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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前方有弹幕预警[七零] 第170章

虞六棠 · 言情小说 · 1.12MB · 2026-08-01 19:37:10

第170章

  觉是好觉,就是有点废腿,黄述玉一边揉酸胀的腿肚子,一边垂眸看眼前密密麻麻的弹幕,弹幕噼里啪啦的,她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我要被这家家具厂乐死了。]

  [卢卫国说咱们华国木匠讲究的是手艺,是体面。这床没雕没画,没棱没角,要把这床往展销会上一摆,老祖宗都能气得掀开棺材板,跳到展销会上,指着我们这群不肖子孙骂……]

  [一名老兵咬着牙,高举凿子就要在木边上雕花,摆明了要加个回纹床头,再收收腿,蠢蠢欲动正要改设计图纸的卢卫国一把搂住老兵的腰,往后拖,大喊,张仁智老同志!不要意气用事!这是上头交给我们的正攵氵台任务!出口创汇任务!你擅自改设计图纸,是不服从上级命令!是不听从指挥!]

  [张仁智老同志一凿子凿“偏”了,又抡起凿子凿,卢卫国扑通一声跪地上,抱住张仁智老同志的大腿,干嚎说张仁智老同志,您改了图纸,您倒是痛快了,可您有没有想过,一旦上头怪罪下来,咱们厂68名老兵,22名军嫂,没有了这份工作,他们该怎么生活?]

  [卢卫国见张仁智老同志握着凿子的手慢慢松开,他连忙夺走凿子,闪到姚慧敏的身后,伸着脑袋说外国佬喜欢吃面包牛排,咱们华国人喜欢吃包子米饭,口味都不一样,对床款式的喜欢标准肯定也不一样,咱们是礼仪之邦,不能嫌弃外国佬没有品味,更不能强求人家跟咱们的审美一致。]

  [张仁智老同志狠狠叹了一口气:“行……我不动。”]

  [走了一个老兵,还有其他老兵,卢卫国不敢合眼,紧盯着其他老兵,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有老兵犯了错。]……

  黄述玉眼尖地看到卢卫国和姚慧敏躲在角落里说小话,她收着脚步声靠过去,就听到卢卫国掩饰不住的忧虑:“姚师傅,我上头有人,我丢了工作,顶多被念叨十天半个月,运气好点,我的下一份工作可能是国营大厂,运气差点,也是一个临时工,反正饿不着自己。这群老兵跟我不一样,他们没了工作,就靠那点补贴,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更别提要养活家中父母幼儿。”

  “姚师傅,我由着性子胡来,是因为我知道我有后路。”卢卫国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家人每一个都很优秀,就出了我一个混账玩意。他们对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就是不干违法乱纪的事,不借着他们的名头胡来。说句实话,我出生到现在,都没担过责任。这还是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我在这个社会中也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守护住这群老兵和军嫂。”

  说到这里,卢卫国很是骄傲地挺直胸脯。

  看着卢卫国对这群老兵严防死守,姚慧敏忍着不让自己笑。

  这个卢卫国真是一个铁憨憨,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张仁智这群老兵看出来他做事不顾后果,担心他偷摸着改了要展出的床,坏了展销会那边的大事。张仁智来个以退为进,局势瞬间逆转,变成了卢卫国对这群老兵严防死守。

  听了卢卫国的心理剖析,姚慧敏很是惊讶。

  这次她真的信了卢卫国家庭条件好,要不然养不出这么单纯的性子。

  黄述玉背着手,轻咳了一声。

  卢卫国心里慌得一批,强装镇定,猛地抬高音量:“姚师傅,你有没有听说黄所长是否提前安排好车辆?要是黄所长没来得及安排车辆,我可以帮忙联系一辆车!”

  姚慧敏担心黄述玉知道了这件事,对他们厂的印象不好,赶紧跟卢卫国打配合:“黄所长肯定提前安排好了车辆。”

  “不,没有,麻烦卢师傅帮忙联系一辆车。”黄述玉笑眯眯说。

  白得一个跑腿工,她不用,她就是傻子。

  黄述玉不仅用,还把卢卫国的价值给榨干了。

  “卢师傅,我需要一本硬皮册。”黄述玉相信卢卫国一定会把她要的东西弄到,就把硬皮册的图纸拿给卢卫国,让卢卫国按照图纸给她弄一个一模一样的硬皮册。

  黄述玉嘴上说着感谢卢卫国的话,说每个厂就缺卢卫国这样能担得起大梁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才可少见了,搞得她都想把卢卫国挖到自己正在筹备的电熨斗车间,负责电熨斗生产。

  车间没有,生产线更是没影子的事。

  但是卢卫国不知道呀!

