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五十二钓 “你要不要
所以喻师兄和初祺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如果是平常, 褚晗肯定不会多问,她还会建议喻师兄如果着急的话,可以直接用手机联系初祺。
可是现在。褚晗看了看伯纳德先生, 鼓起勇气说:“初祺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 师兄你找初祺什么事啊?要不你跟我说, 待会儿我帮你转告给她?”
喻楚:“不用, 我等她回来。”
不能让她转告的事?是私事吗?还是有关品牌合作的事?因为她和初祺是竞争对手,所以师兄不愿意当着她的面说。
之后伯纳德过来和褚晗碰杯, 因为她换了一套新的彩宝首饰, 于是又礼貌地夸赞了一遍。
褚晗说:“伯纳德先生,您真的觉得我很适合佩戴你们品牌的珠宝吗?”
伯纳德笑着说:“当然。”
褚晗眼睛一亮:“那我和品牌的合作……”
伯纳德仍旧笑:“抱歉,这一点我无权决定, 因为亚洲区的事务并不在我的管理范围之内。”
对方直接婉拒了她想要打听的念头, 握着酒杯的那只手力道加大, 褚晗一时间觉得有些羞愧。
她忍不住想, 如果问这话的是初祺,那伯纳德先生会不会也是一样的回答?
原本经纪人通知初祺要和她一起来东京看展,她心里是很高兴的,东京人生地不熟,她的日语也才刚起步,有个队友陪着多少安心点。
可褚晗很快就意识到, 初祺和她一起看展并不是单纯地为了陪她。
初祺叫她姐, 她也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可是品牌方不会同时选择她们姐妹,如果品牌方选择了妹妹,那她这个姐姐会是什么后果?
丢掉品牌合作,数月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 最重要的是……那些营销号和网友不知道会怎么嘲笑自己。
其实她不害怕竞争失败,她只是害怕失败后的后果,职业焦虑、网络上的攻击、再次陷入自我怀疑、最后痛苦地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如队友。
这时经纪人路威走过来,问她:“初祺呢?”
褚晗:“去洗手间了。”
路威啧了声:“这死小孩,关键时刻就去洗手间,等她回来我带你们去认识个人,国际电影节的影后,她听过咱们的歌,还挺感兴趣的。”
褚晗不禁想,如果初祺没有临时被邀请来看展的话,威哥现在就会只带她一个人去认识那位影后,他也就不用等初祺从洗手间回来了。
趁着初祺去洗手间的这段时间,路威赶紧去寻找还有没有其他值得结交、也能结交得上的资源,褚晗留在原地,越想越心态失衡,褚晗深吸口气,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以维持体面。
一杯不够,她又叫侍应生替她多倒了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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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洗手间出来回到晚宴现场,初祺发现队长的状态不太对劲。
经纪人提醒过她们尽量少喝酒,就算和人碰杯,轻轻抿一口就行了,这里不是国内,没有那种该死的劝酒文化,别人不会在意你究竟喝了多少。
初祺感觉自己也没离开多久,怎么一回来队长就好像喝趴下了?
她左右看了看,威哥这时候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要是让经纪人知道了不得了,初祺走到褚晗的座位边,轻轻推褚晗的肩膀,叫她:“姐,晗姐。”
褚晗抬起头来,看着来人,语气冷静:“初祺。”
初祺:“姐你喝酒了吗?”
褚晗又叫了一句:“王初祺。”
初祺:“是我姐。”
褚晗眼神一软,冲她笑,突然伸出手,就这样抱住了初祺的腰。
以前一起当练习生的时候,初祺常常这样抱她,说是这样可以让她汲取到一些力量。
初祺的晚宴礼服上绣着大片的人工钉珠,抱起来又硌手又疼,但褚晗没有放手,不如说她就需要疼,身体上的疼痛可以让自己清醒一点。
初祺吓了一跳,不敢动弹,好在这时候经纪人路威过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初祺没出什么乱子,反倒是平时最让人放心的褚晗,会在这种重要的场合喝醉。
不确定褚晗喝醉了以后会做什么,路威不可能冒这个险,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褚晗送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休息,免得她万一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被人拍到,一旦传回到国内后果不堪设想。
路威说:“让她醒酒吧,你跟我去打招呼。”
初祺神色犹豫:“要我不陪着她一起醒酒吧。”
“你陪她一起醒?那万一她一个晚上都醒不过来,你这一个晚上就要陪她浪费掉吗?”路威无奈地说,“义气这东西,是体现在担当上的,而不是体现在你的自我牺牲上,褚晗醉了,你替她承担起这份责任,你的资源越好,团队的资源也会被你带飞。先成全自己,再成全团队,就算成就不了团队,起码你自己也获益了。”
初祺没有说话,在路威又叫了她两遍后,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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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一共持续了四个小时。
高度紧张的社交场合,摄像头无处不在,因为之前吃过亏,初祺这一次小心翼翼,说的每句话都要斟字酌句,高跟鞋与礼服腰腹处的束缚,从今早到现在只吃了几口沙拉,所有的因素加起来,临近结束时,初祺头疼欲裂,脑神经几乎快要爆裂开来。
这个头疼的毛病是这几个月才出现的,5eason的发展正处于爆炸上升期,她又因为高考、综艺、以及和喻楚的cp,这几个月完全处在公众的强曝光下,强压下的工作量激增,去看了医生说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偏头疼,和身体器官上的疾病无关,算是压力和焦虑躯体化的一种。
听到结果后,路威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抑郁躯体化,不是内心世界的枯竭和绝望,等忙完这段时间,放个长假还是能休养过来的。
好不容易坚持到晚宴结束,还掉珠宝后,初祺对经纪人说自己头疼,想去趟洗手间。
路威皱眉:“我让小麦去车里给你取点药?”
