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而她呢,只不过觊觎他的色?
梁幼云在蒋慕和怀里挣扎,抓他,锤他,嘴里骂得难听。
无奈蒋慕和身子跟铜墙铁壁一样,无论她怎么过分,他都岿然不动,手臂箍她更紧。
慕和厉声道:“再吵你邻居全听到了,赶明儿给你编瞎话!没瞧见刚过去那大爷举着手机拍你呢吗!”
好像是的。
算了,北京二环的大爷大妈可不是好伺候的主儿。
幼云噤声,粗气直喘。
慕和抱着她,拉开车门,一股脑儿塞进副驾,扯下安全带固定。
幼云反应快,按开安全带按钮,慕和再次插好,幼云按开,插好,按开,插好……
“较劲是吧?”蒋慕和的眸子在车顶灯的映射下越发深邃,洞见了她的意图。
“我要下车!你凭什么绑我?”幼云恶狠狠看他,眼睛有点红。
“绑你了,怎么着吧?”慕和盯得紧,忽然想,她骂出来哭出来也好。
“你耍流氓!”
“我从头至尾只对一个女人流氓,这也算耍流氓吗?”
“不长记性!”幼云出口就想伤人,“你以为你跟过来,我就能和你诉衷肠?”
慕和几乎把她半围住,弓着腰,俯着身,一只手撑住门框,另一只死死按住安全带锁扣,生怕她逃出生天。
她看见蒋慕和脸颊凹进去,喉结艰难动了下,该是气到不行,咬紧了牙关。
他低了脸,敛了气势,静静看她几秒,呼吸声在车厢内徘徊,室外冷冽的空气也消弭不了他呼出的热。
“有意思吗?”他逼问,“我们这样有意思吗?”
他能感受到,哪怕是潜意识里,她对他还有爱,可她就是不认,他真想剖开她的心,拿出来让她自己看看,那里面货真价实的爱意。
幼云看着他眼睛,咬咬牙说:“我们结束了。早结束了。”
她很好地控制住眼泪:“蒋慕和,我们必须认清一个现实,有些人注定要错过,时机不对,怎么都不对,这是命,我信命。”
“你要信命,就该想到,你和陆景熙时机也不对!”
幼云不说话了,别过脸去。她知道,自己这一闹,在刚才吃饭的人眼里就是个小丑,已经很难再被陆家人接受,更别提蒋慕和父母怎么想了,她甚至一恍到蒋孝太那张蔑视的脸就后怕。
“事在人为,你骗不了自己的心,走这一步着实让我惊喜。”他音色略显温柔。
幼云骤然看向他,什么意思,他在提醒自己刚才那一场是因为他吗?
“不是,你没搞错吧?是兰姨不尊重我在先!”
蒋慕和不予理会,缓口气,说:“你肚子饿吗?附近有什么馆子还开着,我们先吃点东西!”
“蒋慕和!”幼云嚷他,干脆一了百了:“你还不明白,我不爱你所以才甩了你!我就是看上你的色相,你还当真了?你这人真搞笑,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别让我看不起你!”
“够了!”
蒋慕和喝止,眼里怒火中烧,嘴角微微颤抖,细想版纳那些日子,怎么开始,怎么结束,床上的纠缠,性事的沉迷,是他一步步沦陷,不可自拔地对人家动了情,而她呢,只不过觊觎他的色?
“好,很好。”片刻后,他直起身,让出路。
声音也平静下来,似释然一般说:“我懂了,那就这样吧,我不会再逼你。不过请你记住,以后你说的话做的事,全凭自愿,不要赖在我头上就好,下车!”
幼云发懵,两场争吵已经筋疲力尽,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站他跟前,忽然就想起胡至臻,想到云南康养项目。
人呐,无论多有骨气,总难免为五斗米折腰。她只好低下头,深深叹气,这次不再理直气壮,说:“对不起,蒋总……我态度不好请您见谅!希望……不要牵扯到项目。”
蒋慕和没吭声,漠然目送她刷开单元门。
看着她背影,慕和想,谁怕谁呢?比起情场,职场他更得心应手。
北风呼啸着刀子一般割过来,幼云在进门时回头,头发被风吹乱。
发丝纠缠间,她看见蒋慕和利落地上了车,发动引擎。
周一一大早,梁幼云敲开胡至臻办公室的门。
胡至臻放下手里的热巧,表情谨慎。
梁幼云知道,胡至臻偶尔会喝热巧,在很沮丧的时候,用甜的东西唤醒多巴胺,看来自己确实把她给气着了。
“胡总……我来向您负荆请罪。”幼云主动开口,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胡至臻抱怀,听她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完,笑了笑,调侃她:“我接受你的请罪,那你的‘荆’呢?”
“哈?”幼云诧异。
“光解释一下就好了?你也太不把我当上司了!”
“那我……”
“给我做杯咖啡去!”胡至臻看她木在那。
幼云这才明白过来:“哦……好嘞!”
胡至臻从来不会在影响业绩的事上难为下属,梁幼云是知道的,她把热拿铁送过来,站在胡至臻面前,心里明了,负荆请罪,一杯咖啡怎么能够?
她只有一条路可走。
“胡总,云南西双版纳康养项目,我做定了!我有信心把它做好!”
胡至臻点头,也好奇:“怎么,被人家一刺激,连风言风语也不在乎了?”