  卢卫国把姚慧敏拉到一旁,叮嘱姚慧敏盯紧这群老兵,千万看住这群老兵,不能让他们犯错误。

  他呲溜着大牙跑进王厂长的办公室,没把自己当外人,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大伯最看不惯他这种没有上进心的年轻人,见到他就是一顿唠叨。卢卫国实在不想听大伯唠叨,把电话打给了堂哥。

  他堂哥现在还在部队,没有转业,堂哥出任务,他联系不上堂哥是常态。

  卢卫国是这样的人,遇事不决找堂哥,联系不上堂哥,退而求其次联系大伯。

  电话那头传来堂哥的声音。卢卫国仿佛被一个大馅饼砸中,惊喜得不得了。

  叽叽喳喳,堂哥堂哥地喊,一个人制造出万鸟齐鸣的阵仗。

  卢卫国堂哥卢建军用手按压眉心,他刚接到父亲的电话,父亲让他问卢卫国这个小子那个捞钱小能手怎么跑到龙麦家具厂了?

  龙麦家具厂搭上了捞钱小能手,腾飞是板上钉钉的事。有人开始坐不住了,想要插手龙麦家具厂。

  盯着龙麦家具厂的人多了,父亲担心起老兵。

  如果龙麦家具厂还是五七厂性质的街道集体工厂,父亲是一点都不担心,就怕有人把龙麦家具厂变成国营大厂。有人有的是手段,把工人全都换下来。

  他刚挂了电话,堂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卢建军脑门上的青筋崩断的那一刻,卢卫国终于安静了下来,嘿嘿笑:“哥,庐州来的那个黄所长,求你为弟弟办两件事。”

  卢建军:“……”

  怕不是他这个傻弟弟被人当枪使了,还乐颠颠地揽下的差事。

  “哥,你帮我联系一辆车,我到时候亲自开车,把符合外国佬审美的床拉到展销会上。别人毛手毛脚,我不放心。”

  要是堂弟没有加上最后一句话,卢建国还真让他堂弟开车了。

  卢卫国要是知道自己多嘴说了这句话,导致堂哥坚决不让他开车,他会哭晕在王厂长的办公室里。

  “哥,你给我想办法联系一个厂,我马上拿图纸过去,做一批硬皮册。”卢卫国让他堂哥稍等一下,他冲王厂长摆了摆手,让王厂长出去一下,他和他堂哥有私话要说。

  就卢卫国这个性子,但凡他在其他工厂,早就被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得亏是他人好心也好,没算计这傻小子。王厂长把文件袋往腋下一夹,端着搪瓷缸走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哥,这件事你一定得帮我,这是黄所长对我的考验。如果我通过了考验,我就被黄所长要走了,去管理一整条电熨斗生产线。”卢卫国为有人看到了他的能力而欣喜。

  电话那头的卢建军可愁死了。

  卢卫国,你可长点心吧!你自己什么能力,你心里难道没一点数?

  卢卫国没有听到堂哥的吐槽,还自顾自地说:“奶说我大器晚成,我以前还不信,现在信了。”

  卢建军:“……”

  奶那是关爱傻子。

  “我现在总算理解大伯当初离开部队的心情,我现在也舍不得离开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们。”

  卢建军刚要说,既然你舍不得他们,就不要离开,就听见卢卫国说:“但是没办法,国家需要我,身不由己。”

  他这个堂弟可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卢建军可不想再听堂弟自我欣赏的迷人话语,说了句:“等我电话。”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卢卫国坐在王厂长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搭在桌子上,嘴角上扬,幻想他调到电熨斗生产线,和老战友告别的感天动地的场面。

  卢建军立即给他父亲回了电话,把他了解到的情况一一和他父亲说了一遍。

  “你让卫国跟那位黄同志探探口风,问她愿不愿意和劳资局合作,办一个家用小电器工厂。”这些年经他手的就有9个转业干部到乡下当大队长,上个星期,就有一个老兵抱着一个小女孩,求到他,问他借一笔钱,给他的女儿装一个人工耳蜗。

  卢部长了解到这位老兵的困境,还有一件奇怪的事,一个医生突然出现在老兵的视线里,相互熟络之后,说他有路子给老兵的女儿介绍一个医生安人工耳蜗。

  一切都太巧合了,让卢部长生了疑。

  卢部长一边不动声色把钱借给老兵,一边打出去一个电话。

  一个星期后,国安找上了他。

  这个老兵差点一步步掉进敌人的陷阱。

  卢部长从派出所把老兵领出来,他实在骂不出,说老兵转业后,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把在部队学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他能说得出口吗?说不出口!