初祺摇头:“没事,不用吃。”
其实吃药会更好一些,但是初祺担心吃药会影响体内激素导致发胖,自己本来就是易水肿体质,她工作太多,随时都要面对镜头,不想冒这个险。
初祺去到洗手间的单独隔间,在小小的密闭空间下,没有人没有摄像头,初祺坐在马桶盖上低着头静静待了会儿,果然好多了。
从隔间出来,初祺洗了把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艺术馆,就连洗手间的镜子都是艺术,她被框在镜子里,像极了一副被画框框住的人像画。
初祺调整了一下表情,走出洗手间。
“小麦我们走吧。”
然而洗手间外等着她的不止一个人,初祺疑惑:“嘉明?”
嘉明笑了笑说:“我们老板有事找你。”
听到喻楚有事找自己,好不容易缓解了头疼,这下初祺的心脏又开始发紧了。
“……他找我什么事?”
嘉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没说。”
初祺心里忐忑,突然升出一种被班主任找谈话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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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要求,他们旗下的艺人过来看展,下榻酒店最好安排在同一家,这样也方便公司统一管理安排艺人的行程,于是专程接送TY家艺人的两辆保姆车前后驶入了同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助理们先扶着褚晗回酒店房间休息,路威则是陪着初祺坐在车上等人。
没一会儿,有人来敲车窗,路威说:“你去吧,别待太久,快点儿说完。”
初祺点点头,她压低了鸭舌帽檐,戴好口罩,快速下车,坐进了一旁的轿车里。
又过了一会儿,车门被拉开,来人坐了进来。
路威无语道:“你们到底搞什么啊?有什么事不能在晚宴上说,不能回酒店房间说,非要在停车场说,搞得跟谈地下恋似的。”
汤海旸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喻楚的私生多。”
“私生能跟到东京来?”
“他之前去冰岛度假,私生都跟过去了。”
路威震惊:“真的假的?”
汤海旸扯唇:“骗你干什么,你猜怎么被发现的?大雪地里车胎爆了,路上又没经过几辆车,那几个私生雇的司机一个人换不了胎,她们去找喻楚帮忙换的胎。”
路威:“……”
“这都没上个热搜?”
汤海旸:“上热搜然后呢?让吃瓜群众夸奖喻楚大爱无私,连私生都帮,那以后他都别想安生了。”
路威叹气:“所以他这么大费周章地找初祺单独谈话,到底想谈什么呢?”
“我哪儿知道啊!”汤海旸说,“我跟你一样懵逼好吗?”
“你是他经纪人你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这大半夜的跟一个女艺人在车里谈话,还让你一个经纪人帮忙望风,你不管?”
“他爸都管不住他,我一个经纪人能管?万一他哪天一个不高兴直接退圈了,我全白干。”汤海旸没好气。
路威语气震惊:“喻楚要退圈?”
“还没有,但我看得出来他对退圈这事儿挺无所谓的。”汤海旸说,“活得太累了主要是,反正挣够了,每年的版权费也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谁知道呢。”
话说到这儿,汤海旸又反过来质问路威:“喻楚我管不了,你还管不了你的艺人吗?喻楚要见她,你不知道拦一下,你这个做经纪人的不答应,难道初祺还能背着你去见?”
