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一直觉得喉结是男人最性感的地方
竹楼里,坎永叔远远看着两个人,一副十分养眼的画面,他挂上欣慰的笑容,轻轻放下刚拿起的铁锤,这时候不适合出现锻造声。
会吓到他们的。
在依应姐家的小餐馆,梁幼云挑了处靠窗的雅座坐下来。
这是她喜欢的位置,只要这个位置没人,她就会选择坐这里,因为从窗户这可以看到泛着银光的南腊河。
幼云点完几个特色菜,问蒋慕和要不要加东西,还给他推荐酸汤米干,他说好,那就要一份。
服务员把菜单拿走。
柜台前的依应姐看见了梁幼云,但不认识她对面的男人,曼勒村没有这么好看的男子。
她从冷鲜柜拎出一扎冰镇薄荷柠檬汁,送过去。
“小梁书记!”依应姐微笑着,她三十七八,至今单身,身材苗条,穿筒裙最好看,一个非常标准的S型,“带朋友来吃饭啊?”眼睛看向帅哥,“是男朋友吗?”
“啊,不是不是!”
幼云速速否定,知道依应姐喜欢逗自己,忙解释:“就是朋友,他隔壁村的。”
又对蒋慕和说,“这是依应姐,店老板,和我关系要好,呃……她家菜真的超好吃,一会你可以尝尝。”
“你好。”蒋慕和颔首,礼貌打招呼。
“你好,你长得太帅了,我店里第一次来这么好看的客人。”依应眼睛快拔不出来,“哦,我是说,很有男人味的那种帅。”
慕和有点迟疑,对她坦诚的夸赞始料未及:“谢谢老板,您也好看。”
“是吗,那你说说,我哪里好看?”依应叉腰摆出一个pose。
“好啦姐,你这样会吓着人家的。”幼云小声,双手合十,求饶的表情。
依应捂嘴笑:“我看是把你吓着了吧!你脸都红了!”
幼云上当,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余光撇见蒋慕和轻轻笑了下。
“好吧,不逗你了。”依应把薄荷柠檬汁分别倒进两人的杯子,“送你们的,用餐愉快!”
“谢谢姐!”
送走依应姐,菜还没上,两人一时无话。
梁幼云双手攥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者先聊什么话题,她抬头看见蒋慕和把脸转向窗外,看着远处的南腊河。
他的脸紧致瘦削,下巴平整,脖子的长度恰到好处,侧着脸的时候,鼻梁凸显出来,不是那种挺翘的鼻子,而是山根和鼻尖之间有一道完美的弧线,鼻翼收紧,这样看上去更加立体。
梁幼云忍不住观察他,第一次见因他满脸脏污,没看清什么样子,第二次见在夜晚,车内灯光亮度有限,也只大体看清个轮廓。
她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蒋慕和很帅。玉香说他帅,依应姐说他帅。
现在看来,大家说的没错,他确实长相出众。
太阳斜射进来,打到他那一边,他的皮肤不算白皙,但看上去很健康,日光下透着微微的粉。
他很松弛地抱怀,撑起右臂,右手拇指和食指下意识去抚摸喉结。
可能因为痒吧,那处的皮肤出现淡淡的被搔过的红痕,抑或只是单纯把玩,因为手指会随着喉结移动,捕捉到又松开,然后再去捕捉。
幼云看得出神。
她一直觉得喉结是男人最性感的地方,很脆弱很敏感,动静之间隐匿着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想法。
蒋慕和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她。
他的眼睛清澈无比,炯炯有神。双眼皮随着年龄增长稍微折叠隐匿,只在眼尾留有余韵,他有对漂亮的卧蚕,这让他的双眼不会像鼻子、脸颊、眉骨那样深刻,而是展露了一点点善意。
仿佛被刺痛般,幼云慌乱别开脸,不去看他。
口干舌燥,她端起杯子,喝薄荷柠檬水。
又被这眼神微微吓到,忙掩饰说:“是我不好,这几天太忙了,没及时约您,但我都记着呢,这次肯定不会忘的。”
蒋慕和垂了眼,淡淡一笑:“还是别用‘您’吧,让我觉得自己很老。”
幼云尴尬:“哦,不老不老。您很年轻,起码看上去是。”
虽然不知道他多大,但这句话欲盖弥彰,她不好意思,低头笑笑:“那我以后就不和你客套了。”
蒋慕和手臂松懈下来,手交握在一起,对她说:“这边景色真美,算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曼勒村。”
幼云笑了笑,揶揄:“可能不顺路吧!”
她这现学现卖的本事也是没谁了。她看见蒋慕和点头笑了笑,对她的回复表示肯定。
“没打搅到你吧?周末有没有别的安排?”他问。
“完全没有。”幼云说:“我这两天就在家休息,哪都不去,因为上两周太累了,所以歇一歇。”
蒋慕和没有问其他,而是看着窗外的南腊河说:“听说那边有个房车度假营地,还有望天树景区,你都去过吗?”
幼云点头:“去过,基本是因为工作原因,雨季防洪啊,设备检修啊,这些。”
想了想又说:“这两个地方都很好玩,营地有时办小型音乐会,望天树景区很大,有距离地面36米高的吊桥,也是知名打卡地。”
蒋慕和:“你去走那个吊桥了吗?”