  他把老兵的女儿安排进部队医院,刚赶回单位,一群人莫名其妙的恭喜他。

  “老卢,我说你怎么把你侄子安排进一个不起眼的家具厂,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老卢就是如来佛祖,卢卫国那个小子就是孙悟空,那个庐州来的黄所长就是唐僧,到龙麦家具厂带卢卫国到西天取经。”

  “这等机遇,羡慕不来。”

  “现在的情况就是,谁搭上庐州来的那位黄所长,谁就是外贸口的香饽饽。”……

  卢部长听得一头雾水,把心腹喊到办公室,才了解清楚事情始末。

  卢部长把卢卫国安排进龙麦家具厂,原因很简单,他对部队有感情,龙麦家具厂大部分职工都是老兵。既然卫国不愿意当兵,干脆把卫国丢进龙麦家具厂。

  没人信他的解释啊。

  卢部长也就懒得跟大家浪费口舌,直接把电话打给大儿子,让大儿子去了解一下事情始末。

  结果他儿子给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卢部长心里萌生出一个想法,他越寻思越觉得这件事可行,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谈话。

  让卫国那个傻憨憨去探口风,这不就是给人家送菜吗?卢建军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你有没有发现,你宁愿跟卫国这个傻小子待在一起,也不愿意和卫雅多待一分钟?你想过为什么吗?”卢部长问。

  他和卫雅是兄妹,什么地方都像,同样的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和卫雅见面聊天,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他,有对爱人的亏欠,也有对孩子的亏欠。这些都是他不想面对的事实。

  卫雅也是,总喜欢逗卫国。

  两人的孩子和他们都不亲。

  卫国在他和卫雅的孩子面前,既充当父亲角色,又充当母亲角色。

  父母辈的人总爱跟孩子说大人的不容易,让孩子多和他们亲近,孩子听多了更不愿意跟他们说话。

  孩子们都还小,等他们走上了他们这条路,就会理解他们。

  卢建军就没有再强求孩子,让时间给予答案。

  卢建军没有说话,卢部长只说:“聪明人喜欢跟这种既对自己过度自信,又不会闯出大祸的人相处。”

  卢建军给卢卫国回了一个电话,把堂弟交给他的任务都给办了,又把父亲的意思转达给卢卫国。

  卢卫国很喜欢做这种展示自己智商的任务,当下就拍着胸脯保证下来。

  卢卫国当即跑去找黄述玉借钥匙,黄述玉也没有问他会不会骑摩托车,就把钥匙给了卢卫国。

  等卢卫国拿着几本沉甸甸的硬皮册回到龙麦家具厂,床已经做出来了,正在做软包。

  酒红色丝绒软包欧式木床一亮相,就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张简单甚至看上去粗糙的设计图,做出来的成品会这样的亮眼。

  苏城、杭城、沪市,各大丝织厂干部带着样品赶过来,没有特意打听,就听到了关于黄述玉的消息,他们这位黄所长不喜欢兄弟厂互相使绊子、抹黑对方,喜欢看到相亲相爱一家人。

  听说沪市的两位同志就是吃了不知道黄所长秉性的亏,在黄所长面前抹黑对方,给对方使绊子,惹怒了黄所长,差点就弄丢了竞争名额。

  有人心里不信这么巧,怀疑这是黄述玉弄出来的动静。

  沪市第七丝织厂和沪市丝印一厂的两位同志嗓门特别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他俩的声音,在那里上蹿下跳的猜测这两个人是谁。

  大家都是偷偷的谈论着,就他俩恨不得敲锣打鼓的谈论着。

  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谁心虚谁嗓门大。

  没跑了,就他俩!

  那些怀疑黄述玉故意放出风声,给他们下马威的厂干部,羞愧极了。黄述玉同志老实人的名声在外,他们怎么能够怀疑黄述玉同志呢?他们真罪该万死。

  黄述玉深藏功与名。

  就是苦了羊光雅和程建义。

  到底是谁那么不道德?说话就说话,干嘛添加一些没的东西?黄所长什么时候被他俩惹怒了?

  别被他俩逮到,要是被他俩逮到。

  那也没辙!

  苟苟怂怂的两人,站在人群后面。

  酒红色丝绒软包欧式简易床一亮相,怂唧唧的两人使出吃奶劲往里钻:“快看,地上有一张外汇券!”

  两人真丢出一张外汇券!

  怎么没有人捡?

  不是,你们厂怎么进化的连外汇券都看不进眼里了?就我俩的厂没有进化!