“我拦什么?以前她还没出道的时候,前脚累得不行,后脚喻楚一到公司,立马原地打鸡血,喻楚比兴奋剂还管用,正好累了一天,晚宴上都没机会,单独跟偶像聊聊天转换下心情也挺好的。”路威说,“反正我们俩在这儿望风,出不了什么事。”
汤海旸想的也是这点,横竖他们两个经纪人就坐在隔壁车里,能出什么事?
就是这粉丝见面会,整得实在太像地下恋幽会了,万一被拍到,如果不是他和路威也在,估计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两个人为什么要单独在停车场见面。
没办法,都是被舆论逼的,谁让最近楚初动人在国内火成那样,就算两个正主之间没什么,也不得不小心见面。
正好,两个艺人聊他们的,他们两个老同学也能顺便聊聊天。
汤海旸说:“恭喜你啊,又带出个一线女团,说不定能捧出个顶流来。”
路威知道汤海旸指的是谁,他叹了口气,说:“我现在就希望初祺能挺住,千万别在这个关键时刻病休。”
汤海旸挑眉:“怎么?这才出道一年多就生病了?”
“暂时还没。”路威皱眉说,“她想得太多了,而且太依赖队友,很容易出问题。”
“没事儿,后面会看开的,这就跟读书毕业一样,刚分开肯定不习惯,时间长了就好了。”汤海旸一副见惯了的样子,“sails的团约刚到期,我刚接触喻楚那会儿,他也是这样,和队友闹得太僵,整个人都颓得不行,后来看病吃药休养了一段时间,现在不照样单飞得好好的。”
“说起来还得感谢一下你家初祺。”汤海旸突然说。
路威:“什么?”
“初祺以前不是当过sails的团粉吗?后来才转的喻楚的唯粉,所以其他三个人对她也还挺关注的。”汤海旸笑着说,“他们那个sails的群聊,之前大半年都不见得能聊上一句,最近聊初祺倒是聊得挺多的,其他人拿喻楚和她cp火了的事儿开玩笑,关键喻楚也不生气,就陪他们开玩笑,录综艺的时候几个人气氛也好了很多。”
路威也笑了:“真的啊?那要是关系破冰的话,sails是不是回归有望了?”
“看吧,现在综艺那么火,趁着这波热度,公司挺想让他们回归的。”汤海旸玩笑道,“要是真破冰了,横竖得让你家初祺坐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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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爱上洗手间,还回酒店干什么,怎么不住在洗手间里算了?”
在汤海旸嘴里要坐主桌的初祺,上了喻楚的车后,连副驾驶都坐得不安稳。
毕竟一上来就遭到了如此嘲讽。
她觉得有点委屈,假装没听见喻楚的话,低着头问:“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喻楚:“我找你什么事你想不到吗?”
初祺摇头:“想不到。”
喻楚被噎住,初祺仿佛提前预判了他下一句会说什么:“别让我自己想,我想不到,师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说完了我要回酒店休息了,好累。”
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直接把喻楚给气着了。
而且更令人生气的是,他才注意到,从上车以后,他是侧头一直看着初祺说话的,但她却始终目视前方,一眼都没往他这边看,显得非常心不在焉。
没错,从国内机场出发,到今天的晚宴,他一直在被无视。
就连他让她队友转告,可等她从洗手间回来,竟然完全没有来找他,最后她队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下她和她经纪人在到处应酬社交。
而喻楚连原因都不知道。
他有种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就直接被甩了的感觉。
这换谁都得生气,更何况是傲慢又记仇的天蝎座。
喻楚说:“你经纪人没教过你吗?跟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人。”
初祺抿唇,继续目不斜视:“我今天看的人太多了,眼睛有点累,我们就这么说吧。”
话刚落音,一只手忽然掐上了自己的下巴,初祺睁大眼,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头便被喻楚强行转了过来。
眼神对视的一瞬间,在停车场明亮的灯光下,她清楚地看到喻楚那双黑黝黝的眼眸里投射出来的不爽。
明明他在不爽,一副看起来要发火的样子,初祺非但没觉得害怕,身体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心跳加速,因为这一个对视。
完蛋,她真的是疯了。初祺赶紧要挣开他,她抓上他的手,想把他的手从她的下巴上抓下来,然而刚碰到,她的手腕反而被他单手轻松攥住。
被抓住的肌肤部分迅速发烫,初祺不可避免地想到走红毯时,他也是碰到了她,当时她就觉得紧张,她还以为是因为有镜头在拍,她怕被拍到和他有肢体接触,到时候他们的cp更解绑不了。
可是现在车子里只有他们,也没有镜头在拍,她还是一样紧张。
初祺明白过来,她不是怕被人拍到,她只是单纯地接受不了肢体接触,并不是讨厌,也不是抗拒,而是会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初祺转动手腕,这副挣扎的样子也让喻楚想到了白天走红毯的时候,他不过就是拉了她一下,示意她站近一点拍照,她一副震惊的样子,仿佛他是什么不能接触的病毒。
最气的是他拉她的这个动作被拍下来传到国内,她的那帮毒唯还在那儿骂他,说他男人的本性果然暴露了,心疼自家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竟然被男人给碰了。
他真想对着她的那帮毒唯说,你家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私底下对我大献殷勤的时候,你们又看到了吗?真看到了还不得把你们给气死。
可是现在初祺这幅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她的毒唯气不着了,气着的只有他。
喻楚攥着她的手腕,又将她拉近了一些:“躲什么,我身上有病毒?”
