掏两把,短期内,无法从基建科榨出任何东西,她就把目光转移到其他地方。
[对。他第一次造桥,我就想帮忙完善一下图纸,就一比一复刻了他的图纸,拿到楼下找退休老大爷。]
[我跟你说,这个老大爷一定是一个大佬。]
[我们小区是一个老小区,前段时间我们这里出台一个惠民政策,(正攵)府给每部电梯补助20万,物业和居委会牵头给我们老小区加装电梯。]
[老大爷把房屋安全性鉴定中心给告了,告房屋安全性鉴定中心出具假鉴定合格证,他还拿出一份鉴定报告,当初建这一片老小区,就没考虑过加装电梯,地基打的薄,现在加装电梯,一定会破坏地基,让这一片的老小区成为危房。]
[他没请律师,一个人上法庭,舌辩群儒。]
[那从以后,好多大人物来我们小区拜访老大爷。]
[我猜他肯定是建筑行业的大人物。正所谓一窍通,百窍通,他既然会建房,自然也能看懂造桥设计图,我就找上他。]
[我给他三个限定条件,地点在北大荒,时间限定在1974年,就那么多材料,让他在这个基础上修改图纸。]
[老大爷对图纸感兴趣,急切地送走拜访的客人,把图纸发到群里,他们一群老头老太连线研究图纸。他们一直连线到深夜,我劝他们休息,还被他们骂了一顿,他们说他们正当年,正是闯荡的年纪。]
[第二天早晨,老大爷把我摇醒,神采奕奕跟我说桥面放弃用钢筋混泥土浇灌,参考温陵洛阳桥,这是你们那个年代最优的解法。至于后期加固修复桥面,就交给后代吧。]
一人一弹幕进行了一场迄今为止,最有效的沟通。
温陵洛阳桥的画面在弹幕的讲解下,在黄述玉脑海里缓慢地铺展开来。
每天吃饭,林巍都会跟知青聊天,了解他们有没有遇到困难,收集他们的建议。
这段时间,林巍采纳了好几条建议,提高了施工效率。
马灯挂在树杈上,林巍坐在树底下写笔记,眼前的视线忽暗,林巍抬头,就看到黄述玉龇着大牙笑。
王部长跟他抱怨过,黄述玉只要这样笑,一准没好事。
劝他见到这样的黄述玉,躲远点。
林巍好奇黄述玉到底做过多么怨天尤人的事,居然得到这句评价!
好奇心驱使林巍没有任何动作。
黄述玉从兜里掏出一块石灰,蹲下,在地上画桥,抬头:“你用公式算算,桥梁上面用石砖,桥面用石板,能不能承受车马?”
这段时间,林巍翻阅了许多书籍,从古桥上找到灵感,桥梁采用现代造桥工艺,其余部分参考古桥建造工艺。
这是最后的退路。
没到最后时刻,他没有放弃寻找最优办法。
地上栩栩如生的大桥,不就是他最后的退路吗?
黄述玉催促他快算,林巍没有说他已经演算了无数遍,行得通。
林巍另翻一页,熟练地进行演算。
“能承受车马,10—20年后,桥面就需要维修,这座桥是失败的。”林巍讷讷说。
“哪需要十年,五年后,不,两年后,大泽营部有了创收,我把大部分盈利拿出来采购材料,让你把桥梁、桥面全换成钢筋混泥土浇灌。”习惯使然,黄述玉也给林巍画了一个大饼,指着计划建哨所的地方,“这是一桥,大泽还要在那里建一座二桥,我还请你当工程师,那时,材料管够,还给你配机械铁臂。”
“我记忆力好。”林巍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黄述玉从不骗人,更从不失信于他人。”黄述玉张口就来,林巍却是信了。
“你在这里安心建桥,我去……”黄述玉及时把忽悠咽肚子里,不着痕迹改口,“寻求兄弟营部帮助。”
林巍建议黄述玉去找成营长,黄述玉也想去见见成营长。
黄述玉回到苇棚,梁倚云、管雅都在整理数据,黄述玉默默地在一旁看书。
两人做完手头的工作,出去洗漱,回来准备睡觉,黄述玉跟她俩说:“我要出几天差。”
黄述玉整天泡在施工队中,两人一度觉得桥不通行,黄述玉就绝不离开。
她俩十分好奇是什么重要的事,能让黄述玉离开,就问了出来。
“出去搬外援。”黄述玉笑着说。
梁倚云、管雅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然。
黄述玉离开前,分别跟梁倚云、管雅到地里查看水稻、西瓜。
黄述玉对它们的长势很满意,兴高采烈回到营部。
大泽营部营房都没建起来,更别奢望有学校了。毕常青离婚后,把两个孩子放到老四营上学。
毕常青得知黄述玉要去老四营,拿一个包裹给黄述玉,麻烦黄述玉把包裹送给吴校长,他的两个孩子现在寄宿在吴校长家。
李为民去一趟场部供销社,和黄述玉顺路,两人骑马到四营。
李为民把马放在四营,托四营照看,他搭乘卡车离开。
黄述玉也把马放到老四营,她去了一趟供销社,肩上的包裹鼓了一圈,步行来到营部小学。
毕常青小儿子在托儿所大哭大闹,被托儿所送到小学,年仅四岁的他,和比他高一个头的大哥哥大姐姐坐在一年级教室,课间休息,滑下凳子,跑到隔壁二年级,找他哥哥。
今天哥哥的老师拖堂,小孩抱膝蹲在二年级教室门口,不愿意离开。
黄述玉隔着大铁门,看到那里喧闹,孩子们跑来跑去,只有他是孤独的。
“舟舟。”黄述玉喊。
小孩抬头,蒙了尘的眼睛一下被洗去浮尘,清澈又灵动,朝大门跑去。
高年级小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跑过来拦住舟舟。
“大姐姐说我爸爸是英雄,我认识她。”舟舟朝大姐姐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很快,吴景回吴校长和一个老师赶过来,黄述玉掏出工作证递给吴景回。
“你是常青的同事。”吴景回把工作证还给黄述玉。
“这是毕政委给孩子的包裹。”黄述玉递过去一个包裹。
“我爸爸给我和哥哥的包裹。”舟舟大声喊。
大家被他炫耀到了,想捏他的脸,却发现他的脸瘦得快没肉了。
老师刚说下课,毕常青大儿子肖航就不顾一切冲出来,没在门口看到弟弟,当即急哭了,听到弟弟的声音,他冲过来,想骂弟弟,却看到了爸爸的同事,他干净利索抹掉眼泪,礼貌喊:“姐姐。”
黄述玉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要面子,忽略他睫毛上的泪水,笑着说:“你爸爸给了姐姐钱票,特意叮嘱姐姐一定要带你们去吃饭,中午别吃饭啊,等姐姐带你们到营部食堂吃大餐。”
“好。”肖航重重点头,露出了黄述玉同款笑容。
舟舟也一样,龇着大牙笑。
两个孩子回到教室上课,黄述玉跟吴景回到办公室,向吴景回了解两个孩子的情况。
吴景回一辈子没结婚,第一次带孩子,还一下子带两个,不知道怎么带。两个孩子还时常躲在被窝里哭,他更无从下手,不知道怎么介入,更不知道怎么跟哥俩建立良好的关系。
黄述玉大致了解了两个孩子的现状,她急着找成营长,没时间跟吴景回说太多,她离开之前,留下一句话:“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观察一下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的,看看能不能帮助你们。”
黄述玉就冲了出去。
来到老四营营部,黄述玉大口喘两口气,冲进成营长的办公室。
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突然出现,成培军惊得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