  偷偷丢外汇券的两人被人群挤成肉饼,捡外汇券。

  样品床一亮相,所有人都知道,这张床包是爆品。

  一众干部顾不上矜持,争先恐后地往黄述玉身边挤,把自家的丝绒往黄述玉手中递。

  摩托车一响,黄述玉就知道卢卫国回来了。

  “各家的丝绒能否在展销会上亮相,全系在卢卫国同志身上。”黄述玉这一吼,场面瞬间停滞了几秒。

  黄述玉这个老六捏着鼻子,闪到人群后面喊:“骑摩托车的小伙子就是卢卫国同志,大家快点把他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完成最后一项考验的卢卫国喜滋滋地骑着摩托车回来。他刚从摩托车上下来,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有一群人把自己当做骨头,恨不得抱着咬两口,是个人都得害怕。卢卫国怕极了,跨上摩托车就要跑,被人拖了下来。

  黄述玉给卢卫国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卢卫国同志加油,我看好你,帮我拖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黄述玉都在打电话,告诉费主任,床成了,问费主任她要的东西到齐了没?又让费主任到涉外宾馆借一张床垫,把尺寸告诉给费主任,她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

  黄述玉慢悠悠地去给卢卫国解困。

  房顶上怎么坐了一群人?个个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伸着脖子看热闹。

  其中吃瓜吃的最欢快的人是王厂长!

  后来黄述玉才知道卢卫国是乐子人。卢卫国为家具厂贡献了不少乐子,家具厂时常传出欢声笑语。

  此时的黄述玉像极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大英雄,把蹂躏不成样子的卢卫国解救出来。

  “我怕路上硬皮册有什么闪失,把硬皮册锁进铁皮箱子里。”就像一块破擦脚布的卢卫国,颤颤巍巍把铁皮箱交到黄述玉手里。

  “卢卫国同志,有多少同志因为没有多想一层,让我们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黄述玉拍卢卫国的肩膀,郑重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刚刚还一副不行了的卢卫国,瞬间像被打了鸡血一样:“黄所长,感谢你给我施展能力的舞台,我一定会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卢卫国刚要探黄述玉的口风,又想到大伯说过,成大事的人一定要沉得住气,他吞咽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掏出钥匙把铁皮箱打开。

  黄述玉拿出硬皮册,嘴上说着卢卫国办事认真,可该检查的地方,她一点也没少检查。

  这是几本严格按照图纸做出来的硬皮册,黄述玉这次是真的对卢卫国刮目相看了。

  黄述玉举起硬皮册,先是说了一堆废话,现场所有人听的非常认真,恨不得把字拆开来分析,没有一个人不耐烦。

  “让我们感谢卢卫国同志,为我们做出了硬皮册。”黄述玉带头鼓掌。

  现场所有人热烈鼓掌,就连在屋顶吃瓜的群众也呱唧呱唧鼓掌。

  “大家带来的样品我看了,我发现虽然同为酒红色丝绒,各厂做出来的产品多少还是有些区别,可以调整设备、原材料配比,让各厂的酒红色丝绒没有区别。”黄述玉突然正经起来,所有人屏息凝神,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黄述玉。

  黄述玉突然停顿下来,大家的心跳快跳到嗓子眼了。

  就连屋顶上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选哪个厂的酒红色丝绒?”黄述玉的视线在各个丝织厂干部身上停顿几秒。

  现场每个人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刺激,黄述玉每次把视线落在那个人身上,那个人就以为包稳了,黄述玉选他们厂,当黄述玉把视线移开,他的心如坠冰窟。

  但是没有一个人暴起离开。

  “华国制造,世界顶尖,说实话,我选不出来。”黄述玉扬了扬手中的硬皮册,“既然我选不出来,那就让外国人自己选。我决定把各家样品收入进硬皮册里,做成色板。订单量的多少,不仅取决于外国人的眼光,也取决于在场的各位。”

  “就在你们跟卢卫国同志进行一场亲切友好交流的时候,我打电话跟展销会组委会请示,组委会同意了我的想法。”这次黄述玉没有卖关子,直说,“你们要去三号馆,跟客商推销自家产品。”

  只听说过成品推销,他们还没听说过让一个生产配件的厂家去这么大的舞台上推销自家产品。

  现场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不情愿,大家都摩拳擦掌,打算在展销会上大干一场。

  王厂长贡献出了一个场所,让黄述玉一群人制作色板。

  黄述玉给各家样品取的名字也别具一格,枫叶红502,胭脂红307,荔枝红117……

  各厂的干部们长见识了。

  *

  展销会的最后一天,场馆已经有单位开始撤展了。

  一辆涂着绿装的卡车停在了3号馆门口,早已在这里等候的费主任、周主任、支良才一行人刚要带人上前把样品搬进场馆,车厢里跳下来一群人。

  卡车就那么大的空间,到底是怎么容纳那么多人和样品的?