初祺小声:“不是,师兄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刚刚跟你好好说话了,你看我一眼了吗?”喻楚不放手,盯着她冷冷质问道,“从机场出发开始,这两天你有看过我一眼吗?王初祺,你到底在搞什么?我不是你担吗?”
“以前我对你爱答不理,你天天黏上来,现在我对你有求必应了,你又这样,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一质问就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说到最后,喻楚愤怒的语气甚至还夹杂着几分不甘:“王初祺,你就是对我有意见,你也得说出来让我死个痛快吧?”
“我对你没意见……”初祺张嘴,说得很艰难,“是、是我的问题。”
喻楚:“你有什么问题?”
“心态问题……”
“什么心态问题?”
“粉丝心态问题……”
喻楚失去耐心,真是问一句多蹦两个字出来,这要问到猴年马月?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你这样说我怎么听得懂?”
可是说清楚,他们之间就完了。
压力袭来,初祺突然又开始头疼,痛苦地皱起眉,捂住头。
喻楚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初祺勉强说:“……我头疼,师兄你让我安静会儿,我马上就好。”
安静会儿就能好的头疼,喻楚蹙眉,问她:“你头疼的症状多久了?”
“就这几个月开始的……”
“有吃药吗?”
“吃得少。”初祺用力摁着太阳穴说,“怕胖。”
“那你平时怎么缓解的?”
“就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就好了。”
喻楚轻啧一声,放开她的手腕,却又忽然将身子靠了过来。初祺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僵住身体不敢动弹,然而他只是帮她系好安全带。
初祺:“师兄?”
“我带你去兜风。”喻楚说,“用手机跟你经纪人说一声,让他别担心。”
初祺讷讷道:“我经纪人就在隔壁的车……”
“傻么你,当面跟你经纪人说,他能同意?”喻楚直接发动车子,“让你用手机发,就是为了先斩后奏。”
话刚落音,携带跑车性能的运动轿车一个利落的倒车开出了车位,然后转弯,驶离了停车场。
隔壁车上的两个经纪人反应过来下车,隔壁车位已经空空如也。
路威:“我靠!说好的只是聊聊呢,喻楚要干什么?”
汤海旸看着空荡荡的车位,不禁陷入沉思。
以他之前带过的艺人来看,这操作,真的太像地下恋了,居然连经纪人都甩。
大半夜的单独和粉丝开车出去,不管他们是去干什么,这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宠粉的范畴。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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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祺以为喻楚这一次又要带她去一个属于东京的后花园。
然而车子在路上一直开,街上的掠影一幕又一幕地从眼前闪过,始终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当初祺再一次发现赤红色的东京铁塔在同一个方位出现时,她确定喻楚只是在开车绕弯。
初祺问:“师兄,你怎么绕着东京塔在绕弯啊?”
喻楚:“我不是说了么,兜风,你多看看街景,可以把车窗打开吹吹风,头疼会缓解很多。”
初祺这才明白了喻楚的用意,她听话地打开车窗,窗外的风立刻灌入口鼻和耳腔,差点吹起她的鸭舌帽。
即使已经快凌晨了,这座城市依旧是灯火通明,路旁栽种的榉树高大,便利店里还坐满了吃泡面的人,年轻的情侣们亲昵地贴在一起,分享着同一个甜筒,一个又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从居酒屋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初祺发现喻楚对这附近的路似乎很熟悉,连手机导航都没有开,明明他们在巴黎的时候,他还需要看导航。
“师兄你认识这里的路?”
“认识。”喻楚说,“以前来东京,工作结束了以后就喜欢开着车兜风。”
初祺:“就这样一直开,都不下车吗?”
喻楚反问:“怎么下?”
初祺一时被问住了。
对啊,怎么下车?
