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钓 “爱一个人
“初祺， 初祺你人呢？”
初祺听到经纪人叫她的声音，仰头回了句：“昂，我在这里！”
屏幕里的姑姑还在叨叨不休， 耳朵被吵得疼， 初祺干脆大喊一声：“不是杀猪盘！我马上就会变成富婆了！”
屏幕里的姑姑一愣， 笑出了声。
“你看， 我就说是杀猪盘，你看你就被洗脑了吧。”
“初祺！王初祺！人呢！”经纪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回应， 又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来了来了！”
初祺只好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不是杀猪盘， 然后说自己有事，匆匆挂了视频通话。
路威见她回来，皱着眉说：“能不能老实点儿， 才一会儿没看住你， 又溜哪儿去了？我话还没说完。”
初祺解释：“家里打电话来， 接电话去了。”
路威了然地哦了声。
“拿工资了， 可劲跟家里人炫耀了吧？”路威调侃道，“这下大明星过年回老家可有面子咯。”
初祺笑笑，没有说话。
小时候只觉得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每年过年，她都会收到家里长辈们发的红包，从小到大有关她的升学教育问题， 长辈们也会聚在一起讨论。
在外漂泊了两年， 初祺懂了不少人情世故， 包括亲戚长辈间的，其实就算是一家人，也并不一定就是相亲相爱的，就算相亲相爱， 也不代表互相之间就没有攀比和利用。
小时候，初祺还是个人人夸的孩子，性格开朗热情，人也机灵漂亮，整个王家这一辈的， 就属她最讨长辈们喜欢。
后来长大了，性格和长相不再只是评判一个孩子是不是好孩子的唯二标准，王家是典型的鸡娃家族，老一辈对读书看得特别重，从爸爸那一辈就开始了，初祺的爸爸是家里大哥，但成绩不好，读完高中就没再往下读，而叔叔姑姑们都是妥妥的大学生出身，因此爷爷奶奶总是格外偏爱他们一些，爸爸很多时候说不上话。
无独有偶，初祺在念书的时候，成绩不至于差，但不拔尖，家里的宠儿位置自然就让给了成绩比她更好的孩子们，那些夸她可爱漂亮的话渐渐地就变成了“你学学你哥哥”、“你学学你妹妹”、“人家上次考试考了满分，你怎么只考了七十”、“女孩子光长得漂亮没什么用，不会念书，以后走上社会了也争不过别人”。
爸爸在姑姑叔叔面前的自卑，长辈们夹杂在关心话语中的优越感，哪怕是血缘相连的一家人，攀比、忌妒、优越、鄙夷，这些行为原来也是会有的，甚至比外人还严重。
随着年岁增长，初祺才读懂这一切，关心中有打压，打压里却也有几分真正的关心，这种家人间复杂的情感让初祺没有办法感动，也没有办法指责，大多数时间只能忽视。
究竟是她真的还不够火，姑姑他们一点都没有在网上刷到，所以觉得她被公司骗了，还是他们不愿意相信那个家里成绩最平庸的孩子，当初为了明星梦放弃学业，谁也不看好她，都觉得她估计没几个月就会被淘汰，哭唧唧地回家，居然在这两年里真的坚持了下来，还一步登天做了明星。
于是一从爸爸那里听到她就算做了明星，依旧没钱拿，衣服也需要找人借，立马安心了几分，心想看吧，我就说这孩子没那么好运气。
初祺不知道，也不想做对家人做这样恶意的揣测。
经纪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近两月的工作安排，桌上调了静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初祺以为还是家人，打开一看，发现是喻楚发来的。
[我担：有钱了就多吃点]
初祺抿唇一笑，怎么感觉喻楚好像很在意她吃饭的问题。
可能是她之前给他的饿鬼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吧。
她这时本应该乖巧地回一句知道了，然而想了想，她今天突然不想在喻楚面前扮演乖巧的粉丝。