  这成为了一个谜。

  黄述玉的身体探出车窗,朝努力用头往里钻的谢曼莹招手:“谢曼莹同志,你过来一下。”

  费主任一把把谢曼莹从缝隙里掏出来,推到黄述玉面前。

  黄述玉低头在谢曼莹耳边交代了几句,从怀里掏出两面旗帜交给谢曼莹。

  谢曼莹跑去跟费主任汇报,费主任点头,谢曼莹小跑到车尾,左手举着一面小红旗:“丝织厂的同志走我左手边。”右手举起小黄旗,“龙麦家具厂的同志走我右手边。”

  谢曼莹带着两队人马井然有序进场。

  支良才赶紧招呼人把样品搬进场馆。

  样品一字排开,姚慧敏带人小心翼翼拆开外包装,当场组装简易木床。

  样品一亮相,瞬间吸引了欧洲客商的目光。

  这张床的每一个细节设计到他们的心趴上,本来到3号馆随便逛逛,他们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视线不经意间瞥到订单本上。

  他们瞪大眼珠子,组委会连夜加了20本订单本!20张桌子!

  他们这是吃准了他们一定会下订单,他们还就不下订单了!

  “麻烦大家让一让。”

  这个声音他们耳熟,就是那个小马同志的声音。

  客商们回头,就看到马吉贝在前面开路,他身后跟着四个涉外宾馆的工作人员,四人抬着米白色床垫,把床垫放到床上,早已准备就绪的工作人员把桑蚕丝四件套铺到床上,压上一床崭新的电热毯,最后盖上一床蓬松挺括的桑蚕丝被套。

  就在客商以为这样就完事了,又有一群胸前挂着牌子的工作人员井然有序的推着晾衣架入场。

  大家没有看错,是推,滑轮特别丝滑,没有一个晾衣架卡顿。

  有几个客商对晾衣架使用的万向轮起了兴趣。

  一群好看的姑娘把桑蚕丝四件套、纯棉四件套挂在晾衣架上。

  不知道哪个老六,在大家连声感叹的时候,率先掀开被子,躺下:“Warm, soft, beautiful.”

  他一跃而起,冲出人群,掏出订单本,用笔重重圈下,床订!蚕丝四件套订!纯棉四件套订!蚕丝被订!电热毯大量订!

  订单本上出现的色卡让他犯了难,一个人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递上色板,跟他讲解色板上的颜色,讲到自家厂的枫叶红502,他是滔滔不绝。

  有一个加拿大客商听到这个色号,硬是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塞进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拉了拉丝织厂干部的衣摆,用手比划,让他帮忙递一个订单本过来,他要订枫叶红502的欧式简易床。

  他把订单本递给他,喊:“枫叶红502欧式简易床成交一单。”

  他这一嗓门,让许多客商都去了解这个色号。

  黄述玉求上了周主任,求周主任帮她找几个笔杆子。

  最后一天,客商下订单的热情都不大,黄述玉整了这么一出,比展销会第一天还热闹,周主任乐的合不拢嘴,哪有不应,赶紧让秘书把局里最强笔杆子都给喊过来。

  黄述玉安排刀春丽偷偷进村,打木仓的不要,前往其他几个场馆宣传:“惊!两个欧洲客商大打出手,竟是为了挣强极简美学设计的欧式大床!”

  这个标题一出现,其他场馆的客商撒丫子往3号馆跑,就连其他场馆的工作人员也过来看热闹。

  马吉贝给她打掩护,她偷偷去见了茅海,茅海把他这几天接触到的人员名单交给黄述玉,就匆匆赶往火车站。

  黄述玉快速浏览了一下,把名单折好装兜里,她若无其事回到3号馆,10分钟后,她和马吉贝从角落里走出来,马吉贝小跑着离开。

  “黄所长,你要的笔杆子来了。”谢曼莹抓住黄述玉就跑。

  黄潇说她眼前的笔杆子在未来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黄述玉膝盖一软,谢曼莹眼疾手快托住黄述玉的手肘,一句:“黄所长,你这几天没合眼了?”

  把黄述玉给干沉默了。

  龙麦家具厂幺蛾子刚冒头,就被一群老兵给压下了,黄述玉在龙麦家具厂除了给卢卫国下下套,就吃了睡睡了吃。

  黄述玉当人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把展销会上所有产品的介绍掏了出来,她说大佬们用脑子记,桑蚕丝前面要加100%,丝绒的材质是涤纶、黏胶,划掉,要说高分子聚合物材料,软包前面加上采用了人体工程学设计,让使用感更舒适……

  这么专业拗口的话术,除了这群头脑好使的笔杆子,黄述玉也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快速记住。

  所以她求上了周主任,帮她找一些笔杆子,还要最顶尖的那批笔杆子。

  欧洲这会儿就流行极简,她就不信现在还在观望的欧洲客商听到她把极简上升到美学,会不迷糊!

  这事儿其他人干不了,得这群用脑子吃饭的大佬们才能干的来!