这不是跨越好几洋的巴黎,虽然出国了,但毕竟还是在亚洲城市,更何况sails之前还来这边发展过。
不过已经比起国内好多了,至少没有人认识这辆车,偶尔小小地超速一下,就算被巡逻的警车鸣笛警告了,心里也是畅快的。
虽然没法下车,但也足够放松片刻了。
又转了半圈,喻楚问:“好点儿没有?”
“好多了。”初祺说,“这方法真管用。”
“找个时间给自己放个长假吧,”喻楚说,“头疼是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该休息了。”
初祺:“嗯。”
她现在说英文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她已经决定等放长假的时候,要去一个很远的国家度假,只是具体是哪个国家,还没有定下来。
“师兄,你有什么度假国家推荐吗?”
喻楚举例了几个,初祺一一用备忘录记了下来,说:“ok,到时候问问看我的队友们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喻楚挑眉:“你要跟你的队友们一起去度假?”
“对啊。”
“跟队友一起,你不会觉得是在工作吗?”
初祺眨眨眼,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那我应该找谁去……找我爸妈他们?还是我朋友他们?”
“你可以找我。”
初祺愣住,而喻楚也很快意识到这话说得太早太急,想要当做没说过,却听她忽然笑了出来。
“我找你那我还怎么玩啊?”初祺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玩笑,“师兄你连车都下不了。”
喻楚:“……”
她的重点不在和他一起旅游这件事,需要他们发展到何种关系,她的重点居然在和他一起旅游,那她还怎么尽兴地玩呢?
疲累的时候,明明这座城市有那么多可放松的地方,游乐场、电影院、桑拿房、居酒屋、漫画店、电子厅,而他们却只能坐在车子里,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这里开,连车都下不了。
喻楚忽然发现了一个很无奈的事实。
他能懂她为什么会头疼。
但是他陪不了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他甚至无法向她的那个同桌男生一样,面对公众,哪怕是那种含蓄到了极点的话,他也无法说出来。
就算他也可以录那样一个vcr,可是谁敢放?
公司甚至连她曾追过星这件事都要竭力隐瞒,连粉丝和偶像的身份都不能公之于众,更何况是其他的。
如果注定要偷偷摸摸的话,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就停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关系上,必要时可以及时撇清,对彼此的事业都不会有影响。
初祺不知道喻楚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她的头疼好了,他却忽然沉默了。
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喻楚全副武装地戴着帽子和口罩下车,买了一罐低酒精度啤酒和一份即食沙拉。
车子随意地停在东京塔附近公园的一处角落里,初祺吃着沙拉,喻楚喝着啤酒,车子外是宁静氛围下的公园,以及不远处散发着橘光的铁塔塔脚。
突然铁塔的景观灯灭了,已经到了午夜零点。
兜风逛了几圈,喻楚的心情明显也冷静了下来。
“所以你这两天一直避开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平静地问,“就算真是心态问题,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解释一下,究竟是什么心态。”
他侧过头看她,在对上眼神的那一刻,初祺又慌乱地挪开了眼。
喻楚说:“无论你是什么心态,我都不希望你疏远我。”
“毕竟一开始就是你先靠近我的,不是么?总不能因为我也开始靠近你了,你反而就退缩了吧?”
“还是你觉得和我待在一起没有自由?”
初祺眨了眨眼:“啊,不是的,我没有这么觉得。”
“那你在退缩什么?”
初祺又不说话了。
该怎么说?因为她察觉到了自己心态上的变化,她没有办法再坦然地面对他。
那些曾经可以脱口而出的应援词,如今说出来会觉得难为情,那些曾经炽热直率的感情,如今变成了无法言说的少女心事。
喻楚蹙眉。
一问到她没办法回答的问题,她就开始沉默。
这孩子以前明明很直率的,为何现在面对他越来越别扭?
她的别扭只会让他觉得烦躁。
可是烦躁的凭什么是他?
也该轮到她烦躁了。
喻楚忽然话锋一转,淡淡说:“不过就算你真的是这么觉得,我也不会放弃,更不会尊重你的想法,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错,我才是无辜被你拉下水的那个。”
初祺懵了:“啊?”
“反正你现在已经跟着我做了爱豆,就算不和我在一起,游乐园、电影院这些地方你也都去不了,那你还不如干脆跟我在一起算了,起码你头疼的时候,我知道你为什么头疼,带不了你去其他地方,带你兜兜风还是可以的。”
“我知道你怕对不住粉丝,我们可以先就这么…偷偷谈着,等过几年,你也转型了,我们再公布。”
喻楚自顾自说着未来的安排,初祺听得懵懵的,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喻楚不擅长写情歌,更不擅长说肉麻的话。
他用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话来试图给初祺洗脑,等铺垫够了,他咬了下唇,沉声问她:“王初祺,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