她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给喻楚听，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理解。
和自担做同一份工作的好处就在这里，就连家人都无法理解的心情，自担却能懂她。
[Cookie：那不行，多吃点又会长胖]
[自担：过度节食不好]
[Cookie：但是不节食会胖，我是水肿体质，超级容易胖]
[自担：锻炼增肌]
[Cookie：我怕变金刚芭比，上镜不好看]
虽说现在喊着审美多元化的口号，女孩子无论什么样都是美的，但真想要让粉丝为自己买账，还是得白幼瘦。
很畸形，但初祺是爱豆，吃的就是这碗饭，她没有办法即刻改变这种刻板审美，于是只能跟从这种审美。
喻楚也是爱豆，他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胖过，始终严格管理体重，初祺相信他不会说出“健康比上镜更重要”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
他果然没有说，他说的是：[活人上镜好看]
下一句：[饿死鬼上镜就难说了]
初祺撇嘴。
又来了，自担的地狱笑话。
现在跟自担聊熟了一丢丢，初祺大着胆子又把地狱玩笑开了回去。
[Cookie：恶语一句六月寒，我担竟然咒我死，脱粉了QAQ]
[我担：…]
半分钟没动静。
[我担：我开玩笑]
[Cookie：哈哈我开玩笑的～]
发出的同时又收到了喻楚的回复，出奇的一致。
初祺内心惊喜，她现在不光是粉随正主，而且还跟正主有默契了，不错不错。
[Cookie：我马上有钱了，到时候你出新专辑，我要一车一车的买]
[Cookie：终于我也能体验一把做富婆粉丝的感觉了～]
[我担：不用，钱留着自己花]
[Cookie：就乐意给你花，粉丝行为正主少管哈，不然脱粉警告]
[Cookie：你就偷着乐吧，有我这么肯为你花钱的富婆粉丝]
[Cookie：[猴子转圈].gif]
[我担：…]
[我担：钱还没赚多少，口气挺大]
初祺嘿嘿笑。
[Cookie：我相信我以后肯定会赚大钱的]
[Cookie：粉随正主，毕竟我担可是一线顶流大top，我怎么也得向你看齐吧？]
[Cookie：说不定青出于蓝，我能比你更红，到时候满大街都是我的广告，超市里卖的都是我代言的东西，所有人剪视频都用我的歌当bgm，商场里放的也都是我的歌，走哪儿都是万人簇拥～]
初祺尽情幻想着那时候。
到时候不光是要给爸妈买一辆新车，让他们回家在姑姑叔叔们面前倍有面子，还要告诉所有的长辈们，条条大路通罗马，她或许不是念书的料，但她是当明星的料，只要有本事，干什么都能赚大钱。
幻想爽了，她还不忘在自担面前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我就做个梦不过分吧？]
[自担：不是说要粉随正主？]
[自担：那就争取让你的梦变成现实]
初祺微怔，笑容渐渐在唇角散开至明媚的眉眼，她坚定回答：[Yes sir！！！]
此时经纪人正好在说：“……现在各个平台大大小小的年度颁奖典礼都在筹备着了，还有各个台的跨年晚会，年末的行程大概率会排得很满，你们几个要做好准备……”
初祺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喊道：“做！”
直接把经纪人和成员们都吓了一跳。
路威呵斥：“突然喊什么，疯了你？”
叶陈陈说：“要发工资了，所以打鸡血了，估计这会儿威哥你给她接什么工作她都会干。”
“干！必须干！你们也要干！”初祺眼神明亮，激情盎然道，“古话说得好，再苦再累就当自己是二百五，再难再险就当自己是二皮脸，开工吧家人们，尽情燃烧我们的青春，不留遗憾，我们的目标是六代女团NO.1！”
“……”
“……”
“……”
神经病吧。
-
第二天的机场出行，初祺也不抱怨给品牌方当免费劳动力没钱拿了，一下车，看到面前咔嚓咔嚓仿佛能闪瞎人眼的镜头们，立刻扬起最营业化的笑脸，尽心尽力地为品牌打免费广告。