  在一旁旁听的周主任快速捡起下巴颏,声音颤抖:“那个黄述玉同志,虚假宣传会被起诉的!”

  “难道我们的桑蚕丝制品不是百百桑蚕丝吗?涤纶的高级叫法,不叫高分子聚合物材料吗?谁要说软包没有采用人体工程学设计,请给我拿出证据来!要是拿不出来,小心我告他诬蔑加诽谤!我有我在设计欧式简易床过程中采用人体工程学设计证据,让他们尽管来告我!”黄述玉在家里窝窝囊囊,在外边横得不行。

  黄述玉给周主任,以及未来一群大佬的勇气,让他们上去就敢跟欧洲客商……呸,是外国客商一顿忽悠。

  是的,现在不止是欧洲客商对徽省展区的展品感兴趣,其他地区的客商也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商品。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惊讶的发现这群外国人文化水平可能没他们想象中的高,在桑蚕丝前面加了100%,就引起他们一阵惊呼,掏出高分子聚合物材料,他们惊呼华国竟掌握了最新的技术,领先全球,竟不知这就是烂大街的涤纶。

  哦,不对,对外国人来说可能是烂大街,对他们来说可不是。

  3号馆的热闹再次惊动了巡馆的展销会组委会领导。

  他们一走进3号馆,目光立刻被中央那张被人排队试睡的床吸引。

  酒红色丝绒床头典雅大气,桑蚕丝四件套泛着柔和的柔光,电热毯藏得妥帖细致,整套布置既有欧洲格调,又透着实用主义的理念。

  一群老兵在那里讲解他们对细节的把控,一个简单的软包,就上升到九十九道工艺。

  领导们:“……”

  这还是他们印象中寡言少语的老兵形象吗?

  天杀的,到底谁把他们的老兵祸祸成这个样子了!

  领导们还没想出一个所以然,就看到一群能力出众的笔杆子满嘴跑火车,把那群老外忽悠瘸了都!

  随行的工作人员赶紧从兜里掏出救心丸,给领导们都倒了一颗。

  前几天,他接到了北大荒那边的电话,提醒他随身携带一瓶救心丸,他当时不明白那位领导是什么意思,这下他总算明白了。

  外国客商下订单的热情太过高涨,场馆人手不够,费主任这个管事的都去帮忙了。

  周主任净帮倒忙,被黄述玉请了出来。

  周主任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走向组委会领导,跟他们介绍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场面。

  组委会领导听说到时候外国客商起诉咱,咱也不怕,黄述玉能掏出证据证明他们不构成虚假宣传,他们一秒变脸,眼里满是赞许。

  “黄述玉这个同志很有眼光,这都最后一天了,还能弄出这么亮眼的成果,不容易啊。”

  组委会领导都把黄述玉夸成一朵花了。

  偷听了一耳朵的卢卫国瞬间钻进人群里。

  他没开上卡车,车是黄所长开的。黄所长说她20年的驾龄,卢卫国才让她开的。路上,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如果黄所长有20年驾龄,也就是说黄所长一出生就会开车了。

  黄所长戏耍了他,他也不在意,在路上跟黄所长说起了大伯交给他的任务。

  黄所长让他好好考虑,她的单位和劳资局合伙办一个厂,电熨斗的事就不能全权交给他负责了。

  两个单位合伙办了一个小家电厂,是不是也就是说这个小家电厂是两个单位的下属单位,他调到小家电厂,也就是要在大伯手底下讨生活。

  卢卫国人傻了。

  堂哥蹚过弓单雨,奋斗在守卫国土的第一线,大伯每次联系上堂哥,就是严厉指出堂哥在这次任务中犯了哪些错误,好几次任务,在堂哥领导看来都是完美的行动,但在大伯嘴中却有很多瑕疵。

  见识到大伯对堂哥的严厉,卢卫国看到大伯就躲。

  六八年,堂姐瞒着家里跑到公社的武装部队,有一年,连续多日的暴雨导致公社底下的大队房屋倒塌,堂姐奋斗在第一线指挥群众救援,最后一个幸存者被救出来,堂姐也倒下了,被抬到医院剖出来一个猫崽子一样瘦弱的小囡囡。

  大伯冒雨赶到公社,先是去了解受灾群众的情况,再到医院看望堂姐,大伯娘说父女俩只顾着谈灾后重建事宜,根本就没看小囡囡一眼,气得大伯娘冒雨把小囡囡抱回来了。

  小囡囡一直是大伯娘带着,她那个爸啊,在商业部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搞外汇上面,每次只是匆匆过来看小囡囡一眼,丢下一些奶粉、洋气的小衣服,就走了。

  整个家,就他和大伯娘是一伙的,那群人是一伙儿,他们相互理解,看他和大伯娘就像看一个不知愁的孩子。

  从小被大伯娘带大的卢卫国每次看到那种眼神,就一肚子火。

  大伯娘只有他了,那两个嘎嘎小的侄子侄女不算。

  卢卫国这会儿有些担心他在大伯手底下做事,万一他一不小心被大伯拉到他那个阵营,岂不是大伯娘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要不要劳资局加进来?

