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能等别人了,她得自救。
苏明月放弃了等待别人营救的想法,想想也是,若是真的能救她,在火车站的时候不就救下来了吗?
心里难过,苏明月的嘴里也跟着发苦。
她上了火车后就吃了一颗糖,此刻又冷又饿,脖子还很痛。
长这么大苏明月没坐过汽车,她上车起就在研究,根本不知道这个车门要怎么打开。
而且她只要一有动作,男人都会恶狠狠的看过来,吓得苏明月不敢大动。
可她不能干等着,谁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杀人犯还是抢劫犯,会不会下车就把她杀了逃命,她不能坐以待毙。
在心中默默鼓励自己,苏明月吸了吸气,把目光放到方向盘上。
她没有坐过汽车,拖拉机却是坐过的,在村子里拖拉机可是稀罕的大物件,当时苏明月听着她三哥说了许久。
方向盘就是拖拉机用来掌控方向的,想必汽车的方向盘也是一样的,左右在苏明月眼里长的都差不多。
不知道怎么开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车,苏明月想要活命,就只能拼一把。
因着男人把车开到了山上,山路崎岖,车速不快,若是撞车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撞车了说不定她还能逃命,若是等男人逃出去,那她可就真的没命了,她才不信男人能把她好好的放走。
苏明月小心瞟着男人开车的动作,或许是苏明月后面一直很安分的原因,他的注意力大多在外面,没有放在苏明月的身上,这就是她的机会。
等到男人朝左打方向盘,转头朝车窗外看去时,苏明月扑过去拼命晃动方向盘。
男人大惊失色,根本没想到苏明月能不要命的来动他的方向盘,气的破口大骂。
“你个死娘们,你找死!”
山路太过狭窄,男人根本稳不住方向盘,车子一路朝左边打滑,狠狠的撞在山体上。
男人的脑袋在车窗上撞出巨响,苏明月撞到方向盘又倒在中控台上,两条胳膊和后背痛到发麻,眼里顿时痛出泪花。
汽车又跟着甩出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下,苏明月不敢多待,趁着男人痛到神志不清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强忍着痛爬起来,转身准备下车。
她把能动都都动了,可车门却打不开。
苏明月绝望了,明明计划都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怎么偏偏在这个地方困住了?死车车门快开呀!
“他妈的……疼死老子了……”
听到男人的痛呼声,苏明月吓得手脚一软,拼命了拍打车门。
“什么!你妹妹不见了!”
李兰花的大脑一阵发白,她什么都听不到了,身子一软愣愣的跌回座位上。
“你妹妹怎么能不见了?她不是在卧铺吗?是不是你没找仔细?厕所呢?厕所找了吗?”
苏长民也顾不得擦烟杆了,小老头冲到苏建兴面前,急的直跺脚。
“我找了,我哪都找了,我一节节车厢找过去,可就是没有小妹啊。”
痛苦的人还有苏建兴,这个人高马大的庄稼汉子急出了泪,把自己听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二老。
“我找人打听小妹,可是,可是他们都说,就是小妹那节车厢出事了,说是一个男的挟持了一个姑娘,已经出了车站!”
“什么!”
李兰花彻底瘫倒在座位上,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可怎么是好!那个人你确定是你妹妹吗?那可是卧铺啊,卧铺不应该比坐票更好更安全吗?你妹妹怎么就能遇到这种事啊!”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苏长民急的直拍大腿,这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呢?
“都怪我啊,都怪我啊,早知道就都买卧铺,我都是老头子省什么钱啊!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我就应该守着你啊!要索命就先索我的命啊,老头子就是让人从尸体上跨过去也应该护好你啊!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卧铺啊!我不应该啊!我的女儿啊!”
苏长民的悲泣听的乘客一阵动容,谁家都有孩子,都能理解苏长民的心情。
原本是心疼姑娘才给买的卧铺,一家子四口人就买了那么一张,谁知道就遇到了这种事,这不活生生往人心口剜口子吗?
旁人想要安慰也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只能干巴巴说一句吉人自有天相。
刚才的事他们可都是听说了,那歹人都动了刀子,听说都见血了,那姑娘怕是……
众人看着年迈的苏长民和李兰花,心中更是唏嘘。
这年头疼姑娘都本就少,看这俩老人自己坐硬座也要给姑娘买卧铺,一看就是打心眼里疼的,这又遇到这种事,可怎么活呦……
一直没说话的李兰花忽然站了起来,她扑向一开始在车厢传话的人,干瘦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皱巴的眼睛迸发出奇异的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看见了,你看见了,外面来了军人是不是?”
那人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在李兰花的目光中缓缓点头。
“对,当兵的来了好几个。”
李兰花一把甩开他,推搡着人往外走,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人指责她。
苏建兴看看老爹又看看老娘,咬咬牙把几人的包袱背起来,扶着苏长民就往外走。
“妈!你等等我!妈!”
站台上早已没几个人,火车还是要发车的,列车员已经疏散人群准备发车。
看到苏家三人跑出来,列车员把着车门朝几人大喊:
“要开车了!没上车都快上车!要开车了!”
李兰花浑浊的老眼茫然的环视四周,她只能看到依稀的几个乘客,怎么找也没找到那人口中的军人。
她迈着老寒腿一步步踉跄的走着,越走越心寒,单薄的身板佝偻着,在宽大的布衣中打晃。
“人呢……人呢,人呢!”
李兰花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吼着:
“人呢——”
这一幕看的苏建兴心酸,他连忙赶过去扶着李兰花,想把她往车上拽,可李兰花说什么也不肯动。
“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那是我如珠似宝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啊!你去哪了啊!杀千刀的把你带哪去了啊!”
李兰花声声泣血,她缓缓倒坐在地上,干巴瘦的手掌握成拳,不住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
“我的幺宝啊!你回来啊!这是在要妈的命啊!要妈的命啊!”
‘呜——’
火车哐当哐当开动,汽笛声盖过李兰花的恸哭,带走了李兰花的心。
她只是拍着腿张大嘴哭嚎,像是潮湿到抹布在演一出哑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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