和打歌舞台上精致造型不同，机场出行要的就是松弛美，造型师今天只是给初祺稍微烫了下头发，一头快及腰的长发包裹住纤瘦的身体，简单的白色打底衬衫和格纹连衣裙，脸上的妆感也很淡，突出这个年纪该有的胶原蛋白，虽然浑身都是大牌，但完全清爽女高的打扮。
别看只是简单的出行而已，对艺人来说，哪怕只是站在机场外拍几张照，也是团队和品牌提前策划的物料，艺人们看似穿得随意，实则全身的搭配都相当清晰，穿什么牌子，露什么logo，都是一先就商定好的。
不得不说红就是艺人最好的养分，当初面对这么多镜头还稍稍会晃眼的几个年轻爱豆，如今就算面对强光，也能保持完全不眨眼，对镜头从容微笑。
摄影师指挥成员们看镜头比pose，在专业摄影师这里交差后，接下来就是提前收到艺人行程、负责送机的站姐粉丝和机场驻守的专业代拍们。
而在机场的其他游客们一看到这样被众人簇拥的架势，也就明白大概率又是哪个明星过来坐飞机了。
五个成员被人群围满，刚刚面对的是各种专业长焦相机，这会儿又是各种手机。
虽然有的手机离得很近，但粉丝们都很懂得距离，没有强行突破保镖的保护圈。
“者者最近工作辛苦了。”
“新单曲真的超好听，我安利给我家里人，他们也都说好听，下次回归期待你们的新歌，陈陈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了。”
“语文宝宝我下周考计算机二级，可以祝我过吗？”
“开开可以给我比个心吗？”
出道几个月，成员们在粉丝这里也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外号。
“我去七宝你今天造型美死我了，这个风格超适合你，以后多穿好吗！”
“cookie宝宝你今天这一身会出小卡吗？”
“宝宝我想听你用家乡方言说想我！”
“七七我那天把你的小卡带到学校去，虽然被老师发现没收了，但是我老师说你好漂亮～”
粉丝们七嘴八舌的，初祺有求必应，把听到的话都回应了。
“嗯嗯多穿。”
“不知道会不会出小卡，不出我就多拍点照片发泡泡上。”
“我好挂住你啊～”
“不要把小卡带学校去啊，要好好学习。”
然后在心里默默说，果然是粉随正主，随她，她以前也喜欢把自担的小卡偷偷带到学校去。
本来很温馨的画面，突然一道大嗓门的女声响起。
“王小五我爱你！！”
还没等初祺做出反应，其他成员先笑了起来。
要说这个外号来的也是挺奇妙的，是刚出道那会儿全员上综艺，在介绍的时候被主持人问道现在的名字是本名还是艺名，其他成员都回答是本名，初祺也说自己是本名，但她不姓初，姓王，公司觉得初祺两个字听上去更像个爱豆，所以就把王姓去掉了。
本来只是一个随口的话题，结果这个视频被营销号剪辑发出去之后，引来了大批姓王的网友的“不满”。
[什么意思呢我请问？就是嫌我们姓王的土呗？]
[王怎么了？老虎头上一个王，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王排第八，公司不让姓王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姓王的？]
[服了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人搞姓氏歧视？姓姓平等懂吗？]
[TY信不信我召集全国姓王的一人一口唾沫把你们公司淹了？]
然后这个梗就出圈了，现在网络发达，艺人出圈不一定要靠作品，有时候一个梗就能达到效果，无论好梗坏梗，都能够帮助艺人提高知名度。
因此在营销号的有意推波助澜下，只要刷到过这个视频的网友，就算不了解5eason这个女团，也知道了她们团有个本姓王的成员。
有的时候一个梗就是火的这么莫名其妙。因为一个姓氏就出圈了，这一点就连初祺自己都没想到，可以说5eason出道至今，她们能在路人群体中打出知名度，初祺是功不可没的功臣。
五子棋们为了帮自家正主破圈，干脆就给她取了个王小五的外号。
初祺叹了口气，粉丝取的没办法，也只能应了一声。