说她养小白脸,说她想接近赵磊,说她在版纳项目上吃回扣,种种乱七八杂的说法甚嚣尘上,她那时不在乎,胡至臻都奇怪她怎么这么淡定。
后来集团领导施压,要求给梁幼云调岗,胡至臻一联想,以为她是铁了心不想做,所以才出此下策。
没想到事情真相竟然如此曲折,而且,庆幸的是,最后出现反转,梁幼云被激起斗志,向她表了决心。
胡至臻亲自挂帅做项目组长,梁幼云、赵磊和其他两个中层领导做副组长,只要涉及该项目相关事宜,其他部门要走特批。
祁明宪还是持反对态度,报告打到集团,集团领导开会审议后,觉得没问题,让胡至臻继续推行。
祁明宪面上没什么,开项目论证会时依旧从专业的角度去谈风控问题,但他习惯了职场的见风使舵,明白这时候该韬光养晦,自然不方便有小动作。
而且,中康今年业绩好,粗略估计营收增长15%以上。梁幼云跟随胡至臻去了趟香港,为三月下旬的业绩发布会做筹备。
她顺道在中环逛了圈,买了几身职业套装,说实话也没比内地便宜多少,不过她问了杨之玉,也是她现在的好姐妹兼时尚导师,知道怎么捡奢侈品的漏儿,能省下不少钱。
回到北京,梁幼云在公司的声誉也高了些,这就是站队的好处,她以前厌烦站队,但现在心甘情愿,不为别的,就为出心中一口恶气。
也想看看,胡至臻是不是一个真的靠得住的领导。
陆景熙找过来几次,等在办公楼下的咖啡厅。
幼云已经不生气了,她从容与他见面,听他颇为诚恳的沟通,只是,陆景熙已经再激不起她心中波澜,甚至连她自己都奇怪为何如此平静。
“我们再试试吧,等我妈冷静下来,大家推心置腹谈谈不行吗?”
“本质上也是为我们好。”
“她会理解你的,她是真的想帮你,虽然方向错了。”
“幼云,你是不是不爱我?或者,你压根就没爱上?”
……
在陆景熙多次的沟通和解释后,他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他与梁幼云情浅缘浅,也许家庭差异是一方面,但更根本的,是他们爱的程度不够深,谁也不愿妥协。加之梁幼云铁石心肠,很难用物质满足,而自己除了物质,也不知道该如何满足她。
但他还是保有了最后的绅士风度。
“我同意分手,只是先不公开,好吗?”景熙一身暗格西装坐在咖啡店一角,终于做出最后决定。
“为什么?”
“现在分了,我们两家的生意不好合作,目前就剩最后一步,何必呢?”
没想到他竟还为她考虑,她和兰姨那样吵过,已经很难再见面,更别提什么合作了。
“对不起。”幼云忽觉愧疚。
“幼云,我是喜欢过你的。”景熙郑重,“我以为我们会有未来。”
幼云沉默,轻微地,叹了声:“我也那么想过,我想我可以接受你,再慢慢接受你的家庭。其实站在你妈妈的立场,她也没错。只是,我不想委曲求全。”
“谢谢你,景熙。我本来还想找个时间,和我舅舅摊牌的。”
“就当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吧!”他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那你父母那里……”
“我有办法,放心,你们不会再见面。”
转眼到了年关,这一年春节在二月中旬,算比较晚的日子。
公司提前半个月就发了放假通知,除了国家法定假日那几天,还会人性化地加三天,里外差不多十天左右,方便大家出游。
因为版纳项目熬了很久,年前又与太和那边磨了几遍方案,基本把框架确定下来。也算是大进展,梁幼云忽然就想趁着假期出去走走。
和陆景熙分手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她确实情绪低落了一阵。就像他说的那样,她也有想过他们的未来。
也许旅游能治愈情感的伤痛,以及淡忘对一个人的执念。
她后来再没见过蒋慕和,这个项目被交给了其他负责人,而他去忙更重要的事了。有人传他在准备结婚,无暇东顾。有好几次,胡至臻邀请他来参会,他都推脱说不方便。
直到快放假的时候,胡至臻在项目会上拧着眉告诉大家,太和集团要改利润分配,把收回成本后的分红提高十个百分点。另外,智能化技术服务的供应商要他们指定。
项目组成员也顾不得体面,唉声叹气后破口大骂,大过年的,竟给人添堵,太和这不故意和中康对着干吗?
谁都知道,集团下属的企业,在智能技术研发上几乎全国领先,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竟然把钱拱手让人,而且胡至臻说,这关键的两条一改,集团那边肯定会插手,项目被迫中止也不一定。
“太和到底想不想赚钱啊?”有人问出一个很世俗的问题。
“当然想,只是想赚得更多,几乎是贴着中康的底线来,资本家就一个目的,把你榨干!”
胡至臻焦头烂额,往集团打了好几个电话疏通,太和这边劝不动,就看集团给不给面子。
其实不用深琢磨,梁幼云就知道,肯定是蒋慕和的主意,只是没想到报复来的这样快。
看来,新年假期要泡汤。
胡至臻来回踱步,许久后终于放下电话,得救般松口气,对幼云稍显兴奋道:“你下午跟我去集团一趟,年前有个招待酒会,邀请的嘉宾不多,但都是集团重要合作伙伴,太和集团算一个!关键是,蒋慕和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