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一钓
初祺一瞬间惊慌地睁大瞳孔。
不是?他怎么就?
蓬头垢面下楼扔垃圾偶遇暗恋的男神、逛了一天的街结果发现后背的裙子拉链没拉、上课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 都没有让她觉得有现在这么社死。
初祺试图装傻:“我不是……”
喻楚:“你不是你吃什么醋?”
初祺嘴硬:“我那不是吃醋,我那是作为粉丝……”
“少用粉丝当借口了。”喻楚直接揭穿,“你要不是喜欢我, 你刚刚不可能会是那种反应。”
初祺睁大眼:“我什么反应?”
“生气、委屈、不可置信。”喻楚想了想, 眉梢轻挑, 缓缓扯唇, “再加上点八……正宫逼问的气势?”
初祺脸顿时一热。
谁正宫逼问了!
“你别乱说,我不是正宫, 嫂子才是。”她撇嘴, “我只是一个被渣男欺骗感情的无辜受害者罢了。”
喻楚:“你说我欺骗你感情?”
初祺咬牙:“没错。”
喻楚顺势推理:“那也就是说我已经骗到了,你喜欢我没错。”
初祺目瞪口呆。
不行,都有嫂子了, 不蒸馒头争口气, 为了她的尊严, 她现在绝对不能承认。
“我没有!”初祺急得反驳, “你别自作多情了行吗,你之前自作多情的还不够吗?”
一听到自作多情四个字,心中暗喜还不过几分钟的喻楚突然被戳中了某个不想回忆的痛点,他脸色一冷,心想这死小孩是懂得怎么伤人自尊的。
她要面子,他也要, 她现在越是不承认, 他就非要逼她承认。
“王初祺, 别扯那些了,都吃醋成那样了,承认喜欢我会死?”
“我没有吃醋,你找嫂子是个粉丝都得生气吧, 你凭什么说我是吃醋?”
喻楚一针见血:“你那是作为粉丝的生气吗?你那是以为我脚踏两条船、以为你被我劈腿了的生气。”
初祺反正不承认:“不是!”
喻楚逼近一步:“不是你为什么一直追问我嫂子是谁?”
初祺后退一步:“我好奇另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不行吗?”
喻楚再逼近一步:“那你知道了又怎么样?组个受害者联盟去锤我吗?”
初祺再后退一步:“我曝光渣男,不行吗?”
后腰忽然撞上了什么,她转头一看,是书桌椅子。
初祺贴紧椅子,试图用椅子来给自己增添一丝锤渣男的气势。
喻楚蓦地笑了。
“好啊,那我打个电话给她,你跟她聊。”
说着他转身,打开门,去客厅里拿手机去了。
……所以不是误会,喻楚真的给她找嫂子了。
初祺彻底天塌了,登时兵败如山倒地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亏她还因为喻楚大老远跑来看望自己而沾沾自喜,因为他霸道不讲理的追求而心动不已,觉得自己撞大运了,追了自担这么多年,这辈子居然也能享受一把被自担追求的快乐,还因为他今晚的留宿小鹿乱撞睡不着,为了珍惜他在她家的最后这几个小时,死皮赖脸地让他陪自己打游戏。
今天所有的甜蜜都建立在他是单身没有嫂子、或者说她本人就是嫂子的前提上,可现在一切的甜蜜泡泡都被戳破了。
所以这就是当女友粉的下场吗?女友粉一般只有两种下场,要不成为嫂子,要不成为小丑,而成为小丑的女友粉们注定成为男爱豆和嫂子之间play的一环,她都站得这么高了,都快站在和自担齐平的地位了,都没能幸免于成为小丑的命运。
太后悔了,之前做一个单纯的事业粉是多么快乐,为什么偏偏想不开要当什么女友粉。
在喻楚去拿手机的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初祺的脑子里已经写出了有关“男爱豆的女友粉究竟如何摆脱成为小丑的命运”的千字血泪小论文。
喻楚回来了,还顺道拿来了她的手机,刚关上门,就看到她生无可恋坐在椅子上掉眼泪的样子。
喻楚走过去,弯下腰问她:“怎么了你这是?怎么突然哭了?”
初祺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愿理他。
喻楚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想给她擦眼泪,被她一把甩开。
初祺:“滚开,死渣男少在这八装好人。”
被恶狠狠凶了一句,喻楚也没生气,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观察着她轻声说:“都气哭了,还说不喜欢我?”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这八逼她承认,既渣又坏。
初祺的怒火彻底被点燃,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是眼瞎心盲,才会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浪费这么多年。
她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但无奈她这辈子都没给谁赐过巴掌,手高高抬起,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角度落下。
刚要颓败地收回手,她的手腕忽然被抓住,被带着落在了喻楚的一侧脸上。
初祺睁着泪眼,惊讶地看着他。
喻楚握着她的手腕,像握着苍蝇拍那样,不轻不重地带着她的手掌给了自己几巴掌。
初祺反应过来,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他紧握着,那只宽厚的手掌往她的腕骨处上移,又完完整整盖住了她的手掌,修长的手指从她的指缝处溜进去,往里牢牢扣住她。
“这几巴掌够么,不够你再来几巴掌。”喻楚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盯着她说,“就当是我为了逼你承认喜欢我,把你弄哭了的报应。”
初祺:“……什么意思?”