“没有,我害怕,有点恐高。不过我挺想尝试的,可能因为快离开这里了吧,不去看看的话,有点可惜。”
说到她要走了,蒋慕和显出一点不自在,等了会,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们单位在版纳这边有项目,嗯……可以长期来做的那种。”
幼云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未来应该会有吧,毕竟张赫在这边等了好多年了,他不想回京,他要在云南给父母养老,所以一直期待着公司能让他负责云南地区的项目。但目前来看,比较渺茫,只能说未来可期吧!”
慕和点头,拿杯子喝薄荷柠檬水,水里加了冰,润红了他的嘴唇,上下都饱满,翕张间隐约可见洁白牙齿。
“所以,就算有项目,也是张主任来做?”他又问。
幼云不敢肯定,也不知他为何执着于这个问题,只能犹豫道:“大概率是。”
又想到张赫有求于他,便趁热打铁说:“其实张赫那个人,挺好的。不是那种会耍滑头的人。”
蒋慕和挑眉:“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嗯,十多年了吧。”
“……这么久。”他低头,手指转动杯子。
“我们一个学校毕业,后来又在一个单位,我比他早两年,岁数也比他大。”
“看上去他比你大。”
幼云失笑:“谢谢!”解释说:“可能我在这吃胖的缘故吧,胖了脸上就没有皱纹了,就显年轻了!”
“胖吗?”他略微后撤身子,眉心蹙了下,像在仔细审视,“我觉得刚刚好。”
梁幼云也是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他的表情,眼角的鱼尾纹,额上的抬头纹,还有总是紧绷的唇角和脸颊,隐隐觉得,依应姐刚才说的“男人味”是什么意思了。也自愧自己对异性的不敏感,白瞎了前面交往的那些男友们。
“我在北京的时候还不到100斤呢,你可以想象,我的脸瘦两圈是什么样子。”她解释,“而且那天你背我的时候,没觉得沉吗?”
这问题让蒋慕和一愣,他从未想过还有这种事情,她比自己训练时的负重还轻,怎么可能会沉呢?而且他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退役前单兵负重有时能到百斤,作战中加上防弹衣、武器、弹药和生存装备这些东西,负重还要更高。
他摇了摇头:“没有。”
没觉得沉,只觉得热。燥热,湿热。她的体温,她的眼泪。
饭菜陆续上好,梁幼云与他碰杯,说再次感谢你!
蒋慕和欣然接受,说不客气。
依应姐家的饭确实好吃,连蒋慕和这种开餐馆且经常下厨房的男人,都说很难调出这么爽口的“喃咪”。
“喃咪”即蘸水,一种傣家人吃饭必备的酱料。喃咪的种类很多,蕃茄酱、芝麻酱、酸笋酱,可以放冰箱长期保存,有独特的养生和药用价值。
两人边吃边聊。幼云在聊天中得知,蒋慕和父亲早年在地方部队,晋升后全家搬进北京某部队大院,再后来,父亲退役,做起生意。
“他们很忙,忙得顾不上我,现在也是。我19岁入伍后,很少回家。”
他只说到这,没再提。更没提那位牺牲的战友的事。
幼云知趣,不能揭人伤口。
而且蒋慕和也没有问她的家庭情况、感情经历、兴趣爱好这些很私人的问题,只是聊版纳的一些见闻,一些趣事。
这让幼云觉得,氛围松弛、舒服,只是朋友间的闲聊,她喜欢一些没有针对性的话题,喜欢这样细水长流的交际方式。
等到结账,依应姐在柜台拉住幼云,凑到她跟前,声低如蚊:“确定不是男朋友?或者相亲对象?”
“嗯,不是。”幼云苦笑,无比确定。
依应长长出口气,眼睛直接瞟到还在雅座上看风景的蒋慕和,抚摸下巴斟酌道:“那我去要他微信喽?”
“……随便。”幼云耸耸肩,不避讳:“或者我帮你要。”
依应姐弯起唇,笑容如初升的新月,对她眨眨眼,说:“cai~”(好的)
等梁幼云与蒋慕和走到餐馆门口,依应姐果然跟过来,幼云知道她要干什么,下意识退后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好给两个人制造机会。
蒋慕和灵敏捕捉到这一细微举动,视线滑过幼云的脸,悄无声息地,退了半步。
依应眼观六路,加上旁观者清,看见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咯咯直笑。
而她只是搂上幼云的肩膀,对蒋慕和说:“哎呀,帅哥,跟得这么紧呀!我又不会吃了她!”
“嗯?”幼云不懂她在说什么,却见蒋慕和低头赧笑,赶紧解释:“依应姐,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又疑惑问:“姐你不是要微信……”
“好啦我的好妹妹!快去约会吧!”依应打断,拍拍幼云肩膀,又对蒋慕和道:“怎么样帅哥,吃得好吗?”
慕和:“非常好。”
依应笑靥如花:“饭好,景好,人更好,记得常来哦!”
“一定。”蒋慕和对她笑,有种被戳穿的不自在,又看向幼云:“谢谢你请客。”
“不客气。”
“我们出去走走吧?”他提议。
“好。”
依应挥别两人,从窗户看见迈着闲散步子的帅气男人,又想到刚才他后退的那半步,暗自笑笑,这人心思够缜密啊,退一步有点失礼,退半步刚刚好,既给了她面子,又表明了态度。有城府,更有占有欲,直来直去的小梁书记怕是有苦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