  不知忧愁的卢卫国终于有了自己的苦恼。

  今天之前,厂里的老兵、军嫂沉默寡言,就被黄所长召集起来,开展了一场火热、激情的演讲,他这群惜字如金的老朋友挺直了脊梁,跟外国佬吹……呸,是介绍厂里考虑有人独居,经历了上万次的调整,终于完成了伟大了作品,对,这不是机器批量生产出来的冷冰冰没有人情味的工业品,而是我们的老师傅用双手,做出来的包含人情味的作品,独居青年一个人就能完成组装。

  听得卢卫国一阵脸红。

  卢卫国游走在展馆,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周主任跟外国客商实话实说,外国客商说周主任大大滴坏,劝退了他们,然后周主任联系跟周主任关系不错的外国客商,给他们加单。

  周主任用手掩面走了。

  卢卫国懂了,这群外国客商听不得实话,喜欢听离谱、夸张言论。

  卢卫国找到了姚慧敏,小声说:“姚师傅,你说他们傻不?”

  被姚慧敏用手肘怼了一下。

  姚慧敏继续面带笑容,跟外国客商介绍:“……样品用的材料是榉木,有红橡,您下订单下红橡了,不如加1欧元下白橡,唉,老张,帮我算一下,这位先生下单白橡,他要下多少单,到我们的优惠政策?下两千张白橡酒红色丝绒欧式软包床,刚好能够到优惠政策,跟两千张红橡的总价是一样的。

  那你再给我算一下,下多少张黑胡桃木,到我们的优惠政策?什么,五千张黑胡桃木床和五千张白橡床一个价……什么九千九百九十九张柚木床和九千九百九十九张黑胡桃木床一个价……”

  这位南洋客商只打算下单五百张榉木床,听姚慧敏说九百张红橡床跟九百张榉木床一个价,他一咬牙一跺脚,要下九百张红橡床……他又一咬牙一跺脚……再一咬牙一跺脚,跑了。

  一个小时后,这个南洋客商带了一群南洋客商过来,哆哆嗦嗦在订单本上写下九千九百九十九张柚木床。

  他们十多个人凑到了这个数。

  他跟姚慧敏打听,她受到哪位大师的指点开了悟,帮他引荐一下。

  他们跟大陆老乡打过这么多年交道,对他们的手段了如指掌,大陆老乡要面子,干不出这么不要脸又出奇效的事。

  这位南洋客商是真想见一见这位“旷世奇才”。

  那位黄所长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幕,已经跟她说了怎么回这群老乡。

  “马主任不让我跟你们说是他指点的明经。”姚慧敏的意思很明显,顾客是上帝,她为了顾客,抛弃了那位大师。

  “庐州的马主任?”南洋客商把订单递给姚慧敏。

  姚慧敏把订单递给外贸口的同志核对,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南洋客商满场馆寻找马吉贝,平日里总是在他们眼前晃悠的人不见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南洋客商对马吉贝是经商天才的事深信不疑,来年,马吉贝就在华人群体里扬名。

  深谙苟道的黄述玉偷摸积攒力量,搞事她也是认真搞事,但都是推小马当她的代言人,华国制造遍世界开花,世人只认小马,不识她黄述玉,在大哥大正当红的年代,她带领团队开发出来的巴掌大的手机,震惊了全世界。

  现在的黄述玉,为了挖人才在展销会玩起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她现在一心把节能减耗的空调研究明白。

  黄述玉把3号场馆搞的越热闹,那些茅海接触过的人,被马吉贝偷摸摸带回庐州,才不会引起人注意。

  周主任从人群中把黄述玉揪了出来,组委会领导笑得见牙不见眼拍黄述玉肩膀:“黄述玉小同志,你干的漂亮!今天的订单又爆了,就是对你们工作的最大的肯定!你回去好好写总结,要让我们的同志都学习起来!”

  订单、掌声、赞许、前景,全齐了!

  所有人对黄述玉又是骄傲,又是眼红,就在所有人认为黄述玉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

  爆出来一个惊天大瓜。

  好多家技术骨干拎着小包裹跟着马吉贝跑了。

  一群干部堵在黄述玉入住的招待所,骂黄述玉无耻,他们也苦啊,熬干了家底子才培养出一个人才,被黄述玉连锅端走了,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嘛!