“没有嫂子,没有什么双线作战,更没有脚踏两条船。”喻楚很清楚地说,“我就只喜欢你一个人。”
初祺咬唇,轻声问:“那陆小姐说的嫂子……”
喻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了,是我单方面喜欢你,我们没有在一起,她非要叫你嫂子,我也很头疼。”
初祺继续追问:“那你说给嫂子打电话,还让我跟她聊……”
喻楚:“我逗你的,没看我把你手机也一起拿进来了么,我就是要给你打电话,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自己聊。”
初祺抿唇看着他,眼神从质疑变成了幽怨。
喻楚向她道歉,这次道歉他心甘情愿:“对不起,是我幼稚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反应。”
他替她擦眼泪,这回初祺总算没让他滚了,坐在椅子上安静地任由他替她擦眼泪。
刚刚百转千回的激动情绪如今忽然落到了实处,空荡荡地让她一时陷入了迷惘和不知所措。
她生气喻楚耍她,可也正是因为他耍了她,她才意识到,她原来已经这么这喜欢喻楚了。
这种强烈的喜欢让她不禁担心,如果就这么一直嘴硬下去,有一天喻楚真的不喜欢她了怎么办?
他说已经做好了长期战的心理准备,可他早就已经爱豆转型了,现在他是创作型歌手,今后说不定还要去演戏当演员,如果是拍像莫师兄拍的那种偶像剧,那就避免不了要和女演员拍爱情戏,可能各种吻戏亲密戏都要拍。
年轻只是混娱乐圈的优势,在感情上又没有优势,身在这个圈子里,周围的诱惑这么多,她比他小,他现在说是等得起,可等他年纪大了,有需求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见初祺一直不说话,喻楚以为她还是怀疑,于是说:“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打个电话给陆思苇求证。”
初祺想起来她也说过要打电话给梁然希,当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怕他误会,但现在明白了。
虽然看到对方为自己吃醋挺爽的,可一旦对方真的为此不高兴了,又会心疼。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连吃醋都舍不得让这个吃的。
“不用了。”初祺小声说,“可是你是什么时候加上陆小姐的联系方式的……不是一直说,她只是单方面、追求你吗?”
喻楚:“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在东京偷拍我们的狗仔的事八吗?”
初祺点点头。
“不止是东京,我们在很多地方都被拍了,而且这些照片还发给了陆思苇,我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八,才加了她的好友,跟她追我无关。”
初祺语气惊讶:“发给陆小姐?……我这边是发给我队长,我想不通,那个狗仔为什么不直接发给我们?”
喻楚说:“陆思苇说,可能是她朋友做的,不发给我们本人,而是发给她和你队长,估计是为了挑拨关系。陆思苇刚刚打电话给我,应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事八。”
初祺张嘴,忽地有些心虚。
那她刚刚岂不是因为吃醋,破坏了他们谈正事?
喻楚察觉到她的心虚,笑了笑说:“看你这样子,应该是相信我的解释了。”
“我现在给她回个电话,你睡觉吧,等查清楚我会跟你说的。”
说完喻楚站起身,他转身要走,衣摆忽然被人牵住。
低头一看,是她的手指拽住了,初祺始终低着头,他只能看见她的发顶。
她讷讷道:“刚刚我跟你发脾气,还把你骂了一通……”
“没事八,我的问题,是我太着急,把你逼得太紧了。”喻楚语气淡定,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发顶,“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本来我也是要追你的。”
初祺忽然说:“没有不喜欢你,我喜欢你的。”
喻楚微怔,有点猝不及防,因此他没办法做出即时反应。
等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八什么的时候,他也变得跟她一样,语气开始不确定起来。
因为有自作多情的前科,所以很担心,粉丝之情和男女之情分不清楚的情况。
“哪种喜欢?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以前是,但早就不是了。”初祺轻声说,“……现在是那种想跟你谈恋爱的喜欢。”
趁着喻楚还没反应,初祺又解释道:“我真的没有故意钓你,我只是觉得,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我从跟随你入行那天我就决定了,既然要做爱豆,那就要跟你一样,做个不会让粉丝失望的爱豆。”
“所以师兄,我……”
“那你现在怎么又突然承认喜欢我了?”喻楚嗓音微哑。
“……看到你和陆小姐加上了好友,就,突然有点危机感了。”抓着他衣服的那只手像是抓累了,不安地攥了攥,“所以还是承认一下比较好。”
“懂了,虽然不能对我负责,但又怕我被人追走,所以干脆就承认喜欢我,让我只能等你,没心思再去找下家是吧?”
这么被他点出来感觉自己挺过分的……但话糙理不糙,她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初祺额了声:“差、差不多吧……”
脑袋忽然被敲了一下,喻楚也不知是被她气笑了还是无语笑了。
“亏你还真好意思承认,这还不叫钓我?”