等一上飞机，周身终于安静下来。她们刚刚的机场新闻图出图相当之快，因为不用具体精修，出的都是生图，这会儿已经挂上了网收获到了万赞。
趁着飞机还没起飞，初祺赶紧刷了下新闻图查看自己的表现，要是姿势不好看或者笑得比较僵硬，就赶紧下次改进。
好在没有。
[萧禾小天才：全神（颜）团]
[煎饼团团团子：六代第一完颜团小五季，五个宝宝都好美，TY颜狗公司的名号还是太权威了]
[念念一场雨：太美了我的五医生宝宝们～]
[小心心心：都很好看，但右二的妹妹美的有点突出]
不少粉丝都在夸全员，但往下一翻，就大都是唯粉们的评论了。
[我怎么总是睡不醒：门面老幺六颜一初祺，兔系美貌就是如此权威[图片][图片][图片]]
[我爱吃曲奇饼：右二是我们团内老幺唯一门面初祺哦[比心R]]
[我不是女同：者姐今天姐感好浓，姐姐up我[害羞R]]
[番茄酱今天要自律：开开好美！]
[DAL17冉冉：队内唯一主舞ACE叶陈陈今天帅爆了！]
[就爱语文吖：语文不愧是博主出身，穿搭好绝[星星眼R]]
[王小五俺爱你：嗯嗯那你猜猜为什么说六颜一初祺的点赞最多？]
[Trace你是个球：别争了，全世界都知道我担是毫无争议的六颜一哈，团粉吹一句完颜团还真把自己也当门面了？]
虽然没看到谁在争，但追过星熟悉流程的初祺还是一下就猜中了是怎么回事。
……没错，当年她替喻楚在外面争“三颜一”称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话术。
再往下刷刷，果然看到了。
[薅薅有酒窝：有人唱跳双废皇族咖，也就只能吹吹颜值了，然而颜值也就那样，胖的时候没眼看，怎么好意思碰瓷六颜一的？]
[Gin菲儿：发生什么了？不知道，只知道老五权威门面脸，刚出道就入选了全球最美面孔名单而且时尚资源牛逼，品牌方抢着赞助，包包是当季最新款国内专柜目前还拿不到哦]
[二花花月月松：路人说一句，这个团出道才没多久吧唯粉就撕成这样，观感好差……]
初祺的心情有些复杂。
比较红的爱豆团体，队内唯粉之间多多少少都会有纷争，这好像是个没有办法避免的规律。
以前当唯粉的时候，初祺也经常跟队友粉擦出火花，现在看到自己的唯粉和队友粉们在评论下互相阴阳怪气的争执，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在看什么？”
坐在初祺旁边的褚晗伸过脑袋，初祺心里一虚，赶紧把手机锁上了。
她下意识不想让队长看到，害怕彼此会因为这些粉丝之间的争执而影响到互相之间的关系。
褚晗眯起眼：“不能给我看？你不会偷偷在看小黄文吧未成年。”
“怎么可能，我是正经人。”初祺随口胡诌，“我在欣赏我担的美貌。”
褚晗哭笑不得：“又在看？你还真是喻师兄的铁粉，我都没你这么痴迷。”
初祺：“啊姐你也痴迷我担？”
“没有没有，口误了。”褚晗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在外面最好还是别看喻师兄的照片，现在的相机对焦很厉害的，万一被拍到了就完了。”
喻师兄的唯粉实在太强，之前因为一个饭撒的动作，就掰扯了好几天，这要是再和喻师兄扯上什么关系，初祺又得被审判。
“放心，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初祺把屏保展示给她看，“屏保早换了。”
褚晗点点头：“那就好，等年底我们上sails的团综，你也要注意一点，千万别一看到喻师兄就屁颠屁颠地凑上去了。”
初祺：“嗯嗯……啊？什么综艺？”
“你昨天没听威哥说吗？”褚晗皱眉，“我们会去录sails的团综。”
初祺猛地睁大眼，立马想到了。
所以她看的行程单上说的保密项目是……
sails的团综？！
两年多了，没等来回归居然等来了团综，这下sails的团粉是真的要过年了。
惊喜之外，初祺又苦恼地皱起了眉。
“我倒是可以控制自己不往他身边凑，但是眼神怎么办呢？”她嘟囔道，“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