  “香江那边,南洋那边有着巨大的空调市场,空调很有搞头。来跟着我干吧,搞成 ,我们就是第一批做国产空调的国营企业,以后走哪里都硬气!来庐州,我给你们搭台子,你们只管大胆试,出了错,我担着,成了功劳全是你们的!”黄述玉对着他们敞开怀抱。

  里面混着几个年轻一点的干部,这次他们见识到了大场面,心里火热无比,想干出一番事业的心怎么都憋不住,被黄述玉这么一诱惑,他们都不带犹豫,立刻奔向了黄述玉的怀抱。

  年长的干部怎么拽,都无法把人拽回来,甚至险些把自己拽到黄述玉那个阵营。

  个别几个干部很失落,就差一点,他们就成了黄述玉的人了,都怪那几个多事的,把他们扯了回来。

  黄述玉真不是故意的,她真就随便说说,她以为大家都随便听听,哪曾想竟有人当了真。

  她就勉强把人收下了。

  要是黄述玉嘴角再往下压一压,就有人信了黄述玉真不是故意的了。

  “外贸口那边,我昨天亲自把申请递给了外贸口的周主任,只要咱们能拿到空调样机,沪市压缩机厂的厂长拍胸脯给我保证,他给我们腾出一个小型的实验室,让我们在里面研究压缩机。”黄述玉趁着展销会的讨论热度还十分高涨,昨晚拉上周主任到压缩机厂厂长家去拜访,有周主任在里面帮忙说和,苏厂长最终同意借实验室给他们所用。

  苏厂长这个老狐狸不是白借给他们实验室,而是以合作的名义借。

  要是苏厂长知道他们厂的宝贝疙瘩跟着马吉贝跑了,不知道会不会把她乱棍打出沪市!

  要不要挖苏厂长的宝贝疙瘩,黄述玉犹豫过。

  苏厂长一直摁着老刘的头,让老刘模仿,逼着老刘,不让老刘改进。电机方面的材料太难申请了,苏厂长也是没办法才这样逼迫老刘不允许有自己的想法。

  黄述玉肯定自己可以让老刘随便去实现自己的想法,才让茅海去接触老刘。

  还好找她要说法的人里面没有苏厂长,否则她装的这波大的,就被苏厂长给拆穿了。

  又有几个人迈入黄述玉这边阵营。

  “压缩机的事,老刘牵头琢磨,改机、仿造,茅工还是有那个面子,让他的师兄弟姐妹搭手!”黄述玉猛拍桌子,“我知道这玩意难做,可我们的先辈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他们能行,我们为什么不行!下周你们到庐州,研究所的试制车间、器材库,我全天给你们开放,我再给你们安排两个资料员,专门帮你们整理空调方面的资料。”

  “你们曾经都是科研型人才,你们为了养家糊口,干起了文员,难道你们真的愿意一辈子在酒桌上跟一群听不懂电路、温控、电机的人打交道!这场展销会,简简单单的电火桶、小太阳取暖器、电热毯,成交量创历年新高,这说明什么?说明外国人也为科技买单!回来吧,祖国需要你们这群科研型人才!”黄述玉不仅用语言攻心,还掏出一张草图,上面画的是电路和电机的衔接框架。

  此图一出,瞬间勾起了这群干部的记忆。

  黄述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提蓝色工装,不知道谁带头解开扣子,脱下中山装,穿上了蓝色工装,胸口还别着庐州家电研究所的徽章。

  前几年,他们的老师去修补地球,他们也被吓破了胆,被分配到各大科研型的大厂,他们从文员开始做起,把一身学识藏了起来。

  让他们决心投身科研的不是黄述玉那些花言巧语,而是黄述玉那句“祖国需要你们”。

  迟则生变,黄述玉赶紧安排刀春丽把人带走。

  黄述玉还没走,一是她和劳资局的合作还没有眉目,二是她看看能否再撬走一些人。

  黄述玉一边等卢卫国找她,一边等黄潇的回信,她今天撬走的这群人里面有黄潇的群友,据黄潇说人家在他那个时空老厉害了。

  黄述玉激动搓手,祈祷黄潇再给她送一批这么厉害的大佬到她手中。

  黄述玉在招待所守株待兔,等了一天,居然没有人找她,十分里面有十二分不对劲。

  各家的厂长不敢过来找黄述玉要说法,他们怕黄述玉把他们也打包送到庐州。

  他们找上了展销会,找上了工业口,找上了经济口,他们来沪市参加展销会的,现在人没了,总有一个部门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吧。

  几个部门让他们找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要说法。

  厂长们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几个部门的领导人麻了,仔细想想,黄述玉还真有可能把人家的厂长都撬走了。

  报社已经和他们对好了流程,这时候把黄述玉叫过来批评,就打乱了他们一系列计划,不批评黄述玉,他们怕黄述玉有一天挖人挖到他们部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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