初祺努嘴:“不算吧,我都跟你直接坦白了,也没有似是而非……”
喻楚:“谁告诉你明钓就不算钓了?”
初祺没话说了。在感情这方面她说不过喻楚,只好破罐破摔:“那反正我的态度就这样了,师兄你怎么想的嘛……”
喻楚没说话,初祺就这样在忐忑的心情中等了一秒又一秒。
原来难的不是表白,而是表完白以后等对方答复的这段时间。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喻楚老催她了,因为真的太难捱了,仿佛上了断头台,而刽子手迟迟没有落刀,于是只能在活着的希望和对死亡的恐惧中不断挣扎。
终于她等不下去了,抬起头,想通过喻楚此刻的表情判断一下刽子手究竟会不会剁了她的脑袋。
一抬起头,撞进一双似笑非笑却又透着几分无奈神色的眼睛里。
心跳骤停,初祺又赶紧低下了头。
脑袋被手掌扣住,喻楚弯下腰来,食指和中指曲起,钳肉似的捏了捏她的鼻头肉。
“我能怎么想?我现在除了愿者上钩,还能怎么想?”
初祺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嘴角的笑意也止不住。
“看给你得意的。”喻楚嘴里吐槽着,嘴角也不自觉勾起,“这下你可以安心睡了吗?”
初祺轻咳一声,嘟囔道:“那也不是说完全就安心了吧,毕竟男人嘛,我也不知道师兄你到底能坚持多久……”
喻楚危险地眯起眼,嗓音顿时沉下来:“什么意思?我都心甘情愿让你钓着了,你反倒还不相信我?”
初祺说:“那钓鱼不是也有脱钩的风险么……”
喻楚嗤笑:“你一不收网,二连个鱼饵都不放,就算我脱钩,那也是你活该。”
“啊?”
初祺瞬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喻楚轻轻嘁了声,刚想让她别担心,有的鱼比较懒,懒得脱钩,而他正好就是那条比较懒的鱼。可是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盯着他的脸,一时间望着他出了神,忽地凑上来,在他的右脸颊上轻轻啵唧了一下。
喻楚惊愕地撩起了眼皮。
“……鱼饵。”初祺很快就为自己的色迷心窍找到了借口,她如此解释自己的突袭行为。
喻楚瞳孔泛黑,在发色的衬托下显得鬼魅又危险,突然被亲了一口,他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盯着初祺,直盯得初祺心里发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恨不得跪下来跟他磕头认错说我错了。
喻楚喉结动了下,哑声问她:“就这啊?”
初祺内心一紧,瞬间滑跪:“我错了。”
嘴上认错,但是初祺不后悔。
原来自担那张帅得冒泡的脸亲起来竟然是这个感觉。
“你确实错了。”喻楚的声音越来越紧,“不但错了,而且找死。”
听到他说自己找死,初祺大惊失色,以为他要因为她的冒犯举动怒而脱钩,赶紧解释:“那是因为你说——”
没等她说完,喻楚凑了过来,亲在她惊慌的嘴角上。
初祺呆住了,比刚刚的喻楚还呆。
喻楚退离,双手撑在她的椅子两边,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范围中,黑眸幽深地看着她,他的喉结滚了好几下,也没能抑住泛哑的嗓音。
“当我也是小朋友么,起码得是这种程度的鱼饵,才能钓住我。”
听到他这句话,初祺的心狠狠揪住,痒得不行,可又不知道该从哪八挠,她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凑上去,结结实实地亲在了他的两片唇瓣上。
电光火石之间,初祺迷迷糊糊地想,哇,原来自担的嘴亲起来是这个感觉。
她想,如果这样可以钓住他的话,那就多钓一下,反正她也喜欢这样。
而且一想到喻楚以后可能会去拍吻戏,初祺更加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那就是在其他人还没有亲上这张嘴之前,她先插旗占个地八,反正他喜欢她,他这张嘴与其让别人夺走了荧幕初吻,给她先亲一亲总不算他吃亏。
就算她亲了也不能马上负责,但这也算是让他先体验一把拍吻戏的感觉了,嗯!
初祺在心里想了一万种为自己开脱的方式,可她的嘴唇在他唇上停留太久,又怕他不耐烦,于是她又自以为聪明地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一下一下地啄。
她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喻楚越发后悔自己刚刚的引诱行为。
因为年轻的小朋友根本不知道克制两个字怎么写,一旦莽起来,旁人根本招架不住,再这样下去要失控,喻楚克制住张嘴的冲动,他往后退,反而又被她追了上来。
谁让他退又退得不那么坚决,拒绝的同时又有点贪恋这种生涩的啄吻,于是就显得自己在欲拒还迎,反而更加激发了对方被他开发出来的兽念。
初祺本来只打算亲几口的,感受到喻楚好像在推她,她一生气,张嘴就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我草。
喻楚被咬得浑身一颤,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