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透过蒙着水雾的眼睛,苏明月看向刚刚在车上的那几人,尝试向他们开口求救。
‘救命,救救我。’
苏明月的眼里含着泪,要落不落看着好不可怜。
她试图朝几人做口型求救,根本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可男人的状态极其癫狂,仗着手里有人质,一路向出站口移动。
围观的乘客唏嘘的指指点点,无不是在感叹青天白日之下还能有这种作恶的事,真是可怜了那么漂亮的姑娘。
火车上的乘警也围过来,乘警有配枪,一个年纪尚轻的乘警见状举起枪朝男人怒喝一声,试图将男人震慑住。
“站住!放开人质快快投降!不然我就开枪了!”
谁知男人看见了枪更加癫狂,匕首紧紧贴着苏明月的脖颈,甩着头激动到唾沫横飞。
“来啊!你开枪啊!开枪看看谁先死!是我先死还是这个小娘们被我割破喉咙先死!你开枪啊!开啊!”
男人的嘶吼声震得苏明月脑袋发麻,她的脖子已经痛到感知不到有几条伤口,看不见自己的前襟已经被血染红。
今天苏明月为了漂亮,穿的是颜色鲜亮的海水绿外衫,里面是一件素色的的确良衬衫,小白领外翻搭在外衫领口,此刻左肩处的白领已然浸透了血。
苏明月眼前一黑,只觉得这个乘警真是个愣茬,做什么要激怒这个贼人,害的她白白受苦。
为了自己不死,苏明月只能祈求的看着那个乘警,求他别说话了,她不想死。
阅历深的乘警赶紧把枪夺下来,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把枪放在地上后退两步高举双手,示意男人现在没有威胁。
“你别激动!我们已经把枪放下了!我可以和那位女同志做交换当你的人质!”
听到这话苏明月眼睛一亮,期盼的看向那位年长的乘警,可男人的粗笑声打破了苏明月的希望。
“哈哈哈!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是乘警又是个男人,长的肥大扁胖多少有点身手,哪有这个小娘们好拿捏!”
男人箍着苏明月的脖子慢慢后退,口中还在疯狂叫嚣:
“我告诉你们!就算我今天死了!我也要把这个小娘们带走!你们华国人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死了还能有个美娇娘作伴!不亏!不亏啊!”
苏明月的心彻底死了,她最后看一眼不敢上前的人,只觉得自己的性命无望。
完了,她还这么年轻就要死了。
围观群众太多,男人又一直在动,手里还有个人质,直到男人出了火车站形势也没能出现反转。
苏明月被推搡进车里,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坐汽车,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能高兴的跟村里人吹上三天三夜。
她趴在车窗上看了一眼火车站,无助的拍打着车门。
“别他妈乱动!小心我现在就捅死你!”
男人举着染血的匕首,头发甩的四处横飞,一脚踩下车门。
苏明月不敢动了,她眼睁睁看着火车站渐渐离自己远去,眼泪扑簌簌落下。
现在没人能救她,只有她自己能救自己。
苏明月慢慢把自己瑟缩成一团,看着开车的男人试图开口说话。
她一说话就觉得脖子生疼,,心里慌得直打怵,她不能变成哑巴了吧!
“你……要带我去哪?”
还好还好,还好还能说话,苏明月心里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被暴喝的男人吓得身子一抖。
“闭嘴!话多的小娘们!带你去哪!老子带你去死!”
苏明月不敢说话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觉得自己命苦,脖子又疼,现在哭有什么用?
她扭过身子背对着男人,抬手轻轻碰了碰脖子。
“嘶——”
一不小心碰到伤口,苏明月疼的眼前发黑,缓过劲儿后低头一看,她的手上沾了血!
苏明月脸色发白,颤颤巍巍的低头一看,她的左肩上有好多血!
她命不久矣!
当时苏明月的身子就软了,她靠在车门上捂住脖子,只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她今天怕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心里这样想着,苏明月悲从心中来,忍不住小声啜泣。
“别他妈哭了!你叫魂呢!”
开车的男人听的心烦,忍不住大声呵斥苏明月。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活不久了,胆子也大了起来,梗着脖子和男人呛声。
“我就哭,我就哭,我为什么不能哭,我哭死你这个坏蛋短命鬼!”
苏明月恶狠狠的骂着男人,可当男人真的一脸凶相的瞪她时,苏明月又怂了。
“你、你看什么看!你差点把我脖子割断了,还不能让我哭一哭吗?”
说着说着,苏明月又不禁伤心起来,抬手抹着眼泪,絮絮叨叨的指责他。
“我在那好好睡觉,我都要走了,我马上就要到家了,你为什么抓我还割我的脖子?我跟你无冤无仇只是过路,我甚至看都没看你,就遇到了这种倒霉事,我怎么那么惨呀,嘤嘤嘤……”
一番话听的男人额角青筋暴起,他猛的拍了一下方向盘,朝苏明月怒骂:
“哭你妈的哭!你还敢怨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男人的气势太过凶狠,苏明月抱住弱小可怜的自己,碍于形势声音放低了很多。
“不说就不说。”
等到男人转过头,苏明月心里气不过,转过去对着车窗做口型骂他。
‘短命鬼,早晚有人收了你,我就说,就说。’
火车站,出现紧急情况,火车迟迟未发动。
苏家人的车厢离事发地较远,三个人的座位都在过道,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知发生了什么。
还是听到有人扯着嗓子进来传话,说是外面出事了,有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杀了带走了,说是连当兵都都来了。
李兰花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顾不得乘客的骂骂咧咧,仗着身量小挤出去看了眼外面。
一眼看去乌泱泱的全是人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兰花跺了跺脚,又挤回来把睡的正香打着呼噜的苏建兴叫醒。
“三娃子,三娃子,别睡了,去找找你妹妹。”
可苏建兴睡的太死,呼噜打的震天响,火车上这么多人挤来挤去吵吵嚷嚷都都没能弄醒他。
李兰花叫了几遍没叫醒他,忍不住抬手一巴掌扇偏了苏建兴的脑袋大喝一声:
“别睡了听不见吗!”
原本吵闹的车厢瞬间噤声,静的针落可闻,就连一直哭闹的婴儿也砸吧着嘴巴不闹了。
这一巴掌实在是大力,苏建兴差点摔到地上,哎呦一声蹿了起来。
“妈,你打我干啥!”
“你说干啥!睡的跟猪一样不打你打谁!外面都出事了你还睡得着!快去卧铺看看你妹妹有没有被吓着!”
李兰花人小能量大,甩着胳膊把苏建兴骂的狗血淋头,慌忙点着头拔腿就往外跑。
“你眼睛被驴舔了!跑反了!你妹妹在那边!”
苏建兴赶紧掉头挤过去,胳膊又挨了李兰花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把你的哈喇子擦擦,就这么过去也不知道恶心人!”
一听这话,苏建兴赶紧用袖子擦擦嘴,怕再挨李兰花的骂,赶紧挤出去了。
车厢内的乘客敬畏的看着李兰花,只觉得真是女中吕布。
一个小偷被吓的吞了吞口水,把刚刚从一个大爷口袋里摸出来的布包又丢了回去,赶紧坐回去了。
挟持苏明月的男人一路把车开到了山里,苏明月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
眼看天快亮了,苏明月此刻身子一阵阵发冷,脑袋也不太清醒。
这一路上她不住到回头看,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
后面根本没有人,没有人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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